第34章 藥香(1 / 1)
最詭異的是,陳山河用小刀淺淺的在妖獸皮肉上割了一個小口,慢慢便有鮮紅的血跡滲了出來。一切都像是它剛死去不久。
可若是剛剛死去,靈韻逸散也需要一個過程,絕不會像現在這樣,一點靈韻痕跡都不存在。
“應該是死了很久,但身體卻沒有一點腐爛的跡象。沒有傷……也不像餓死的,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死掉了。這洞穴裡處處都透著詭異。”
陳山河低聲自語,眉頭緊鎖。這種死法,超出了他作為山民獵戶的全部認知。
陳山河心中愈發的不安,可是始終有一種強烈的慾望驅使他繼續深入。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具詭異的屍體,示意小七跟上,繼續沿著刻痕指引的方向前進。
然而,越往前走,類似的發現便開始接二連三地出現。
它們散佈在迷窟的各個角落,像是被困在這錯綜複雜的石腹中,徒勞地尋覓之後,最終在某一個瞬間,被無聲無息地奪走了所有生機,化為永恆的雕塑。
陳山河的腳步越來越慢,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輕。
這不再是偶然。這迷窟,像一張無形巨口,吞噬著一切被吸引而來的生靈。
它們因何而來?又因何而死?那悄無聲息奪走生命的東西,是否還潛伏在黑暗深處?
緊張感如冰冷的藤蔓,纏繞上脊椎。他不僅警惕著可能突然出現的活物,更對這種無處不在、卻又無法理解的“死亡”本身,感到一種發自心底的寒意。
就在陳山河緊繃著神經,幾乎要崩潰之時,一股微不可查的藥香,毫無徵兆地鑽入了他的鼻腔。
那似有若無的香氣,初聞時,像雪後初晴時山林最清新的空氣,沁入肺腑,瞬間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採藥這麼多年,這藥香……卻不像他聞過的任何一種藥材。
“小七,”陳山河用心神溝通,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你聞到沒有?一股很特別的香味。”
小七早就抬起了頭,小巧的鼻子不斷抽動著,赤瞳裡先是茫然,隨後漸漸像是被這香氣浸染,神情愉悅起來。
“主……主人!”小七的聲音在他心神中響起,帶著明顯的顫抖,“聞到了!就是這個味道!我上次……上次就是被這個味道引進來的!”
“族裡的長輩以前提到過……說這大山深處,有時候會孕育出一種叫‘玉髓石晶’的天地造化之物。它散發出的香氣,對神魂有莫大的吸引力,尤其是對我們這些靈覺敏銳的族類,隔著很遠都能隱約感應到。”
“玉髓石晶?”陳山河心中一動,牢牢記住這個名字。
“嗯,”小七努力回憶著長輩零星的描述,“聽說這東西是山體靈脈經年累月孕育的精華,形如美玉,內蘊神髓。它最大的功效,就是能溫養和壯大神魂。修行時若有它輔助,心神修為可以一日千里,突破關隘時也能更加順暢……”
它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如果神魂受了損傷,這玉髓石晶也是最好的修復聖藥之一。所以……所以這東西,對修煉心神法門可是夢寐以求的至寶。”
“我當時聞到這氣味,就和現在一樣心神舒暢,便覺得這一定是那傳說中的‘玉髓石晶’。”
陳山河暗暗心驚。
輔助神魂修煉,大幅提升修為,甚至修復神魂損傷……難怪!難怪這迷窟之中,會有如此多妖獸的屍骸!
它們定然也是被這“玉髓石晶”散發出的、對神魂有著致命吸引力的香氣所引誘,從大黑山各處循味而來,最終鑽進了這錯綜複雜的山腹裡。
但卻不知因何原因最終死在這迷窟之中。
順著巖壁上斷續的刻痕指引,陳山河領著神色緊張的小七,在迷宮般的甬道中繼續穿行。
腳下的路時而狹窄得僅容一人側身透過,時而又陡然開闊。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甬道豁然開朗。
火摺子搖曳的光亮勉強勾勒出一個巨大山洞的輪廓。
洞頂高懸,隱沒在黑暗中,四下空曠,回聲比狹窄甬道里顯得沉悶而悠長。
洞內地面有人為清理過的痕跡。旁邊散落著一些燃盡的火摺子殘骸,以及少許乾糧的碎屑。
“他們在這裡休息過。”陳山河低聲道。從遺留的痕跡判斷,這至少說明,他們一路行來還算順利,暫時沒有遭遇不測。
然而,當他將目光投向山洞另一側時,巖壁上赫然出現了十幾條岔路。
當他凝神仔細辨別地面和洞口邊緣的痕跡時,發現之前一直指示同一方向的三個標記,在這裡竟然分道揚鑣,分別出現在了其中三處不同的洞口上。
“怎麼會……”他喃喃自語,心頭疑雲密佈。
為何到了這裡,反而分散開了?
難道他們在這裡發生了什麼,導致無法繼續沿著原有的標記深入?
陳山河的太陽穴隱隱脹痛起來。選擇哪一條?
他繞著四周緩緩走了一圈,仔細觀察著環境,用心神感知每一寸異常。
除了感覺附著在岩石表面的那些暗沉靈韻比外面甬道里更加厚實之外,依舊沒有發現任何打鬥、掙扎或匆忙撤離留下的痕跡。
檢查了一圈,毫無頭緒。
陳山河重新站回那十幾個洞口前,目光逡巡。既然沒有明確的指引,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斷了。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分辨著空氣中那縷極淡卻始終存在的奇異藥香。
藥香的來源似乎並非單一。它從好幾個洞口幽幽飄出,混雜在一起,難以精確定位。
陳山河集中全部心神,細細品味、比較。
半晌,他睜開眼睛,目光鎖定在三個刻有標記洞口中,藥香最為明顯的那個。
“走這邊。”陳山河不再猶豫,小七也緊跟著竄了進去。
約莫又走了一個時辰,陳山河便感到周遭的黑暗似乎濃稠了幾分。
火摺子發出的光亮越來越小,此刻卻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吸收,只能勉強勾勒出四五步內的模糊輪廓。
他換了根新的火摺子,情況依舊。
甬道蜿蜒曲折,除了自己和小七極輕的腳步聲、呼吸聲,以及火摺子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再無其他聲響。
陳山河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重。他不得不更加依賴心神感知來探路,對精神的消耗陡然加劇。
前方再次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陳山河習慣性地將火摺子湊近左側通道口的巖壁,尋找存在箭頭標記的洞口。
他仔細上下搜尋,所有的岔路洞口,竟然什麼標記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