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五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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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河腳步頓住,眉心緊鎖。

“怎麼會……”他低聲自語,心頭疑雲翻湧。

前方的岔路口巖壁粗糙,在手火光暈中泛著灰暗的色澤。他又湊近仔細檢視,目光從左至右、從上至下仔細搜尋。

依然什麼標記都沒有。

這一路走來,每至一處路口,巖壁上必然會留下箭頭標識,卻從未斷過。看蘇巖師徒都是行事周密之人,絕不可能在岔路口不留記號就貿然前進。

難道是自己走錯了?在之前的某個彎道錯過了隱蔽的岔路?

他立刻轉向腳邊的小七,心神溝通:“從剛才那個大山洞到這裡,一路可曾發現其他隱蔽的岔路?”

小七仰起頭,赤瞳裡映著跳動的火光,她很認真地回想,然後很肯定地回應:

“主人,小七一直留意著。從那個大山洞出來,就只有這一條主甬道蜿蜒向前,中途雖然有些岩石凸起和凹陷,但真正的、能容人透過的路只有咱們走的這一條,沒有別的路口。”

陳山河的眉頭擰得更緊。

這就更說不通了。如果沒走錯,那標識為何憑空消失?難道蘇巖他們走到此處時,突然決定不再標記?又或者……他們在這裡遭遇了什麼,以至於來不及留下記號?

哪種猜測都透著詭異。

小七見他站在原地久久不動,神色凝重,不由小心翼翼地問:“主人,怎麼不繼續走了?”

陳山河沒有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盯著那幾處黑黢黢的洞口,彷彿想用視線鑿穿岩石。

小七順著他的視線望了望,似乎明白了什麼,抬起前爪指了指左側第二個洞口:“那裡……不就有之前那撥人留的箭頭嗎?”

陳山河猛地轉頭,盯向小七所指之處。

火光搖曳,巖壁依舊粗糙昏暗,他什麼也沒看見。

“你看得到記號?”他聲音有些發緊。

“看得到呀,”小七不解地眨眨眼,“雖然有點模糊,但確實有劃痕,就在那兒。”

陳山河心頭一沉。他幾步跨到那處洞口前,將火摺子貼近巖壁,雙目凝聚,只覺得火摺子光亮好暗,怎麼也照不亮昏暗的巖壁。

他伸出手,指尖緩緩撫過冰涼的巖面。

觸感粗糙,帶著細微的顆粒感。指腹下似乎確實有感受到不同於周圍石質的凹痕。

就在這時,奇異的事情發生了——在他指尖觸碰到那凹痕的瞬間,原本昏暗且空無一物的巖壁上,竟緩緩浮現出一個淺淡的、由利器刻出的箭頭輪廓!

彷彿有一層無形的薄膜被指尖點破,那記號才得以顯現。

陳山河瞳孔驟縮,迅速收回手。箭頭又消失不見。牆壁又變得無比昏暗,怎麼也無法照亮。

“小七,”他聲音低沉,“怎麼回事?我剛才……完全沒看見這個箭頭。直到用手摸到,它才能被看見。”

小七愣住了,赤紅的眼睛眨了眨,忽然像是明白了為什麼主人會有那樣奇怪的舉止.

然後又思索片刻,語氣裡帶著些許猜測:“主人,您的眼睛……是不是被這迷窟影響了?”

它努力組織著語言:“小七從進洞開始,一直覺得心神不寧,就感覺腦子一直嗡嗡響,有東西在不斷的侵擾自己。所以我一直運轉著固守心神的法門,不敢鬆懈。可能因為這樣,對我的影響才小一些,還能看清記號。”

陳山河此時恍然大悟,瞬間貫通。

是了。

難怪越往深處走,越覺得黑暗濃稠,火摺子的光也彷彿被吞噬。那是自己的視覺正在被這詭異的洞穴逐步遮蔽!

這迷窟竟然能潛移默化地侵蝕五感。

蘇巖師徒之所以在之前那個大山洞停留,很可能就是走到那裡時,視覺已被嚴重干擾,無法看清彼此留下的記號,以至於各自選了不同的岔路。

而自己因為【五感通明】小成,心神更強,抵抗得更久,直到此刻,視覺才被徹底矇蔽。

“原來如此……”陳山河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背脊卻陣陣發涼。

若視覺被遮蔽,聽覺、嗅覺乃至觸覺,恐怕也會逐步喪失。

在這岔路如蛛網的迷窟中,與瞎子無異。

蘇巖他們雖然武道修為高深,但顯然心神的淬鍊還不如自己,恐怕已經迷失在迷窟中了。

這樣也解釋了洞中那些妖獸屍骸全無外傷,卻跑不出去,應該也是被遮蔽了五感,最終被困在了這裡。

這山洞,果真邪門到了極致。

陳山河聽著小七的猜測,心中不由對她刮目相看。這赤焰靈狐一族,的固守心神之法竟然如此神妙,可以不受這迷窟的影響。

他低頭望向小七,卻正對上它那雙赤紅的眸子。那眼睛裡映著微弱的火光,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一個冰冷的念頭,毫無徵兆地爬上陳山河的心頭。

小七之前跟隨自己,多半是懾於【靈契羈絆】的禁制之力,形勢所迫。

如今自己五感被迷窟逐漸侵蝕,視覺已然半廢,而她卻憑藉族中秘法,心神清明,行動無礙。

若我進一步淪陷,徹底迷失於此……

她會不會趁此機會,擺脫束縛,甚至反噬於我?

這念頭一旦滋生,便如附骨之疽,迅速在心間蔓延開來。

陳山河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信任,在這詭異的絕地裡,顯得如此脆弱不堪。

不行。他立刻警醒。絕不能讓小七看出我的虛弱與恐慌。一旦我表現出不堪,讓她覺得有機可乘,後果難料。

他強迫自己穩住呼吸,面部肌肉放鬆,甚至刻意讓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弧度。

就在這時,懷中貼身收藏的【大道籙】猛地一震!

從【大道籙】中傳遞來的“飢餓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心神。

那誘惑不再是低語,而是變成了灼熱的吶喊,指向洞穴更深處。

彷彿那裡不再是死亡陷阱,而是擺滿了珍饈美酒的盛宴,等待他前去享用。

陳山河喉結滾動,牙關瞬間咬緊。額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動,對抗這股源於本源的渴望,幾乎耗盡了全力。

他必須儘快找到這一切的源頭,然後在自己完全喪失感知前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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