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虎踞盤龍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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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河手上動作頓了一瞬。

然後繼續。

“沒找到。”

他的聲音平穩。

“我只找到了林峰的屍體。天明不在那裡。”

大牛盯著他。

那雙總是憨直圓潤的眼睛,此刻滿是血絲,卻像要把他看穿。

“你……沒騙我?”

陳山河迎著他的目光。

“他應該沒事。”

陳山河並沒有把陸天明墜崖的事告訴石大牛,因為擔心他衝動幹出什麼傻事。

大牛的隨後吐出一口氣,嘴唇動了動。

“……那就好。”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陳山河把他傷口包紮停當,血似乎也止住了。

然後扶大牛靠在一塊大石上。

“還能走嗎?”

大牛試著動了動,齜牙咧嘴。

“……死不了。”

陳山河把大牛的胳膊架上自己肩膀,一步一步,往縣城的方向走。

這一路走了很久。

陳山河始終沒有說話。

……

天剛剛亮,晨霧濃稠,久久無法散去。

他們終於進了白馬縣城。

石家雜貨鋪的門板被拍響時,石父披著外衫拉開門,看見門外兩個渾身血汙的少年,手裡的燈盞差點摔了。

陳山河把人送到裡屋床上,交代了傷口換藥的時辰。

“大牛需要養傷。”他說,“這幾天別讓他出門。”

石父連連點頭,想問什麼,看見陳山河那副沉得像灌了鉛的神色,又把話咽回去。

陳山河轉身要走。

“山河。”身後傳來大牛虛弱的聲音。

他停步。

大牛躺在床上,臉埋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天明……”他說,“找到他,你告訴我。”

陳山河沒有回頭。

“嗯。”

他踏進講武堂時,院子裡空蕩蕩的,晨練的弟子還沒來。

韓坤站在廊下,揹著手,望著院中那棵落了一半葉子的老槐樹。

他聽見腳步聲,轉過頭。

目光落在陳山河身上,從那身皺巴巴、沾滿泥血的衣服,連忙詢問昨晚發生了什麼?

陳山河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行禮。

但並沒有提三人昨晚的遭遇,因為他不想把韓師也牽扯進來,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岔開話題說,“韓師。”

“大牛受了些傷。這幾日來不了,我替他告假。”

韓坤看著他,等了一會兒。

陳山河沒有說別的。

韓坤只是點了點頭,他心中似有所感,卻沒再追問。

“知道了。”

他轉身,往內院走去。

陳山河看著韓坤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

然後他轉身,走向寢房。

推開那扇半舊的木門。

屋裡很安靜。

三張鋪位,被子疊得整齊。

陸天明的鋪位在最裡側。

被子疊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枕頭邊壓著一本手抄的拳譜,扉頁捲了邊。

窗臺上擱著兩個空碗,碗底還殘留著之前喝過藥湯的褐色漬跡。

陳山河站在門口。

他沒有進去。

只是扶著門框,垂著眼,站了很久。

他想起每天入夜後,陸天明從膳堂後廚出來,袖子裡藏著油紙包,臉上帶著那副慣常的、爽朗的笑。

“山河,大牛,猜今天是什麼?”

他想起三人分食那半隻燒雞時,三人大快朵頤,無比狼狽的樣子。

他想起天明經常會偷偷留湯藥給他們,想起曾經一起偷偷藥浴時,大牛問他們以後想幹什麼。

天明說,想辦一座武院。

他想起天明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

——“不看家世,不論錢財,只論心性與毅力。”

——“只要肯吃苦,有恆心,就能進來學。”

陳山河慢慢坐到天明那張鋪位邊沿。

他沒有躺下。

只是坐著,看著窗外始終灰濛濛的天色,濃稠的雲層極低,壓得人喘不過氣起來。

陳山河恨不得將天捅個窟窿出來,好透透氣。

周家在這白馬縣紮根三代,黑白兩道盤根錯節。

族中更是高手如雲。

而自己只是剛入練筋境,無根無憑。

硬拼肯定是不行的,眼下只有等待時機,從長計議。

他把腰間那柄天明的短刀取下。

刀鞘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他盯著那血跡看了很久,然後起身,將刀收回自己腰間。

他會帶在身上,直到用它親手割斷周文遠脖頸的那一刻。

……

第二日,陳山河便如往常一樣,早早來到練武場,只是這次身邊少了兩個夥伴,獨留他一人。

他閉目站樁,雙足如釘,氣息沉入下腹。

周身大筋在靈韻流轉間微微震顫,那是入境後方能感知的細微變化。

身後傳來腳步聲。

韓坤在他身側三步外站定,沒有出聲。

往常這個時候,韓坤只是負手從廊下走過,目光掃一眼便入內堂。今日他卻停住了。

陳山河收勢,轉身行禮:“韓師。”

韓坤沒應。

他看著陳山河,目光從他肩頭滑到腰胯,又從腰胯落回腳底。

那雙眼睛裡,似乎是不敢相信。

半晌。

“你入境了。”

陳山河點頭:“是。”

韓坤揹著手,原地踱了半步,又停住。

“什麼時候的事?”

“前夜。”

韓坤連連搖頭,不由得驚訝萬分。

“你可知,這一步,多少人走一輩子也走不到。以你的根骨,為師本不抱什麼希望的。”

“既然,你如今已經入境,縣學院試去考上一考,也未嘗不可。”

韓坤雖不知陳山河是如何做到的,但著實為這平時勤勉刻苦的孩子高興。

他轉身,往內堂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說。

“早課後,來內堂。”

辰時,早課散。

陳山河穿過中庭,推開內堂虛掩的木門。

韓坤坐在窗邊那張舊藤椅上,手裡捧著一隻粗陶茶盞。

他指了指對面的圓凳。

陳山河坐下。

韓坤放下茶盞,沒有寒暄。

“你既入境,虎踞樁功算入了門。”

他頓了頓。

“樁是根。有了根,才能談其他。”

陳山河靜靜聽著。

韓坤起身,從牆邊那口老樟木箱裡取出一卷泛黃的冊頁,攤在桌上。

紙頁邊緣已磨損,墨跡也有些褪色,但上面的字跡一筆一劃,工整異常。

“這套功法,叫盤龍訣。”

韓坤的手指在冊頁第一行點了點。

“虎踞是守,是沉,是力從地起。”

“盤龍是運,是活,是力達四梢。”

他抬眼看向陳山河。

“虎踞樁功配上盤龍訣,才是一套完整的功法,足以將身軀錘鍊至練肉境。”

“我韓家祖上給它取了個名,叫虎踞盤龍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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