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足為懼（1 / 1）
陳山河自身那條主筋天生狹窄。如山谷間一道逼仄的裂隙，容涓滴細流勉強透過，卻無法承載更大的水量。
若要拓寬，便需日復一日以靈韻沖刷、衝擊、撕裂、重塑。
陳山河睜開眼，沒有氣餒。
他再次閉眼，再次嘗試。
好容易十二條主筋都走過一遍。
識海深處，那枚玄黑符籙微微顫動。
【習得全本功法：虎踞盤龍功】
原來【虎踞樁功】的文字也升級為
【虎踞盤龍功（小成）熟練度：20/500】
陳山河看著那行字。默默的繼續運轉功法。
功法的要義他已經完全掌握，但掌握要義和真正練成，中間隔著的正是眼下這日復一日的苦功。
練武場另一側。
周文遠接過下人遞來的汗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額角。
幾名世家子弟圍在他身側，正七嘴八舌地恭維他方才那套拳法精進。
“周少這拳勢愈發渾厚了，怕是離練筋大成又近了一步吧？”
“我看用不了多久，咱們白馬縣年輕一輩，周少必是頭一份！”
周文遠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場中，忽然停在角落那道獨自站樁的身影上。
“嗯？”他眉頭微挑，“那是……陳山河？”
旁邊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還真是他。”有人低聲道，“聽說他前些日子回了一趟家，回來後便入境了。倒是走了狗屎運。”
“入境？”另一人驚訝，“就他那根骨？”
周文遠沒說話，只是遠遠看著那道在角落中獨自站樁的身影。
恍惚間似乎又看到了陸天明的影子，不由得有種隱隱擔心。
但看著笨拙的正在苦苦貫通筋絡的陳山河，便很快放下心來。
不由得自嘲自己，真是擔心過頭了。
陸天明那般金胎玉骨的資質，怎麼可能人人都具備。
他身旁一個圓臉少年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周少，聽說他也報了這次的院試。要不要……提防著點？”
“提防？”周文遠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入境多半是運氣使然。就他那根骨，走不遠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道身影的站樁姿勢上。
“你看，韓師剛傳他盤龍訣，他這會兒正在練第一步筋脈貫通呢。”
“盤龍訣？”有人倒吸一口氣，“那功法不是缺陷明顯嗎？聽說若是天資一般之人想要修煉，如同找死。”
“正是。”周文遠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盤龍訣的本質，是將內息在瞬息間彙集於一點，以求爆發遠超自身境界的威力。”
他掃了一眼身旁幾人，見他們都露出認真傾聽的神色，便繼續道：
“但此功法有個致命的死穴。內息盡匯於一點時，其餘周身各部便如同完全不設防。”
“若是以速度見長的對手抓住那一瞬的空當，哪怕只是輕輕一拳，也能要了他的命。”
有人恍然大悟：“難怪都說盤龍訣只適合真正天資卓越之人……”
周文遠微微頷首，目光又落回陳山河身上。
“以他的根骨，光是第一步筋脈貫通，沒有三五個月都別想入門。更別提後面的彙集內息、念動即至了。”
他收回目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
“即便院試中遇到，他也不足為懼。”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對周文遠的見解歎服不已。
“周少高見！”
周文遠擺了擺手，轉身往涼棚方向走去。
那幾人連忙跟上，一路還在低聲議論著方才的話。
角落裡，陳山河依舊一動不動地運著功。
他將那些話一字不漏地聽入耳中。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靈韻依舊一遍又一遍沖刷著那道阻滯，緩慢卻堅定。
又過了兩個時辰，筋脈貫通依然進展緩慢。
眼看這縣學院試之期已不足半月，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得儘快掌握這虎踞盤龍功。
他突然想起之前聽到過韓師家傳的秘藥之法，不知能否助我一臂之力，於是他決定傍晚之時，去尋韓師問問。
傍晚。
陳山河回到寢房，點亮油燈，將門掩好。
他從床底取出那個從大黑山帶回來的包袱，攤在桌上。
十幾株草藥靜靜躺在木盒中，根鬚完整，葉片尚存幾分鮮活之氣。赤陽參、霧隱菇、金葉朱果……每一株都是在懸崖峭壁或妖獸巢穴附近冒死採得。
他仔細挑出五株品相最好的。
赤陽參兩株，霧隱菇一株，另有金葉朱果根莖一節，以及一株葉片呈銀灰色、根鬚繁多的不知名草藥。
那是小七特意指點他採的，說是對筋骨有奇效。
他將五株草藥包好，起身出門。
韓坤的房間在後院東側，單獨一間，與弟子寢房隔著一個小小的天井。
陳山河叩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韓坤正坐在窗邊那張舊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簿冊。
“韓師。”
陳山河上前，將布包放在韓坤手邊的小几上，開啟。
五株草藥呈現在昏黃的燈光下，根鬚完整，藥力未失。
“弟子從山中帶回幾株藥材，想請韓師掌掌眼。”
韓坤的目光在那些草藥上掃過，起初只是隨意一瞥。但下一瞬，他的視線定住了。
他放下簿冊，伸手拿起那株銀灰色葉片的草藥，湊到燈下端詳，又湊近嗅了嗅。
“……銀線草？”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抬眼看向陳山河。
“你從何處得來此物？”
陳山河如實道：“山中採的。弟子雖不認識，只覺得此草神華內斂，便採了下來。”
韓坤盯著那株銀線草看了許久，又看了看另外四株藥材，臉上浮現出欣喜的神色。
“你小子，運氣是真不錯，這幾株皆不是凡品，約莫估計應該可以換個幾十兩銀子。”
陳山河適時的說道。
“弟子今日發現貫通筋脈遇到阻滯，眼見院試之期將近，願將這些草藥獻於韓師，想向韓師尋個快速貫通筋脈的辦法。”
“你說，你想提升貫通筋脈的速度？”
陳山河點頭：“是。十二主筋中，有好幾處天生狹窄，內息行至那裡便滯澀難行。弟子想盡快突破，便來求韓師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