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以命換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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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奎輕輕嘆了口氣。

“老夫聽說,你家中還有孃親和小妹,住在青石村。那地方偏僻,不太平。你不為自己著想,難道也不為家人著想?”

陳山河的瞳孔微微收縮,這句話算是觸了他的底線。

那一瞬間,他腦海中浮現出斷崖邊陸天明家人的畫面。

他原本只恨周文遠一人。

但此刻,他忽然明白了。

周家,從上到下,怕都是一丘之貉。

陳山河已悄然下定決心,之後必然剷除整個周家。

陳山河緩緩抬起頭,看向面前這位煉骨境的強者。

他的目光平靜,語氣甚至比方才更加平和。

“前輩的好意,晚輩心領了。”

周元奎眉頭微微一動。

“只是晚輩既然走到了這裡,便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陳山河繼續道,聲音不高,卻清晰,

“一千兩銀子,確實不少。但晚輩想試試,憑自己能不能走得更遠。”

廳內安靜了一瞬。

周元奎看著他,那雙半闔的眼皮下,精光漸漸變得銳利。

“你可知,拒絕周家的下場?”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但那股無形的威壓,卻如山嶽般向陳山河籠罩而來。

陳山河沒有退。

他站在原地,迎著那道目光,一動不動。

就在此時,他感知到面前這位老者體內,靈韻忽然開始瘋狂湧動。

那雙負在身後的手,靈韻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彙集。

陳山河面不改色。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周元奎,語氣平和得彷彿在聊家常。

“前輩難不成想在這縣學後堂,對一晚輩出手?”

周元奎眼神微微一凝。

陳山河繼續道:

“即便強如前輩,恐怕也無法一點聲響都不出,就斬殺晚輩吧?若是在這縣學內鬧出什麼動靜,傳到總教習耳中”

他頓了頓。

“前輩難道不怕得罪縣學?”

周元奎背在身後的手,動作微微一頓。

陳山河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若前輩不怕得罪縣學,儘可以以大欺小。晚輩也想試試看”

他深吸一口氣。

“能否接下前輩一招半式。”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山河識海中,那根以【歸元一念通天訣】凝練而成的無形破神針,已悄然凝聚。

無聲無息。

浮於周元奎眉心前三寸。

只需一念,便可刺入。

他已經做好魚死網破的決心.

陳山河立於原地,心神已緊繃到極致。

他清楚,以他練筋初成的修為,對上煉骨境的周元奎,硬碰硬必死無疑。

唯一的希望,便是那識海中神念幻化而成的破神針。

但這還遠遠不夠。

以他如今的修為,即便破神針能對練骨境武者有影響,也很難對他構成真正的威脅。

此時,陳山河心中浮現出《歸元一念通天訣》中記載的一門禁術

——燃魂。

以燃燒自身壽元為代價,將神念之力在瞬間催谷至極限。

一擊之下,同階對手神魂俱滅。即便對上煉骨境,也足以重創對方神魂。

這幾乎便是以命換命的最後殺招了。

陳山河不再猶豫,體內那篇禁術口訣默默運轉。

識海中,那根破神針開始瘋狂汲取他的神念本源。

陳山河心神感知下那針身隱隱泛起一層詭異的赤金色光芒。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幾分。

周元奎負手而立,正要再說些什麼。

忽然,他眉頭微微一皺。

一股極其隱晦的不安,毫無來由地浮上心頭。

他如今練骨境修為,即便沒有修過什麼強化神魂的法門,但早已形成了對危險敏銳的直覺。

周元奎目光落在陳山河臉上。

那張年輕的面孔平靜得近乎冷漠,眼神中沒有恐懼,沒有退縮。

像極了一頭蟄伏的野獸。

周元奎背在身後的手,靈韻緩緩散去。

他忽然笑了。

“好膽識。”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讚賞。

“希望下次見面時,你還有勇氣說出這些話。”

他收回目光,轉身便走。

步履依舊從容,負手而行。

剛邁出屋門,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落在院內。

周元奎抬眼看去,眉頭微微一挑。

當先一人年約五旬,身形挺拔,正是縣學總教習陸鴻遠。身後跟著的,是金牌教習蘇巖。

兩人剛剛感受到縣學內有一股不尋常的殺氣,便匆匆趕來檢視。

“周兄。”

陸鴻遠開口,語氣平淡,

“來縣學內堂參觀,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有失遠迎。”

周元奎臉上瞬間堆起笑容。

“陸總教習說笑了。只是見那陳小兄弟前兩場贏得漂亮,老夫愛才心切,特來結交一番。”

他拱了拱手。

“告辭。”

說罷,便大步離去,片刻不曾停留。

陸鴻遠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目光微沉。

蘇巖已快步邁入屋內。

見陳山河安然站著,他鬆了口氣,隨即目光落在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

“沒事吧?”

陳山河拱手一禮:“多謝兩位教習前來解圍。”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地解釋:

“周前輩前來,是想招攬晚輩。只是晚輩根基淺薄,擔不起周家的厚愛,便婉拒了。”

蘇巖看著他,目光復雜。

那周元奎是什麼人,他再清楚不過。周家招攬人的手段,從來不是這般溫和的。

陸鴻遠也踱步進來,目光在陳山河身上停了片刻。

“能拒絕周家,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陳山河垂眼:“晚輩明白。”

“明白就好。”

陸鴻遠沒有多問,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頓。

“下一場,好好打。”

半個時辰的休整很快過去。

考生們陸續回到各自擂臺。

陳山河剛在臺下站定,考官的聲音便響起。

“十三號擂臺,陳山河,周文遠,上臺!”

人群一陣騷動。

這兩人的名字,今日已被人反覆提起。一個是硬扛練肉境一擊的講武堂弟子,一個是周家嫡系、種子考生中的佼佼者。

臺下瞬間圍滿了人。

陳山河躍上擂臺。

周文遠已站在臺上,負手而立,姿態悠閒。

他見陳山河上來,嘴角微微勾起,目光裡滿是玩味。

“陳山河,你還真敢上來?不知道和我交手的人會是什麼下場嗎?”

“我為何不敢來?”

周文遠踱了半步,語帶嘲諷道:

“你以為打敗了鄭龍,就了不起了嗎?”

他嗤笑一聲。

“那鄭龍不過是個鄭家旁支,在二十名種子考生中也不過是墊底的存在?”

陳山河無視了他的譏諷。

周文遠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莫名有些煩躁。

當初的陸天明也是這般,周文遠不由得又想起那個讓自己無比生厭的小子。

周文遠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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