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交手(1 / 1)
此時,場外忽然傳來一聲嘶啞的呼喊:
“山河——!”
陳山河循聲望去。
人群邊緣,石大牛拄著一根粗陋的木拐,半邊身子靠在石父肩上。
他臉色蒼白,胸口的傷顯然還沒好利落,此刻卻拼盡全力朝臺上喊:
“揍他!揍死這狗孃養的!”
周文遠也看見了。
他嘴角扯了扯,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袖口。
“喲,死瘸子也來了。”
他聲音充滿戲謔,
“陳山河,一會將你打死在這臺上之後,下一個就是他。”
陳山河朝臺下的石大牛點了點頭。
隨後收回目光,看向周文遠。
“今天註定得有一人交代在這,但誰打死誰還未可知。”。
考官舉起手:
“開始!”
周文遠動了。
他也不敢太託大,一出手,便是全力。
他太清楚盤龍訣了。
只要速度夠快,盤龍訣周身處處都是弱點。
而速度,正是他的強項。
周文遠腳下發力,整個人如一道殘影掠向陳山河。
並指如劍,直刺陳山河肋下要穴。
一上來便直擊要害,處處都是殺招。
陳山河沒有動。
就在周文遠指尖即將觸及他肋下的剎那,陳山河腰身微擰,右臂恰到好處的橫移三寸,小臂內側正正擋住那一指。
“噗。”
一聲悶響,指勁被生生截住。
周文遠眉頭一皺,沒有停頓,收指換掌,拍向陳山河後腰。
同時腳步一錯,身形已繞到陳山河身側。
陳山河依舊沒有回頭。
他只是微微沉胯,左肘向後一格,再次擋住。
周文遠緊接著身法催動到極致,雙指點、戳、刺,掌法拍、按、推,頃刻間攻出十餘招。
招招刁鑽,專攻關節、要穴、筋腱。
一連數十個回合。
周文遠一上來便想利用盤龍訣的弱點,用速度找出陳山河盤龍訣的破綻。
但都被陳山河輕鬆接下。
周文遠猛地收招,後退三步。
他盯著陳山河,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方才粗重了些。
“好。”他開口,語氣裡終於沒了先前的輕佻,
“盤龍訣使得不錯。”
他頓了頓。
“若想正面擊潰你,確實費點力。那你試試這招如何!”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文遠的靈韻瘋狂湧入雙腿。
遊身步,全力催動!
周文遠的身形陡然變得飄忽。
下一瞬,陳山河身周同時出現了三道殘影。
臺下爆發出驚呼。
“這是什麼身法?”
“難道是周家二當家看家本領遊身步?”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真身在哪!”
石大牛拄著拐,臉色瞬間白了。
他太清楚盤龍訣的弱點了。
身法越快,盤龍訣越難應付。
因為根本來不及判斷攻擊來自何處,又如何能及時彙集內息抵擋?
“山河......”他喃喃,木拐在手裡攥得咯咯響。
觀禮席上,周元奎微微點頭。
這幾個月調教,文遠的遊身步總算登堂入室了。
從周文遠身法催動的那一刻起,陳山河就不在盯著周文遠的身影。
此刻在心神感知下,周身只有一團靈韻在快速移動。
但無論如何快速,都被他用牢牢鎖定,其本體的位置始終清晰展現在陳山河心神中。
周文遠終於出手了。
三道殘影同時撲向陳山河,真身藏在其中一道之後,指尖凝聚著凌厲的指勁,刺向陳山河後頸大椎。
就在指尖距後頸不足三寸的剎那,陳山河頭也不回,右拳猛地向後一搗。
“砰!”
拳鋒正正撞上週文遠的手掌。
周文遠身形一晃,那股指勁被生生震散。
他臉色驟變。
怎麼可能?
他是如何看清自己的拳路的?
周文遠咬牙,身法再催,殘影更密。
瘋狂攻擊,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下。
陳山河依舊精準的接下每一次攻擊。
臺下徹底安靜了。
那些原本驚歎於周文遠身法的人,此刻都忘了呼吸。
這是什麼反應速度?
這是什麼防禦?
三十招。五十招。八十招。
兩人的呼吸都開始變得粗重。
周文遠的攻勢終於緩了下來。他猛地向後一躍,拉開三丈距離,胸膛劇烈起伏。
他盯著陳山河,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驚駭。
不可能。
這不可能!
他的遊身步,他的速度,他的點穴手法,竟然被一個剛入境的傢伙全部防下來了?
而且防得滴水不漏!
如果這樣拼下去,就將變成一場消耗戰。
到時候鹿死誰手,真的不好說了。
臺下,石大牛的眼睛亮了。
他死死盯著臺上那道依舊挺直的身影,嘴唇哆嗦著,忽然狠狠捶了一下木拐。
“山河,好樣的!”
蘇巖的目光也亮了。
他側頭看了陸鴻遠一眼,陸鴻遠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周家觀禮席上,周元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向周元奎,卻見自家二哥眉頭緊鎖,那雙半闔的眼皮下,精光閃爍。
周文遠站在原地,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他盯著陳山河,目光閃爍。
只有用那招了。
他忽然開口。
“剛才不過是熱身,接下來你可要小心了”
他一邊說,雙手不動聲色地縮回袖中。
他偷偷將袖中暗藏的白色粉末塗抹在雙手上。
他將要使出的剛學的一套陰毒掌法,名為寒毒掌,這是一種針對對手五感的氣毒。
院試雖明令禁止使毒,但周文遠為了應對強敵,偷偷將這種無色無味藥粉,事先會藏於袖中。
交手時將毒透過內勁悄然打入對手體內,不知不覺間,對手周身靈韻執行不暢,五感遲滯,乃至喪失。
此時臺下並無人察覺,但陳山河卻清晰感知到。
周文遠藏於袖中的雙掌上,那些彙集的靈韻,正在漸漸變成黑色。
陳山河心中一凜。
周文遠不給他思考的時間。
他改指為掌,雙掌從袖中抽出,朝陳山河全力撲來。
掌影如潮。
陳山河盡力躲閃,但周文遠太快了。
“砰!”
一掌拍在肩頭。
陳山河身形一晃,盤龍訣應激而發,靈韻湧向肩部,擋住了大部分力道。
“砰!”
又一掌拍在肋下。
陳山河咬牙硬接。
幾掌下來,他感覺並無大礙。那些掌力似乎並不重。
但心神感知中,他能清晰感覺到每一掌接觸的瞬間,都有一縷極細微的黑色靈韻附著在自己皮膚表面。
然後,那些黑色靈韻開始滲透。
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無聲無息,卻無可阻擋。
十招。二十招。
陳山河漸漸感到不對。
體內的靈韻開始變得滯澀。那些原本運轉流暢的主筋,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試圖催動盤龍訣,卻發現內息行至肩井、膻中、氣海幾處要穴時,竟如撞上無形的壁壘,無法順暢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