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惡人先告狀(1 / 1)
周文遠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臉上閃過一絲極致的茫然,瞳孔瞬間失焦,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那一瞬,只有一瞬。
但對於陳山河來說,足夠了。
他側身,讓開周文遠已經失去控制的掌力。
同時右手從背後探出。
此時,觀禮臺上的周元奎大感不妙,一聲大呼,
“焉敢傷我侄兒!”
隨後身形一晃便衝上擂臺。
電光火石間,陳山河五根漆黑如墨的手指,一記最樸實無華的黑虎掏心,直直擊在周文遠胸口正中!
“砰!”
掌力透體而入。
那彙集了陳山河體內所有氣毒的黑色靈韻,如開閘的洪水,瘋狂湧入周文遠體內!
周文遠猛地瞪大眼。
他臉上的茫然還未褪去,劇痛便已襲來。胸口像被烙鐵燙過,五臟六腑瞬間被毒素侵蝕。
“啊!”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
血霧從他口中狂噴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弧線。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臺下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看見周文遠已經倒飛出去。
煉骨境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在周文遠倒飛的同時,周元奎便已衝到擂臺邊緣,一把接住侄兒。
周文遠臉色慘白如紙,胸口衣襟碎裂處,赫然印著五個漆黑的指印。
那指印深深嵌入皮肉,周圍的血肉已經開始發黑、潰爛。
周元奎瞳孔驟縮。
毒已入體。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刀般刺向陳山河。
“好賊子!”他暴喝,聲音如驚雷炸響,“竟敢用毒暗害我侄!拿命來!”
話音未落,他已暴起出手。
煉骨境的威壓如泰山壓頂,一拳轟向陳山河!
這一拳太快了。
快的陳山河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剛收掌,身形還未站穩,那毀滅性的拳勁便已到面前。
陳山河瞳孔驟縮。
他心裡一沉,怕是躲不開了。
千鈞一髮之際!
“碰!”
一拳從旁迎上週元奎的拳鋒,兩拳碰撞,發出山崩地裂般的巨響。
氣浪席捲開來,擂臺邊緣的石磚寸寸碎裂。
煙塵散去,就見一道身影橫在陳山河身前。
是蘇巖。
周元奎身形一晃,後退半步。
蘇巖紋絲不動,擋在陳山河身前,目光冰冷地盯著周元奎。
“周元奎,你當我縣學是什麼地方?”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難道你想當眾殺人不成?”
周元奎臉色鐵青,指著倒在血泊中的周文遠,聲音都在發抖:
“蘇教習!你睜大眼睛看看!他用毒暗害我侄!這難道也是規矩?”
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用毒?”
“那陳山河用毒?”
“竟如此卑劣!”
“難怪僅一擊,周文遠便就倒地不起了……”
蘇巖目光掃過周文遠胸口的黑色指印,眉頭微皺。
他轉頭看向陳山河。
陳山河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
他右手那五根手指上,黑色正在迅速褪去。
“蘇教習。”他的聲音沙啞,卻清晰,“休要聽他胡說,他這分明是惡人先告狀。”
周元奎怒極反笑:“你手上還殘留著毒跡,還想抵賴?”
周元奎指著陳山河,聲如洪雷,
“眾目睽睽之下,是你出手傷的我侄兒!我侄兒若是用毒,你為何現在安然無恙?”
臺下頓時議論紛紛。
“對啊,那陳山河還好端端站著呢……”
“周家少爺倒是在地上生死不知,這分明是陳山河用毒!”
“太卑鄙了!”
群情激憤,指責聲如潮水般湧來。
蘇巖眉頭緊鎖。
他方才確實覺得周文遠掌法有異,但拿不出半點實證。
此刻周元奎反咬一口,他一時竟無法反駁。
周元奎見狀,冷笑一聲,目光逼視蘇巖:
“蘇教習,你難不成想包庇這小子?堂堂縣學,就是如此行事的嗎?這院試,何來公平可言!”
“包庇!不公!”臺下有人跟著起鬨。
聲音越來越大,局面隱隱失控。
蘇巖臉色鐵青,卻無計可施。
就在這時,陳山河上前一步,朝蘇巖抱拳一禮。
“蘇教習,晚輩有話要說。”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方才對戰,周文遠雙掌之上,藏著一種無形無色的氣毒。
此毒無色無味,極難察覺,卻會在交手中逐步滲入對手四肢百骸,令氣血阻遏、內息不暢。”
他頓了頓,抬起自己那隻殘留著淡淡黑痕的右手。
“晚輩發現不對時,毒素已侵入體內大半。
情急之下,只得倒運盤龍訣,將滲入筋脈的毒素一點點拔除,盡數彙集於五指之上。”
他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周文遠,語氣平靜。
“方才那一擊,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周元奎聽完,仰頭大笑。
“荒唐!荒謬!”他笑聲一收,目光如刀,
“你這番說辭,全憑一張嘴,有何憑證?分明是顛倒黑白,血口噴人!”
臺下又是一片附和。
“空口無憑,誰信啊!”
“就是,周少爺人都快死了,你還在這編故事!”
陳山河不為所動,依舊看著蘇巖,一字一句道:
“蘇教習,方才對戰之前,我曾親眼看見周文遠將雙手縮入袖中。那時他的雙掌便開始產生異樣。他袖中,必藏有古怪。”
他目光轉向正被周家僕從抬著往臺下走的周文遠。
“只需搜他一搜,真相便可大白。”
蘇巖眼神一凜。
他猛地轉頭,喝住那幾個抬著周文遠匆匆離去的僕從:
“站住!”
周元奎臉色驟變,身形一晃,擋在蘇巖身前。
“蘇教習!”他聲音陡然拔高,
“你寧願信一個山民賤戶的胡言亂語,也不信我周家嗎?
如今這小子重傷我侄兒,還想汙他清白,莫不是欺我周家無人?”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勢暴漲,衣袍無風自動,雙掌間靈韻湧動,赫然已擺出動手的架勢。
煉骨境的威壓如山嶽般籠罩全場,臺下眾人噤若寒蟬。
蘇巖半步不退,周身靈韻同樣凝聚,目光凌厲。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聲音自後方傳來:
“周兄,何必動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