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縣學童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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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總教習陸鴻遠負手而來,步履從容,面帶微笑。

他語氣溫和,但一股磅礴威壓,生生將周元奎逼退兩步。

他走到周元奎面前,拱手一禮。

“周兄息怒。縣學規矩,向來秉公辦理。若那陳山河所言不實,自當嚴懲。但既然他提出疑點,核查一二,也是理所應當。”

周元奎臉色稍霽,正要開口。

但那雙半闔的眼皮下,精光內斂,周身隱隱散發出的氣勢,卻讓周元奎心頭一凜。

周元奎臉色數變,最終冷哼一聲,側身讓開:

“陸總教習開口,老夫自然信得過。只是若查不出什麼,這小子誣陷我周家之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陸鴻遠點點頭,朝蘇巖示意。

蘇巖快步上前,來到擔架旁。

周文遠已徹底昏死過去,臉色慘白如紙,胸口那五個黑色指印觸目驚心,周圍的血肉正在潰爛。

蘇巖沒有耽擱,直接撩起他的衣袖。

袖口內側,縫著兩個極隱蔽的暗袋。

陸鴻遠伸手入袋,取出兩包白色粉末。

他開啟一包,湊近嗅了嗅,又用指尖沾了少許,細細端詳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將那兩包粉末託在掌心,看向周元奎。

“周兄,可還有什麼話說?”

周元奎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盯著那兩包粉末,嘴唇劇烈顫抖,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只能一臉不甘,悻悻離開,臨走前又惡狠狠瞪了陳山河一眼。

那目光如毒蛇吐信,冰冷刺骨。

“走!”

他一揮手,周家僕從連忙抬起擔架,一行人灰溜溜地穿過人群,頭也不回地離開校場。

走出校場大門時,周元奎腳步頓了頓,側頭朝身後的親隨低聲道:

“給我查清那陳山河的底細。敢讓我周家吃這麼大的虧,我要讓他全家,都不得好死。”

親隨垂首:“是。”

此時,陸鴻遠將粉末收好,聲音平淡,卻一字一句傳入每個人耳中:

“周文遠擂臺比試,暗藏毒粉,違規用毒,即刻廢除考試資格,永不錄用。”

他頓了頓,看向陳山河。

“本場比試,獲勝者,青石村陳山河。”

話音剛落,人群中爆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

“好!!!”

是石大牛。

他拄著柺杖,用盡全身力氣朝臺上揮舞著手臂,眼眶通紅。

緊接著,叫好聲如潮水般湧起,響徹整個校場。

“打得好!”

“用毒害人,活該!”

“陳山河!陳山河!”

陳山河站在臺上,聽著那些歡呼,心裡卻沒什麼波瀾。

走下擂臺,穿過人群,他尋了個僻靜角落,靠著牆緩緩坐下。

長長撥出一口氣。

剛才那一戰,真是兇險萬分。

若不是自己臨時起意,冒險倒運盤龍訣拔除毒素,此刻躺在臺上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可惜。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殘留著淡淡黑痕的右手。

最後那一掌,若是勁力再足三分,周文遠絕活不下來。

到底還是修為太淺。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識海。

大道籙的光幕浮現在眼前。

【歸元一念通天訣(小成)熟練度+150】

【虎踞盤龍功(小成)熟練度+150】

兩行字靜靜閃爍。

自己贏下週文遠,終於擠進前十,也就意味著自己終於如願以償拿下進入縣學的名額。

接下來是前十排位的爭奪。

剩下的十人,皆是歷經兩日鏖戰脫穎而出的佼佼者。

每一場對決都引得臺下陣陣驚呼,拳風呼嘯,氣勁四溢。

陳山河站在候場區,看著臺上那些捉對廝殺的身影。

但他心中清楚,這些已與自己無關。

胸口處隱隱作痛,那是硬接周文遠最後一掌留下的內傷。

雖不致命,卻也需將養些時日。加上體內毒素雖已拔除,筋脈終究受了些損傷。

考官的聲音響起,開始宣佈前十排位戰的規則。

陳山河上前一步,朝考官拱了拱手。

“大人,晚輩內傷未愈,決定放棄接下來的比試。”

考官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隨即點了點頭,提筆在冊子上記了一筆。

臺下有人低聲議論。

“棄權?前十排位都不爭了?”

“那可是揚名的好機會啊……”

“你沒看他剛才那一戰多險?能站著下來已是萬幸。”

陳山河沒有理會那些議論,轉身朝場外走去。

三甲之爭,向來是世家大族角逐的焦點。

誰家子弟進了前三,往後幾年的生意、地盤、人脈,便能多分一杯羹。

不過這些,與他這個山民出身的人,卻無半點關係。

前十排位,於他而言確是虛名。

他需要的是養好傷,然後踏踏實實進縣學,一步步往上走。

……

周宅。

內院正堂,氣氛陰沉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周元洪揹著手在廳中來回踱步,腳步急促,衣襬帶起細微的風聲。周元奎坐在太師椅上,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門簾掀開,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提著藥箱走了出來。

周元洪連忙迎上去:“裴大夫,文遠他……”

老者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毒已深入骨髓。老夫用了祖傳的解毒之法,勉強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是……”

他頓了頓,看向周元洪。

“那毒素侵蝕筋脈太深,即便日後痊癒,也無法再習武了。”

周元洪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發不出聲音。

老者又囑咐了幾句調養的方子,便告辭離去。

周元洪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忽然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桌案上。

“砰!”

桌案應聲而裂,茶水濺了一地。

“二哥!”他猛地轉身,眼眶赤紅,

“周家可就文遠這一個習武之才!如今就這麼被那一個山戶賤民給廢了!”

他胸膛劇烈起伏,聲音都在發抖。

“咱們周家,絕不能放過這小子!”

周元奎坐在椅上,一動不動。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你以為我不想宰了他?”

他抬眼看向周元洪,此時已冷靜許多。

“但如今陳山河已入縣學,便是吃上了皇糧的童生。你動他,便是動縣學的人。”

周元洪咬牙:“那又如何?咱們周家難道就這麼嚥下這口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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