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來龍去脈（1 / 1）
“誤會？”
陳山河打斷他，刀鋒在他脖頸上，來回比劃。
“你殺了我二叔一家，又準備去殺我們一家，你跟我說是誤會？”
疤臉劉的臉瞬間慘白。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這事......他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連我們那晚下一步的計劃都知道。
熟不知，陳山河早就在馬幫所設的山卡子處探聽了計劃！
疤臉劉開始慌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刀頭舔血，手上沾過不少人的血，從來沒怕過。
可此刻，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年那雙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心底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陳......陳兄弟，饒命......饒命......”
他哆嗦著嘴唇，拼命求饒。
他忽然想起什麼，掙扎著開口：
“陳兄弟！陳兄弟饒命！我......我有錢！我有好多錢！都給你！都給你！”
他拼命扭動身子，想從懷裡掏東西，可右臂被釘在地上，動不了。
“在我懷裡......懷裡有金子......都給你......”
陳山河伸手，從他懷裡摸出幾錠金元寶。
沉甸甸的，成色極好。
“還有......還有......”
疤臉劉急得滿頭大汗。
“懷裡還有......還有好多......都給你......只求你饒我一命......”
陳山河見他已經嚇破了膽，便話鋒一轉，說：
“你從魏家逃走後，魏家便在影閣懸賞一千兩銀子追殺你。”
他從懷裡摸出那塊玄黑腰牌，在疤臉劉眼前晃了晃。
疤臉劉的瞳孔驟然收縮。
影閣。
這人竟然是影閣的殺手！
他此刻才徹底意識到，自己得罪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我很好奇。”
陳山河收起腰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一個無名小卒，魏家為何對你如此緊追不放？甚至願意出一千兩買你的命，若是活口，還願意翻倍。”
陳山河當初看到影閣釋出的追殺懸賞之時，便覺得蹊蹺。
馬幫不過一夥烏合之眾，只是替魏家幹些見不得人的事，這樣的人及時沒了，再找一撥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為什麼會願意花一千兩銀子買他的命，而且若是活口，還願意翻倍。
這疤臉劉定是有什麼魏家的把柄或者隱秘在手上。
於是他面對疤臉劉，便想套出其中緣由，以便自己日後和魏家打交道時，自己可以更加從容。
疤臉劉臉色變了變。
“這......這......”
他支支吾吾，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陳山河見他不吭聲，也不急。
他只是把玩著手裡的匕首，刀鋒在疤臉劉臉上輕輕劃過。
“你最好想清楚再說。”
疤臉劉渾身一顫。
他拼命擠出笑臉。
“陳兄弟，這......這其實就是些小事......魏家覺的我當初辦事不利，貪墨了他們不少銀子，所以才想殺我滅口......”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陳山河的臉色。
陳山河面無表情。
疤臉劉心裡更慌了。
他從懷裡拼命往外掏東西，金元寶嘩啦啦扔了一地。
“陳兄弟，你看，這些都是我從李家密道里弄出來的！足足有五百兩金子，摺合銀子有五千兩！”
他喘著粗氣，語速極快。
“魏家出一千兩，我出五千兩！我就這麼多了，都給你！只求你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
陳山河垂眼看著地上那些金燦燦的元寶，又看了看疤臉劉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他沒有去撿那些金子。
“既然你並不知道什麼隱秘，那留你也沒什麼用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寒的冷意。
刀鋒一轉，閃出金色光芒，順勢便向疤臉劉脖頸斬去。
“我說！我說！！！”
他見陳山河刀鋒已起，再不猶豫，嘶吼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是賬本！還有密道！”
“魏家通敵！他們跟契丹人有勾結！”
陳山河的刀停在半空。
“說下去。”
疤臉劉喘著粗氣，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魏家……魏家早在三年前就搭上了契丹人的線。
他們明面上是朔州豪族，暗地裡一直在往塞外走私東西。鐵器、藥材、糧食，全是朝廷明令禁止出關的軍需物資。”
他嚥了口唾沫，語速極快：
“我們馬幫，當初做的就是這趟買賣。我有一個賬本記錄了每次出貨的明細。”
“那賬本是魏家通敵的鐵證！他們殺我，應該就是怕這東西落到朝廷手裡！”
陳山河盯著他，目光冷峻。
疤臉劉繼續道：
“還有我當初無意間發現，小黑山深處有條天然洞窟，曲裡拐彎，四通八達，足有幾十里長。可以直接通往塞外。繞過了各處關隘。”
“這條路怎麼走不會迷路，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當初我正是靠著這條路，才搭上了魏家這艘大船。”
“魏家這些年能悄無聲息地往塞外運貨，全靠這條路。”
“估計也是這個原因，魏家在懸賞我時，才會願意留我一活口。”
他喘著粗氣，眼裡滿是求生的渴望：
“陳兄弟，你留我一命，我帶你去找賬本，帶你去看那條路。
有這些東西在手，你就有魏家的把柄！以後你想怎麼拿捏他們都行！”
陳山河聽完，沉默了片刻。
之前許多想不通的事，此刻終於串了起來。
魏家早就與契丹私下勾結，走私軍需輜重，牟取暴利。
疤臉劉作為經手人，手裡握著賬本，還掌握著那條秘道的走法。
他逃到李家，李家得知此事，便想以此為把柄要挾魏家。
魏家感受到了威脅，所以一邊在影閣懸賞追殺，一邊直接與契丹聯手，趁夜屠了清溪城。
滅李家滿門，毀所有證據。
真是好狠毒的魏家。
陳山河垂眼看著疤臉劉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疤臉劉臉上剛露出一絲喜色，下一瞬，刀光閃過。
他的頭顱滾落在地，臉上的笑容還沒褪盡。
陳山河收刀，在他身上擦了擦血跡。
他對拿到賬本，還有掌握走私路線並不感興趣。
他不會蠢到拿這些去要挾魏家，那樣只會讓自己深陷險境。
他只要知道這一切的原因便已足夠。
陳山河站起身，在疤臉劉屍體上摸索了一遍。
除了之前掏出的那些金元寶，又從懷裡摸出那個卷軸。
他展開看了一眼。
《百鍊成兵錄·上卷》。
這是什麼？看樣子像是一部段兵煉器的功法。
來不及多看，他將卷軸卷好，連同那些金元寶一起收進背囊。
然後簡單用石塊掩埋了疤臉劉的屍體。
見已看不出什麼痕跡，他轉身，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