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懸賞五千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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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溪城經歷了一夜的屠戮,再不見往日的喧囂。

天空像是被什麼壓住了,黑濛濛的雲層厚得透不進一絲光。

不多時,雪終於落下來,鋪天蓋地地往下砸。

清溪城內的火光,在雪中一點一點熄滅。

那些還在燃燒的房梁,被積雪壓得發出“吱呀”的呻吟,最終轟然倒塌。

潔白的雪落在散落在城內各處的屍身上,很快就積了厚厚一層。

上蒼彷彿都不忍直視這城內的血腥,試圖用一場大雪將昨夜的罪惡都洗刷乾淨。

然而雪能掩住血跡,掩不住那股濃烈的血腥與焦臭。

李府大堂內,炭火燒得正旺。

耶律洪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碗熱酒,仰頭一飲而盡。

他抹了把嘴,看向下方正在清點戰利品的幾個頭領,臉上滿是笑意。

“這一趟可真是賺大了!”

一個頭領從箱子裡捧起一捧珍珠,讓珠光從指縫間簌簌落下,咧著嘴笑道:

“清溪這地方,真是富的流油啊!”

另一個頭領也湊上來:

“還有那些女人!統領先挑,挑剩下的咱們再分!”

帳內響起一陣粗野的大笑。

耶律洪放下酒碗,擺了擺手。

“行了,動作快點。天黑之前拔營,連夜往回趕。北涼那邊反應再慢,也快該有動靜了。”

“是!”

眾人領命而去。

就在此時,魏元良正站在院中,望著那具被抬來的屍體。

屍體穿著玄青錦袍,頭上眼窩中了一箭,咽喉命門一個拳頭大的血洞。

正是李天業。

魏元良盯著看了許久。

“家主。”一個手下從旁邊湊過來,“李家一百一十二口,全數找到,都已處置乾淨。”

魏元良點了點頭。

李天業啊李天業,你千算萬算,可曾算到自己會是這般下場?

正當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壓在心裡的那塊石頭,總算落下了幾分。

那手下卻欲言又止,支吾了半天,才開口:“家主……還有一事。”

“三爺……找到了。”那手下的聲音低了下去,

“屍體在城北牆根下。應該是被人所殺。”

魏元良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盯著那手下,目光如刀:“帶路。”

城北牆根下,雪已經把魏元青的屍體埋了半截。

魏元良蹲下身,伸手拂去弟弟臉上的雪。

那張臉很平靜,眼睛半闔著,像是睡著了一樣。

只是嘴角殘留的血跡,提醒著他這不是睡夢。

魏元良的手微微顫抖。

他閉了閉眼,喉結滾動了幾下,用力壓住心緒。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底只剩一片冰冷。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弟弟的屍身上,一寸一寸地看過去。

背部插著一隻箭矢,從後心貫入,透體而出。

另一處,在面門。兩根銀針釘入眉心要害,針尾只露出一小截。

魏元良盯著那兩根針,瞳孔微微收縮。

這飛針手法,他見過。

影閣三品殺手,老鬼。善使銀針,專攻要害,一擊斃命。

他伸出手,把其中一根針拔了出來。針身細如牛毛,泛著幽冷的烏光,針尖上還殘留著黑色的血痂。

“三爺身上有兩處致命傷。”

旁邊的屬下低聲道,

“一處是這銀針,另一處是這一箭。兩處都是要害,當場斃命。”

魏元良的目光移到弟弟背上的箭傷。

他用力拔除箭矢,精鐵打造。

弟弟是練肉境大成,周身筋骨打熬了二十餘年,皮肉之堅韌,尋常刀劍都難傷。

能一箭貫穿他的護體靈韻,還從後背射穿前胸……

這人的氣勁,至少不弱於練肉境。

更可怕的是那破甲之力。

即便是精鐵箭頭也不可能造成這麼嚴重的傷害,很可能有什麼秘法,可以提升破甲能力,直接撕開護體靈韻,直透內裡。

“家主。”又一個手下匆匆跑來,“李天業身上也中了一箭。箭矢材質,和這支一模一樣。”

魏元良的目光一凝。

李天業那具屍體他方才看過,右眼處一個血洞,箭矢貫腦而出。

確實也是這種箭。

他抬起頭,望向城北那片已經被大雪覆蓋的荒野。

昨晚這城裡,看來還來了另一撥人。

而且,不是尋常角色。

和老鬼有關聯?看來得先找到老鬼才能知道當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魏元良沉吟片刻,緩緩站起身。

至於老鬼此人,他略有耳聞。

影閣三品殺手,擅長易容,行蹤不定,接了任務從不失手。

通常要想找到這種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不過既然確定了目標,就不怕找不到你……

“傳令下去。”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懸賞五千兩,追查射殺三弟之人。凡提供線索者,皆有賞賜。”

手下領命而去。

……

一路打聽,經過一天的趕路,陳山河帶著阿凝終於來到了朔州的治所,朔陽城。

這是朔州最大的城市,也是北涼連線整個北疆的中心。

城牆比白馬縣高了不止一倍,青灰色的城磚泛著冷光,城門洞寬得能並排駛進三輛馬車。

陳山河第一次來朔陽。

進城後,街道的繁華讓他也微微愣神。

兩旁店鋪林立,酒旗招展,很多新奇的玩意陳山河也是頭次見。

坊市的規模怕是也比白馬縣大上數倍。

他帶著阿凝穿過幾條街,開始打聽鐵工鋪。

問了十幾家鋪子,夥計們要麼搖頭,要麼說沒聽過姓鐵的師傅。

陳山河眉頭微皺。周鑄臨終前說得清楚,他大徒弟叫鐵無雙,在朔陽城。怎麼會沒人知道?

這偌大的城市,自己該怎麼找?

又走了幾條街,進了一家鋪子。

那老闆娘正在櫃上撥算盤。

聽完陳山河的話,她抬起頭,打量了他兩眼,忽然笑了。

“姓鐵的鐵匠沒聽說過?朔陽倒是有一個姓鐵的奇女子。”

陳山河精神一振。

“沒人知道她真名,都叫她‘鐵娘子’。開的是全朔陽最大的首飾鋪子,就在東大街最熱鬧的地段。

那手藝,那款式,城裡的千金小姐、夫人太太們,誰不想求她打一件?去定製,至少等一個月往上。”

陳山河聽完,心裡有些拿不準。

興許只是剛好也姓鐵。

但打聽了一下午,再無線索,他決定去碰碰運氣,畢竟’鐵’這個姓不多見,或許能有什麼線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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