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把柄(1 / 1)
周文遠低頭看著他,眉頭緊皺,似乎在猶豫。
趙廣死死抱著他的腿,哀求道:
“周少爺,您行行好!您幫幫我!這事要是傳出去,我前程沒了不說,命都可能保不住啊!您......您一定要救救我!”
周文遠沉默了很久。
終於,他嘆了口氣,彎腰把趙廣扶起來。
“趙教習,你這是做什麼?”
他拍了拍趙廣的肩膀,語氣變得溫和:
“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這事......我想辦法幫你壓下去。”
趙廣如蒙大赦,連連道謝:
“謝謝周少爺!謝謝周少爺!周少爺的大恩大德,趙某沒齒難忘!”
周文遠擺擺手。
“行了,趕緊把衣服穿好。”
他轉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具少女的屍體。
“這丫頭是個無親無故的孤女,死了也沒人追究。我讓人悄悄處理了便是。”
趙廣連連點頭,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衣服。
周文遠推門出去。
站在院中,他抬頭看了看天,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要搭上週家這條船,怎麼能不付出點代價呢?
那丫頭早就被下了過量的春藥,一晚過後,必然會被暴斃而亡。
別怪我不信你,你手上不沾點血,我們周家怎麼能放心呢?
萬一後面你反水,反咬周家,我們可不能把自己的生死交由他人。
周文遠撣了撣袖口,慢悠悠揚長而去。
……
陳山河伏在怡紅院對面那棵老槐樹的枝杈間,一動不動。
這晚的夜風很冷,吹得他手腳冰涼,但他渾然不覺。
從趙廣邁進怡紅院大門的那一刻起,那道身影就沒離開過他的感知範圍。
他本想跟蹤趙廣,看看後面他還有什麼計劃。
卻沒想到,等來的是一場禽獸之行。
他將周文遠和趙廣的密謀,一字不落的都聽了去。
這才知道自己原來是被周家算計了。
陳山河正準備離開這條暗巷。
這時,馬車就停在怡春院後門,車簾掀開,幾個女孩被推搡著下來。
最大的不過十七八歲,小的那個看著也就和小妹差不多年紀。
她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裳,袖口磨出了毛邊,腳上的布鞋沾滿泥濘。
有幾個臉上還帶著淚痕,眼睛紅腫,卻不敢哭出聲。
雙手都被麻繩綁著,一個接一個,被門口的守衛推進那扇窄門。
陳山河隱在巷口拐角的陰影裡,將這一切看得真切。
這些女孩......
他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肯定是周家用各種手段拐賣來的。
他想起幾個月前,趙家那師爺上門,也是這般,想哄騙春妮籤那死契。
若不是自己攔著,春妮說不定也會被賣到這種地方來。
他心裡不由得為這些女孩擔心起來。
就在這時,隊伍裡忽然一陣騷動。
一個女孩猛地撞開身邊的守衛,拼命朝巷口跑去。
她跑得很快,光著腳踩在冰涼的青石板上,披頭散髮,嘴裡嘶喊著:
“救命!救命啊!”
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她離巷口越來越近,十幾步,幾步......
眼看就要衝出這條暗巷,跑到外面那條人聲嘈雜的大街上。
身後,一個守衛猛地撲了上來,一掌劈在她後頸。
女孩的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摔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眼看她離巷口只有幾步,可她終究是沒有跑出去。
後面更多的守衛追上來,一個揪住她頭髮把她拖起來,另一個抬腳狠狠踹在她身上。
“跑!讓你跑!”
“他孃的,差點壞了老子的事!”
拳腳雨點般落下去,女孩已經昏迷,毫無反應,任他們踢打。
巷口那邊,似乎有人聽見了方才那聲呼救,朝這邊張望。
一個守衛立刻換了副嘴臉,笑著朝巷口揚聲道:
“沒事沒事!家裡丫頭不聽話,教訓教訓!”
他一邊說,一邊揮手示意同伴快把人拖走。
巷口那人看了看,沒多管,轉身走了。
很快,那幾個守衛拖著昏迷的女孩,消失在怡春院那扇窄門後。
後門“砰”的一聲關上。
巷子裡重新陷入死寂。
陳山河從陰影裡走出,來到那女孩方才倒地的位置。
青石板上,遺落了什麼東西?
那是一個木雕。
巴掌大小,雕工並不算精巧,刀痕深淺不一,有些地方甚至削過了頭,留下了難看的缺口。
但能看出來,雕的應該是個兔子。
不過看樣子有些年頭了,看來是剛剛那個女孩從小便帶在身邊的玩物。
這麼多年依然完好,應該對她很重要吧。
陳山河緩緩撿起,放入懷中。
他已下定決心,這回定要將周家連根剷除。
……
此後十幾天,陳山河都借住在講武堂,每日都喬裝出門,暗暗跟蹤周家幾個關鍵人物的行蹤。
周元奎,周家二爺,煉骨境大成。此人很少露面,多數時候閉關修煉,。
周元洪,周家三爺,練肉境小成。
和二哥不同,顯然並不痴迷於練武,但憑藉精明的經商頭腦,主管著整個家族的生意。
兩個供奉,陳山河也摸清了底細。
“鐵掌”孫通,練肉境小成,負責賭場那一攤。此人掌法剛猛,一雙肉掌能開碑裂石,在賭場裡坐鎮,沒人敢鬧事。
“鬼手”陳七,練肉境小成,負責青樓妓院。周文遠展現的點穴手法,應該就是跟此人所學。
據說能用一根銀針讓人生不如死,那些不聽話的女孩,都是他“調教”的。
其餘還有那些練筋境的武者,不下三十人。
十幾天下來,陳山河對周家的勢力範圍,已有了大致的輪廓。
可以說,整個白馬縣的那些見不得光的產業,有一半姓周。
賭場,青樓,加起來十幾家,日進斗金。
還有一處地下黑市,各種盜匪幾乎都透過周家銷贓。
然而周家最賺錢的買賣是人口買賣。
雖然北涼律法嚴令禁止逼良為娼,但周家的手段很多。
那些被拐賣的女孩,有的是賭場輸光家產的,被賭場的人押著,親手簽下妻女抵債的契書。
有的是在流民聚集地,以“做工”為名誘騙來的。
還有的,是派人去偏遠村落,專挑窮苦人家的孤女,以“說親”為名拐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