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除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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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女孩進了周家的門,便再不是人,而是貨物。

運氣好的,被賣去大戶人家為奴,終身不得脫籍。

運氣不好的,姿色出眾的,便被送進周家的青樓,逼著接客。

若是遇上性子烈的,尋死覓活不肯就範的,自有“鬼手”陳七來“調教”。

更讓陳山河心驚的,是周家和衙門的關係。

這十幾天裡,他親眼見過不止一次。

那些穿著皂衣的官差,大搖大擺走進周家的青樓,往往都會被安排到後堂。

專挑那些剛來,沒接過客的黃花大閨女下手。

那些女孩被當成這些官差發洩慾望的玩物,肆意蹂躪。

一待就是大半宿,出來時不僅紅光滿面,衣襟裡更是塞滿了銀票。

有了衙門中人的勾結,拐來的女孩很快便能很順利地轉為’娼籍’,成為合法的官妓。

至於那些被折磨死的......

往往草蓆一裹,趁夜拉到城外亂葬崗埋了,什麼事都沒有。

人命,在這些人眼裡,比草還賤。

十幾天跟蹤下來,陳山河把周家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陳山河大致有了主意。

硬拼,是找死。

而且周家出行都戒備森嚴,若想暗殺也並不容易,更可能打草驚蛇。

不過周家也並非無懈可擊,周文遠便是周家的軟肋,可能是壞事做盡,周元洪就只有他這一個兒子,因此是極為看重。

眼下,陳山河只能在暗中靜待時機的出現。

……

這天上午,陳山河如往常般準備出門,便有人來通報,說蘇府來人,請他過府一敘。

陳山河換了身乾淨衣裳,跟著來人去了蘇宅。

穿過熟悉的庭院,,蘇巖已經坐在上手,等待他的到來。

見陳山河進來,連忙抬手示意他坐。

"蘇教習。"陳山河拱手行禮,在一旁坐下。

蘇巖沒有繞彎子。

"今日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他頓了頓,

"鎮府司那邊,公文附件已經拿到了。你爹陳有山,確實已經罹難。"

陳山河沉默著,沒有說話。

"公文上寫得清楚,半年前便已送至你二叔陳有田處。當時在場的,還有里長趙德坤。"

蘇巖看著他,"縣學目前無法核實你二叔是否隱瞞了死訊,為了維護縣學的聲譽,只能先暫停你的學籍。"

蘇巖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無奈。

這一天還是來了。

陳山河心裡早有準備,此刻聽蘇巖親口說出來,倒也沒有多少驚訝。

他抬起頭,看向蘇巖。

"蘇教習,這事可還有轉機?"

蘇巖皺眉道:

“除非有人能證明你確實不知情,但目前的情況看,這確實很難。”

他頓了頓,語氣微微一緩:

"原本負責核查此事的趙教習,堅持要把你送官治罪。

但這事陸總教習和我已經壓下來了。

你不用擔心衙門那邊,暫時不會有人來找你麻煩。"

陳山河起身,鄭重一揖。

"多謝蘇教習,多謝陸總教習。"

蘇巖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還有一事。"

他說,

“縣學採購的差事,你還可以接著幹。

這樣每月有進項,夠你在縣城立足。

即便往後無法在考取功名,生活上也可保你衣食無憂”

"多謝蘇教習。"他又一次道謝。

隨後蘇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不過,山河,周家那邊,你可要小心。"

陳山河抬眼。

"周家可不是什麼善茬,你之前在擂臺上打傷周文遠,以我對他們的瞭解,這事他們定不會善罷甘休。"

蘇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提醒,"周家在這白馬縣,黑白兩道都吃得開。你如今沒了學籍,他們若要報復,你一個人怕應付不來。"

陳山河沒有說話。

"如果你覺得在白馬縣實在待不下去,我可以介紹你去軍中。"

蘇巖看著他,

"我在北疆有些老熟人,還算能說得上話。"

陳山河聽完,沉默良久。

他當然知道蘇巖是好意。

軍中雖然兇險,但有軍功就能往上爬,不用再受這些世家大族的氣。

可他走不了。

"蘇教習好意,晚輩心領了。"

他抬起頭,聲音平穩,

"只是晚輩沒法拋下孃親和小妹獨自離開。"

蘇巖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她們還在青石村。"

陳山河說,"我走了,她們怎麼辦?"

蘇巖點了點頭。

這孩子的性子,他是知道的。

有情有義,不是那種為了往上爬什麼都能拋下的人。

可也正是這份心性,讓他在這個世道里,走得格外艱難。

蘇巖沒有再勸。

他起身,送陳山河出門。

兩人穿過庭院,走到大門前。

陳山河轉過身,又朝蘇巖行了一禮。

蘇巖站在門口,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這世道,對於沒有背景的普通人來說,想要從底層一路向上,終究是太難了。

……

趙廣幾乎是跑著進的周府。

穿過迴廊時,他腳步飛快,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

周文遠在後院廂房裡。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

“周少爺!”趙廣推門進來,臉上堆滿了笑,朝周文遠拱了拱手,“好事!大好事!”

周文遠放下書,眉頭微挑。

“什麼好事?”

趙廣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卻壓不住那股得意:

“陳山河那小子,學籍被停了!從今日起,他再不是縣學童生了!”

周文遠聞訊,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變化。

嘴角慢慢勾起,最後笑出聲來。

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陳山河啊,陳山河。

這只是個開始。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五指。

那雙手曾經能點穴截脈,如今卻連握拳都費勁。

周文遠眼裡閃過一絲狠色。

“趙教習。”他開口。

趙廣連忙應聲:“周少爺有何吩咐?”

“這事辦得不錯。周家不會虧待你”

說著取出一疊銀票,放到桌上。

趙廣一邊堆笑,一邊伸手將銀票揣入懷中:

“周少爺客氣了!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說這些就見外了。”

趙廣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便識趣地告辭退下。

這時,就見周文遠使勁握了握太師椅的扶手,一字一句地和身邊的侍衛說:“去和爹說一下,可以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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