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他們怎麼會來?(1 / 1)
崎嶇的山路上,一輛馬車晃晃悠悠地由遠及近駛來。
一隻白皙的手掀開車廂的簾子,一張帶著萬千風韻的臉龐探出車廂。
“莫叔,還要多久到白馬縣?”
坐在車頭的車伕模樣的老頭回頭看了一眼,語氣不緊不慢:“快了,再有半日就到了。”
車廂裡還坐著一個男人,手裡握著半截木頭和刻刀,正自顧自地雕著,始終沒有抬頭。
車內這兩人正是影閣的三品殺手,老鬼和柳三娘。
車伕模樣的老頭是負責和主顧聯絡生意的“坐堂”,姓莫,熟人都叫他莫叔。
柳三娘收回目光,靠在車壁上,有些無聊地擺弄著自己的指甲。
“莫叔,這次的目標是什麼來頭?我聽說只是一個剛入境的毛頭小子?這周家怎麼會出八百兩這麼高的懸賞?”
莫叔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應該是有些本事。打聽來的訊息說,前不久剛考入縣學。”
柳三娘挑了挑眉:
“縣學?這周家連縣學的人也敢打主意?這麼說這趟風險還不小?”
“那周家應該是使了些手段。”莫叔頓了頓,“聽說那小子已經被革除了學籍。”
一路無話的老鬼,此時忽然開口。
“丫頭有信兒了嗎?”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手裡的刻刀卻停了一瞬。
莫叔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
“你的事,我一直留意著呢。不過這麼多年了,我勸你也想開點。”
老鬼沒有答話,繼續刻著手裡的木頭。
柳三娘瞥了他一眼,識趣地沒有接話。她和莫叔都知道,這是老鬼的禁忌,碰不得。
馬車繼續晃晃悠悠地前行,車輪碾過山路上的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
柳三娘百無聊賴,又開始絮絮叨叨地聊起別的事。
……
白馬縣,周府附近。
陳山河一身粗布衣裳,壓低了帽簷,在街邊緩緩走著。
他這幾日一直喬裝在周府附近探查,周家幾人的行蹤、護衛換班的規律、宅院的佈局,已經摸得七七八八。
正走著,遠處一輛馬車緩緩駛來。
陳山河的目光隨意掃過,正要收回,忽然微微一凝。
馬車車頭坐著一個老頭,趕車的姿勢很隨意,但那雙眼睛卻精光內斂。
而車廂裡那兩人的靈韻波動……
雖然兩人的裝扮和上次見面時大不相同。
尤其是那男人,從外貌到身材,氣質都完全變了個人,但那股熟悉的靈韻氣息,陳山河絕不會認錯。
竟然是老鬼和柳三娘。
他們怎麼到白馬縣來了?
陳山河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微微低頭,壓了壓帽簷,與那輛馬車擦肩而過。
他之前幾次見面都蒙著臉,沒有暴露過真實身份,所以並不擔心被認出。
馬車從他身邊駛過,沒有停留。
陳山河繼續往前走,步履如常。
然而,就在他走出十幾步後。
車廂裡,柳三娘忽然“嗯?”了一聲。
她掀開簾子,回頭望了一眼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莫叔察覺到她的異樣,問:“怎麼了?”
柳三娘盯著那道背影看了片刻,隨即收回目光,笑了笑:“沒事。”
……
陳山河在街角尋了個茶攤,要了碗濃茶,坐下慢慢喝。
剛端起碗,一股熟悉的香風便飄了過來。
“喲,小哥,一個人喝茶呢?”
那聲音嬌嬌媚媚的,帶著點慵懶的尾音,聽得人骨頭都酥了半邊。
陳山河端著茶碗的手頓了頓。
抬起頭。
柳三娘已經在他對面坐下了,手肘撐在桌上,託著腮,一雙眼睛在他臉上轉來轉去,嘴角噙著笑。
“小哥看著好生面善,咱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陳山河放下茶碗,臉上沒什麼表情。
“姑娘認錯人了。”
柳三娘眨了眨眼,往前湊了湊,那股香風更濃了。
“不會認錯的。我這鼻子,對男人的味道可從沒錯過。”
她盯著陳山河的眼睛,笑得更媚了。
“那天晚上,你那一箭可真是救了姐姐的命呢。姐姐一直想找機會好好謝謝你。”
陳山河垂下眼,把茶碗往桌上一放,從懷裡摸出兩文錢,壓在碗底。
然後他站起身,朝柳三娘點了點頭。
“姑娘真認錯人了。告辭。”
說完,他轉身便走,腳步飛快,轉眼就消失在人群裡。
柳三娘坐在原地,望著那道匆匆離去的背影,愣了愣。
隨即,她“噗嗤”笑出聲來。
“這小哥,還裝不認識。”
她站起身,撣了撣衣襟,眼裡滿是玩味。
“不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原來你在這白馬縣啊,看你能跑到哪去?”
……
周府廳堂。
老鬼和莫叔端坐喝茶,等著主家出來。
門簾掀開,柳三娘扭著腰走了進來。
老鬼抬眼瞥了她一下:“去哪兒了?”
柳三娘在他旁邊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還沒散。
“沒事,剛看見個熟人。”
話音剛落,腳步聲從後堂傳來。
周元洪和周文遠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莫叔連忙起身,臉上堆起笑,快步迎上去。
“周老爺,周少爺!久仰久仰!”
他側身指向老鬼和柳三娘。
“這兩位便是咱們影閣的三品高手。這趟差事,由他二位出手,定能手到擒來。”
老鬼和柳三娘起身,微微一禮。
周元洪打量了兩人一眼,點了點頭,在主位坐下。
周文遠坐在他身側,目光在老鬼身上停了停,又落在柳三娘那張嬌媚的臉上。
“坐。”周元洪抬手示意。
幾人重新落座。
莫叔連忙道:“周老爺,此次目標的詳細情況,還請明說。咱們也好早做準備。”
周元洪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張畫像,遞給莫叔。
“此次目標,名叫陳山河。青石村人,練筋境小成...”
隨即將陳山河的詳細情況一一說明。
他頓了頓,繼續道:
“此人前些日子在縣學院試上,用毒暗害我兒,致我兒武功盡廢。我周家與他,不共戴天。”
周文遠坐在一旁,臉色陰沉得可怕。
周元洪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繼續道:
“不過,這差事要幹得利索些。最好是扮成意外,莫要留下什麼痕跡。”
他聲音壓低了幾分:
“雖說那陳山河已經被革除了縣學學籍,但我周家可不想被人抓住把柄,惹上什麼麻煩。這也是為何要找你們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