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為什麼不逃？（1 / 1）
莫叔連連點頭，接過畫像。
“周老爺放心，咱們影閣辦事，向來乾淨利落。”
他把畫像遞給老鬼。
老鬼接過，展開看了一眼。
柳三娘湊過來，目光落在那張畫像上。
只一眼，她臉上的表情便微微一僵。
但她反應極快，瞬間便恢復如常，甚至還多看了兩眼，點了點頭。
“記住了。”
老鬼也點了點頭，將畫像收起。
周元洪見狀，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那就拜託幾位了。這裡是一半的酬金。事成之後，另一半，分文不少。”
莫叔連忙起身，滿臉堆笑：“周老爺放心！十日內，必辦妥此事！”
……
離開周府，三人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馬車緩緩駛離。
柳三娘臉上的笑容瞬間褪盡。
她看向老鬼，壓低聲音：
“老鬼，你猜我剛才遇見誰了？”
老鬼抬眼。
柳三娘指了指他懷裡的畫像。
“畫像上這人，剛才我在街上遇見了。你猜他是誰?”
柳三娘點頭，臉上露出幾分複雜的表情。
“就是那天晚上，和咱們一起行動的那個少年。”
老鬼沉默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會是他？”
……
陳山河離開茶攤後，沒有在縣城多待。
他直接出城，往青石村趕。
自從見到老鬼和柳三娘那一刻起，他便猜到了七八分。
周家果然請了影閣的殺手。
不過，他並不在意。
雖說之前幾人有過一次合作，但如今各為其主。該出手時，他不會手下留情。
眼下當務之急，是把孃親和小妹安頓好。
前些日子他託人聯絡了遠在朔陽城的鐵無雙，拜託她幫忙安置，算算日子，來人也該差不多到了。
只要孃親和小妹安全了，他才能全身心應對接下來的事。
山路崎嶇，他走得很快。
不多時，青石村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
鐵無雙親自來了。
陳山河在家裡和孃親簡單的收拾好行李，便看見一輛青帷馬車停在自家院門前。
車簾掀開，鐵無雙跳下車轅。
陳山河加快腳步,拿著行李走出屋。
此時，趙氏正拉著春妮的手，也站到了門邊。
春妮眼睛紅紅的，咬著嘴唇不說話。趙氏臉上帶著笑，眼眶卻有些發紅。
“山河。”鐵無雙轉過身，朝他點了點頭，“人我接走了，你大可以放心。”
陳山河走到孃親面前。
趙氏抬手，替他整了整衣襟，像小時候那樣。
那雙手粗糙乾裂，帶著微微的顫抖。
“娘……”
“別說了。”趙氏打斷他，聲音平穩，“
娘知道你有事要辦。辦完了，早點來接我們。”
春妮終於忍不住，撲過來抱住他的腰，悶聲說：
“哥，你要快點來。”
陳山河揉了揉她的頭髮，沒說話。
他把趙氏扶上馬車，又抱起春妮，把她放進車廂。
春妮趴在車窗邊，眼淚終於掉下來，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肯哭出聲。
趙氏坐在車裡，隔著簾子，只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走吧。”陳山河對鐵無雙說。
鐵無雙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跳上車轅。
韁繩一抖，馬車緩緩動了起來。
陳山河跟在後面一路將那輛青帷馬車送出二里地後,才停下了，看著馬車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暮色裡。
他站了很久。
然後轉身，朝自家那間空了的老屋走去。
推開門。
屋裡沒點燈，暮色昏沉。但陳山河不需要光。
灶臺邊坐著一個人，手裡握著刻刀，一下一下削著木頭。
窗邊還站著另一個，身段窈窕，正望著窗外。
老鬼。
柳三娘。
陳山河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也沒有退。
“不逃？”老鬼沒抬頭，刻刀依舊在削。
“逃什麼？”
柳三娘轉過身，倚著窗臺，笑盈盈地看著他：
“小兄弟，咱們又見面了。”
陳山河看著她，又看向老鬼。語氣平淡：
“你們就這麼明著進來，一點都不像是暗殺。除非你們覺得殺我不用暗中進行？”
老鬼手裡的刻刀頓了一下。
屋裡安靜了幾息。
老鬼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既然知道我們要來，還回來幹什麼？”
陳山河跨過門檻，反手把門帶上。
屋裡更暗了。但他依然能看清兩人的位置，能感知到他們周身流轉的靈韻。
“我還有該殺的人沒殺完。”他說，“怎麼能離開？”
老鬼盯著他，忽然放下手裡的刻刀。
“這麼有把握？”
陳山河沒有回答。
話沒說完。
老鬼已經動了。
他沒有用暗器，沒有用銀針。雙手成爪，五指微曲，帶著凌厲的破風聲，直取陳山河咽喉。
陳山河早有準備。
虎踞樁功瞬間催動，腳下生根，側身讓開那一爪。同時右拳自腰間炸出，轟向老鬼肋下。
老鬼不閃不避，左爪一翻，五指如鉤，正正扣住他的拳鋒。
兩人一觸即分，又同時欺身而上。
“你們還真打啊？”柳三娘急了，聲音都變了調，“老鬼！你不是說來勸他逃的嗎？怎麼動上手了？”
老鬼一爪逼退陳山河，聲音沉穩：“既然他回來，就說明已經鐵了心。怎麼會聽咱們三言兩語？”
他欺身再進，爪法更快。
“我倒要看看，他為什麼這般不怕死。就算去死，也要先試試能不能過了我這關！”
陳山河不再說話。
丹田內，靈韻如沸水翻湧。識
海中，神念絲線牽引著那股奔騰的內息，沿著十二道主筋疾走，盡數匯於拳鋒。
虎踞盤龍功，全力催動。
兩人瞬間戰在一處。
老鬼的爪法凌厲至極，五指如鉤，每一爪都帶著撕金裂石的力道。
招式變化多端，時而如鷹隼撲擊，時而如靈蛇吐信，刁鑽狠辣。
裂骨爪。
影閣三品殺手的看家本領，專破護體靈韻。
一旦被扣住，輕則筋骨錯位，重則當場碎裂。
但陳山河也絲毫不退。
盤龍訣彙集內息於一點，與裂骨爪正面硬撼。
拳爪相交，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氣勁四溢，震得屋內桌椅搖晃。
柳三娘退到牆角，看著兩人纏鬥在一起，急得直跺腳。
老鬼的攻勢越來越快，裂骨爪施展到極致，漫天爪影將陳山河籠罩其中。
終於，老鬼一爪突破他的防禦，五指狠狠劃過他的胸口。
“嗤啦——”
布帛撕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陳山河悶哼一聲，連退三步。
胸口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皮肉外翻，鮮血瞬間浸透衣襟。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管。
但懷裡有什麼東西掉了出來。
“啪。”
一個小巧的木雕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老鬼腳邊。
老鬼正要追擊，身形猛地一頓。
他低頭，目光落在那木雕上。
那是一個兔子。
巴掌大小，雕工不算精巧，但卻格外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