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事情敗露（1 / 1）
文遠，你想得太簡單了。”
周文遠一愣。
周元洪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魏家勢大，不是咱們周家能比的。他們連青溪縣李家都敢滅，還在乎多一個周家？”
他轉過身，看著兒子：
“你以為拿一個乞丐的話，就能要挾魏家？人家根本不認，你又能如何？”
周文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周元洪繼續道：
“真把魏家逼急了，咱們周家怕也不會有好下場？”
周文遠臉色變了變。
想想爹說的話不無道理:
“那就將這乞丐獻出，以求交好.也說明咱們無意和他們相爭。”
周元洪依然搖了搖頭:
“將乞丐獻出，咱們周家從此在氣勢上便矮人一頭。
而且萬一朝廷那邊查到魏家這邊，咱們這個時候向魏家靠攏，萬一被牽連了，可就不妙了。”
周元洪眉頭皺得更深了：
“此事著實棘手，如果應對不當，可能便會有滅族的風險。
還是得靜觀事態發展。”
他踱了兩步，沉吟道：
“眼下朝廷正在查青溪城的案子。若魏家能扛過去，屹立不倒，咱們就把那乞丐送過去，也算做個順水人情。”
他頓了頓，目光微沉：
“可若魏家扛不過去，被朝廷查到了頭上......那咱們周家，也不介意多踩上一腳。”
周文遠聽完，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爹高明。”
......
周家後院的私牢設在一處偏僻的柴房底下。
那乞丐被兩個壯漢押著，推進一扇窄門，順著石階往下走了十幾步，來到一間昏暗的牢房。
牢房不大，三面是石牆，一面是粗木柵欄。地上只鋪著些乾草，和狗窩也差別不大。
“老實待著！”
壯漢把他推進去，鎖上柵欄門，轉身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乞丐縮在牆角，抱著膝蓋，渾身還在發抖。
過了很久，確認沒有動靜了，他才慢慢抬起頭。
臉上那副驚恐的表情，早已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站起身，走到柵欄邊，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盡頭，那個守衛靠在牆上，正打著哈欠。
乞丐轉過身，背對著柵欄，從袖中摸出三根細如牛毛的銀針。
他深吸一口氣，手腕一抖。
三根銀針無聲無息飛出，穿過柵欄縫隙，精準地沒入守衛後頸。
守衛只覺得後背一麻，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便黑了，身子軟軟滑倒在地。
乞丐從髮髻上拔下一根細鐵絲，三兩下捅開鎖，推門出去。
他蹲在守衛身邊，從他腰間摸出鑰匙，又把那三根銀針拔出來，在守衛衣服上擦了擦，收回袖中。
隨著周身骨節一陣‘咔咔’的作響，身形猛然高出一大截，竟和眼前的守衛差不多了。
然後他脫下守衛的外衫，套在自己身上，就這麼大搖大擺走出周府。
之後，七拐八繞，便來到一條僻靜小巷裡。
巷子裡早有人在等他。
那人靠在牆上，手裡拿著個硬邦邦的饅頭，正一口一口啃著。
正是陳山河。
乞丐走過來，又重新換上自己乞丐的衣服。
陳山河抬起頭。
月光下，那張臉已經變了樣。
不再是剛才滿臉驚恐的乞丐，而是一張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臉。
老鬼。
“老鬼，怎麼樣？”
“都已經辦妥。”
……
此時，魏家少東家魏無忌坐在紫檀木榻上，臉色陰沉的可怕。
站在下首的灰衣護衛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他已經稟報完了今天城裡傳得甚囂塵上的流言。
書案上那盞青瓷茶盞被魏無忌狠狠掃落在地，碎成數瓣，茶水濺了一地。
“混賬！”
魏無忌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步子又快又重，袍角帶起細微的風聲。
“誰傳出去的？怎麼傳出去的？”
灰衣護衛垂首：
“少東家息怒。屬下已經查過，流言最早是從城外流民營地傳出來的，由一個乞丐率先說起，後來傳入城中，一夜之間便傳得沸沸揚揚。”
“乞丐？”魏無忌停下腳步，盯著他，“什麼乞丐？”
灰衣護衛道：
“據說那乞丐自稱是從青溪縣逃出來的，躲在死人堆裡裝死，才逃得一命。”
魏無忌冷笑一聲：
“逃得一命？整座城都屠了，就他一個人逃出來？還偏偏知道那麼多內情？”
他轉過身，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狠意：
“傳令下去，把所有乞丐都給我清理乾淨。一個不留。”
灰衣護衛領命，正要轉身，書房的門被人推開。
魏崇良緩步走了進來。
他面上依然看不出什麼表情。
魏無忌連忙上前：
“父親。”
魏崇良點了點頭，在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慢抿了一口。
“要殺光城中乞丐？”他放下茶盞，語氣平淡。
魏無忌咬牙道：
“父親，那些流言若是傳到朝廷耳朵裡，咱們魏家便完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魏崇良搖了搖頭。
“殺不過來的。”
他看著兒子，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
“流言已經傳開，你此時去殺那些乞丐，能殺幾個？殺得完嗎？”
魏無忌張了張嘴。
魏崇良繼續道：
“況且，你一動，反而坐實了那些話。
原本只是流言，你一殺人，便成了欲蓋彌彰。
到時候，朝廷那邊原本只是懷疑，這下反倒確定了。”
魏無忌攥緊拳頭，沒有說話。
魏崇良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語氣依舊不緊不慢：
“去下令，把城外那些舍粥的棚子重新支起來。”
魏無忌一愣：“父親？”
魏崇良看著他：
“越是這時候，越要一副心懷坦蕩的樣子。咱們魏家行善積德，救濟流民，有什麼可怕的？那些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魏無忌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是，兒子這就去辦。”
他轉身朝灰衣護衛道：
“聽到沒有？去辦。”
灰衣護衛正要領命，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另一個探子快步進來，單膝跪地：
“家主，少東家，那傳出訊息的乞丐下落已經查明。”
魏無忌目光一凝：
“說。”
探子道：
“有人比咱們先一步找到了他。”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是周家的人。那乞丐如今已經被周家帶走了。”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魏無忌的臉色變了。
“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