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地牢(1 / 1)
小七被兩個粗使婆子押著,穿過一道又一道迴廊,最後推進一間狹小的屋子裡。
門從外面鎖上。
她站在屋裡,打量著四周。
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窗戶用木板釘死了,透不進一點光。
小七在床邊坐下,安安靜靜地等著。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門鎖響了。
周文遠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身後跟著那個風韻猶存的老鴇。
他在桌邊坐下,上下打量著小七,眼裡滿是算計。
“七娘是吧?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小七低著頭,聲音輕輕的:“奴家不知。”
周文遠笑了。
“怡紅院。白馬縣最大的青樓。”
小七裝作害怕的樣子,身子猛地一顫,抬起頭,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青......青樓?”她的聲音發抖,“公子不是說......買奴家去做丫鬟嗎?”
“丫鬟?”周文遠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五百兩買你個丫鬟?你當你是什麼金枝玉葉?”
小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奪眶而出:
“公子開恩!奴家只想賣身為奴,伺候主人家,絕不願進那種地方!求公子開恩!”
她連連磕頭,額頭撞在磚地上,砰砰作響。
周文遠看著她這副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起來吧。”他慢悠悠地說,“進了這怡紅院,可就由不得你了。”
小七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淚流滿面,卻不肯起來。
“奴家死也不進那種地方!”
周文遠的臉沉了下來。
他一腳踹在小七肩上,把她踹倒在地。
“給臉不要臉!”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當你是誰?進了這怡紅院可就由不得你了。”
小七趴在地上,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周文遠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人脊背發寒。
他蹲下身,伸手捏住小七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長得確實不錯。這要是好好打扮一番,定能在這白馬縣一炮而紅。”
他鬆開手,站起身,朝老鴇道:
“把她關到地牢裡去。餓幾天,磨磨性子。”
老鴇湊上來,壓低聲音:“明白,老婆子我定讓她好好學學規矩。”
周文遠點點頭:
“讓他吃點苦頭,但不許動她。這丫頭的處子之身,我要留著賣個好價錢。”
說完,他推門出去。
老鴇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小七,嘆了口氣。
“丫頭,你這是何苦呢?進了這地方,遲早的事。乖乖聽話,還能少吃點苦。”
小七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睛裡卻透著一股倔強:
“我不。”
老鴇搖了搖頭,朝門外喊了一聲。
兩個粗使婆子進來,架起小七就往外拖。
......
地牢在怡紅院最深處。
穿過一道又一道鐵門,順著石階往下走了幾十步,一股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
小七被推進一間狹小的牢房。
鐵門在身後“咣噹”一聲關上。
她趴在乾草堆裡,一動不動,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
然後她慢慢坐起來。
臉上那副驚恐的表情,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打量著四周。
牢房不大,三面是石牆,一面是粗木柵欄。
藉著牆上火把的光,她隱約能看見,這條走廊兩側,還有七八間同樣的牢房。
有的牢房裡,隱約能看見蜷縮的人影。
小七站起身,走到柵欄邊,往外看。
走廊盡頭,就一個守衛守著,小七隻是稍稍運起功法,調動心神,在守衛的識海中輕輕一拍。
那守衛便一頭倒在桌上,呼呼大睡起來。
她收回目光,側耳傾聽。
片刻後,她聽見了極輕的啜泣聲。從隔壁牢房傳來的。
小七沿著柵欄往那邊挪了挪,壓低聲音:
“喂。”
那啜泣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同樣壓低的聲音傳回來:
“誰?”
小七道:“新來的。你在這兒多久了?”
那邊沉默了片刻,才道:“不知道......記不清了。”
小七又問:“你叫什麼?”
“我叫阿竹。”那聲音細細的,帶著哭腔,“你......你怎麼進來的?”
“被騙進來的。”小七頓了頓,“你也是?”
阿竹“嗯”了一聲,又開始啜泣。
“阿竹,你認識一個叫丫頭的姑娘嗎?”
那邊靜了一瞬。
“丫頭?”阿竹的聲音變了,“你怎麼知道我的小名?”
“你是不是有個木頭做的兔子玩具?”
“你怎麼知道,你是誰?那是我爹給我雕的第一個玩具,我一直珍藏在身邊,可是現在也找不到了!”
說著又開始哭了起來。
小七鬆了口氣,沒想到這麼順利便找到了老鬼的女兒。
她從懷裡掏出那個用木頭雕刻的兔子,將它扔給旁邊牢房的阿竹。
“給你。”
“這是我的兔子,怎麼在你這,太謝謝你了!”
“丫頭,你爹讓我來找你。”
那間牢房裡靜了一瞬。
然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一個瘦小的身影爬到柵欄邊,拼命往外看。
藉著昏暗的火光,小七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
可那雙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
“我爹?”丫頭的聲音發顫,“你......你認識我爹?”
小七點了點頭。
丫頭趴在柵欄上,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我爹......我爹還活著?他真的還活著?”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瘦小的身子劇烈顫抖。
小七等她哭夠了,才緩緩開口:
“他找你找了三年。”
丫頭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裡往外湧。
“我......我還以為他死了......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了......”
小七沒有打斷她。
過了很久,丫頭的哭聲才漸漸平息。
她抬起頭,看著小七,眼裡滿是希冀:
“我爹......他在哪兒?他能來救我嗎?”
小七點了點頭。
“能。用不了多久,他們就回來的。”
丫頭聽了這話,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伸出手,隔著柵欄,輕輕握住了丫頭的手。
那手冰涼,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可那雙手,此刻卻緊緊攥著她,像是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
周府後堂。
周元洪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面前跪著兩個負責看守私牢的護衛,腦袋都快埋到胸口裡去了,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說。”周元洪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一群廢物,讓一個乞丐就這麼從府中大牢裡逃走了?到現在還沒查出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