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啟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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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洪走後,魏崇良沒有急著離開。

他獨坐在醉仙樓二層的雅間裡,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慢慢抿了一口。

那個乞丐的事,周元洪說逃了。這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周家在白馬縣經營了三代,府上養著幾十號武者,私牢守衛森嚴。一個乞丐能打暈守衛換上衣服混出去?就算真能做到,事後周家加派人手追查,怎麼可能一點線索都找不到?

只有一個解釋——周元洪在撒謊。

那乞丐還在周家手裡。周元洪不肯交人,無非是想留著當籌碼,等關鍵時刻拿出來要挾自己。

魏崇良放下茶盞,目光漸冷。

籌碼?就怕你有命拿,沒命用。

他站起身,朝門外走去。灰衣護衛跟在身後,腳步無聲。

“傳令下去。”魏崇良的聲音壓得極低,“讓北邊的人準備。等欽差一走,就動手。”

灰衣護衛心頭一凜,垂首領命。

怡紅院,地牢。

小七已經被關了三天。

這三天裡,除了每日有人送一次水和硬得能砸死人的乾糧,再沒人來過。

她不吵不鬧,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乾草堆上,偶爾和隔壁牢房的丫頭說幾句話。

丫頭已經不像第一天那樣哭了。她把那個木頭兔子攥在手心裡,反覆摩挲,像是怕它再丟了似的。

“七姐姐,”丫頭的聲音從柵欄那邊傳來,細細的,帶著點沙啞,“我爹……他真的會來嗎?”

“會。”小七的聲音很輕,卻很肯定。

丫頭沉默了一會兒,又說:“我不記得我爹長什麼樣了。只記得他手很巧,會給我雕好多好多小玩意兒。兔子、小狗、小鳥……什麼都會。”

小七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後來有一天,我被人帶走了。他們說帶我去找爹,我就跟著走了。”丫頭的聲音越來越低,“然後就被關到這裡了。關了好久好久,久到我以為爹已經死了,不會再來了。”

小七伸出手,隔著柵欄握住她冰涼的手指:“你爹沒死。他找了你三年。”

丫頭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卻沒有哭出聲。

她只是緊緊攥著小七的手,像是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周文遠這幾日心情不錯。

欽差遇襲的事,他雖然也擔心,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魏家才是頭號嫌疑物件,再怎麼查也查不到周家頭上。

倒是那個新來的丫頭,讓他越想越滿意。

老鴇來報過,說那丫頭關了三天,餓得面黃肌瘦,卻還是不肯鬆口。每日送去的飯食,只肯吃一半,剩下的推說吃不下。

周文遠聽了反而高興。有性子才好調教,那些一進來就認命的,反倒沒什麼意思。

“再餓兩天。”他吩咐老鴇,“等她餓得實在扛不住了,再給她送點好吃的。那時候,說什麼她都聽。”

老鴇連連點頭,又壓低聲音問:“少爺,那丫頭還是個雛兒,要不要先驗驗?”

周文遠擺了擺手:“不急。等調教好了,再驗不遲。”

老鴇應聲退下。

周文遠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這丫頭,等調教好了,一定能賣個大價錢。

又過了兩日。

欽差的隊伍終於到了白馬縣。

知縣周慎之帶著縣尉魏延昭、縣學總教習陸鴻遠等一干官吏,在城門口跪迎。

韓青從馬車裡下來,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恢復了不少。他朝眾人擺了擺手,說了幾句“諸位辛苦”之類的客套話,便在眾人的簇擁下進了縣衙。

沈鶴騎著馬跟在馬車後面,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又收了回來。

當天下午,欽差便在縣衙升堂問案。

韓青坐在主位上,沈鶴坐在一旁,下面跪著的是青溪縣城破時逃出來的幾個倖存者。

這些都是玄鑑司的人提前找到的,藏了幾個地方,才沒被滅口。

韓青問得很細。從契丹人何時攻城,到城門如何被破,再到城中百姓如何被殺,事無鉅細,一一盤問。

那幾個倖存者說的都差不多——城門是從裡面開啟的,有人在城裡接應。

“可看清了接應之人的面目?”韓青問。

幾個人都搖頭。有的說天黑看不清,有的說那些人蒙著臉,有的說只顧著逃命,沒敢細看。

韓青又問了一些細節,便讓人把他們帶了下去。

等人都走了,沈鶴才開口:“韓大人,您怎麼看?”

韓青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接應是肯定的。至於是誰……現在還沒有確鑿證據。”

沈鶴點了點頭:“那接下來怎麼辦?”

“查。”韓青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一條一條地查。魏家、周家、還有青溪縣附近那些山寨,一個都別放過。”

周元洪自從和魏崇良見過面後,心裡就一直不太踏實。

那日魏崇良雖然沒再追問乞丐的事,但他總覺得對方看自己的眼神裡,藏著什麼東西。

更讓他不安的是,魏崇良突然提出要和自己合夥做生意。

一年那個數目的利潤,說不心動是假的。可魏家憑什麼把這麼大一塊肥肉分給自己?

就為了借了幾天商路?不可能。

周元洪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越想越覺得這事不簡單。

魏家這是在拉攏自己,還是在試探自己?

正想著,管事來報,說魏家又派人送了帖子來,邀他三日後去魏府赴宴。

周元洪接過帖子,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這次他沒有猶豫太久。去。不管魏家打的什麼算盤,自己都得去看看。

欽差在白馬縣待了五天。

這五天裡,韓青見了十幾撥人,問了上百個問題,記了滿滿幾大本卷宗。

走的那天,他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讓沈鶴去縣衙交代了一聲,便帶著隊伍出了城。

馬車走在官道上,韓青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白馬縣的輪廓。

“沈指揮使,”他開口,“你覺得魏家如何?”

沈鶴策馬走在車旁,聞言沉吟片刻:“表面上看,滴水不漏。但越是這樣,越可疑。”

韓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魏家的事,不急。倒是那個遇刺的事,你查得怎麼樣了?”

沈鶴眉頭微皺:“箭矢是尋常貨色,查不出來源。不過有一點很奇怪。”

“哪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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