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茶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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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的內容竟然是契丹大汗向周家索要剿滅青溪縣李家的報酬。

並附上了所要貨物的清單。言辭間可見周家與契丹大汗早就相識,且關係匪淺。

沈鶴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這真是……契丹大汗的親筆所寫?”

韓青面沉似水,

“這並不難驗證,京城中有不少繳獲的契丹文書,只有稍作比對,便可知真假。不過這上面所說事情,簡直是匪迷所思。”

“我現在驚訝的是,這封信怎麼會在魏崇良手裡?

他拿出這封信的目的又是如何?”

韓青在椅中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沈鶴沉默了片刻:“韓大人,魏家的拜帖,去還是不去?”

“去。且不論這封信真假,魏崇良之所以拿出這封信,顯然是並不想直接與朝廷為敵。”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既然這樣,我們不妨會一會他,看看他究竟意欲何為?”

沈鶴點了點頭。

……

一轉眼,周家和魏家的商隊已經走了半日。

周元慶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段,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車隊。

魏青策馬跟上來,與他並轡而行。

“六爺,頭一回出關?”

周元慶點了點頭:“以往雖常走這趟線,不過快到鎮海關時就往南轉了,出關確實是頭一遭。不知為何魏家要選鎮海關出啊?”

“你有所不知。”魏青笑了笑,語氣隨意,

“鎮海關的龐都統和我們魏家是世交,從哪裡出關會少很多麻煩,而且出關後可以直達托克托城,相比其他路線要近不少。”

他從腰間解下水囊,仰頭灌了一口,又遞向周元慶:“喝口水?”

周元慶擺了擺手:“謝了,不渴。”

魏青也不勉強,把水囊掛回去,又隨口聊起了別的話題。

他說話不急不慢,從天氣聊到路況,又從路況聊到前頭鎮子上的吃食,句句都是些不打緊的閒話。

周元慶起初還繃著,漸漸也被他帶著鬆快了些。

日頭升到頭頂,曬得人後背發燙。

這時前頭出現一間土坯房,門口歪歪斜斜插著根木杆,杆上掛著塊褪了色的布幌子,隱約能辨出個“茶”字。

魏青勒住韁繩,回頭朝周元慶道:

“六爺,前頭有個歇腳的地方。弟兄們走了半日,嗓子都冒煙了,不如停一停,喝口茶再走?”

周元慶皺了皺眉,抬頭看了看日頭:

“這才走了一半不到,歇多了怕耽誤工夫。”

“誤不了。”魏青笑著擺手,“就一盞茶的功夫,讓弟兄們緩口氣,後頭腳程反倒更快。”

周元慶回頭看了一眼自家那些護院。

除了他們幾個騎馬的武者不覺累之外,其餘步行的二十幾個腳伕都已經大汗淋漓,不少人嘴唇發乾,皆露疲憊之色。

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那就歇一盞茶。”

魏青一揚馬鞭,來到這個茶攤前,朝店裡喊了一嗓子:

“店家,來客了!”

店裡鑽出個三十幾歲的婦人,圍著條髒兮兮的圍裙,見來了這麼多人,連忙迎上來:“幾位客官,裡邊請裡邊請!”

店面不大,擺著七八張歪歪斜斜的桌子。

魏青挑了幾張乾淨的,招呼自家弟兄坐下。他回頭朝周元慶道:“六爺,一塊兒坐?”

周元慶在門口站了站,之前經常走這趟線,自然知道這個茶攤,不過店家卻不是自己熟悉的老秦頭,不由得有些狐疑。

“這老秦頭,怎麼沒在啊?”

那婦人笑盈盈地回道:

“看樣子是熟客呀,客官說的是我表叔。

他年前摔了腿,回鄉下養著去了。

我們兩口子沒別的營生,就接了他這個攤子,好歹混口飯吃。”

周元慶點點頭,沒再多問,而是四周看了一圈。

老秦頭在地方經營了七八年了,怎麼突然就換人了,這時間趕得怎麼如此巧合?

魏青已經帶著人在靠外頭的桌邊坐下了,朝那婦人一招手:

“先來兩壺茶,再切二斤滷牛肉,有熱乎的餅子也來幾張。”

婦人應聲去了。

周元慶想起自家哥哥臨走時的叮囑。

於是在另一張桌邊坐下,從馬背上解下自己的乾糧袋,摸出幾張硬麵餅子,又掏出水囊,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他朝自家弟兄揚了揚下巴:“都歇歇,吃點自己的乾糧,別麻煩店家。”

幾個周家護院應了一聲,也都學他的樣子,掏出自帶的乾糧和水,就著啃起來。

茶和滷牛肉端上來了。

魏青也不客氣,撕了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口香。

他朝周元慶這邊舉了舉酒碗:“六爺,不來點兒?這牛肉滷得夠味。”

“謝了,自帶的有。”周元慶咬了一口幹餅,就著水囊裡的水嚥下去。

魏青也不勉強,轉頭跟自家弟兄吃喝起來。

他們吃得不快,但很香。牛肉切得厚實,滷汁滲進肉絲裡,咬一口油汪汪的。

幾個魏家護院吃得滿嘴流油,又讓婦人上了兩碟鹹菜、一碟花生米。

周家這邊安靜得多。二十個護院蹲在路邊,啃幹餅,喝涼水,偶爾低聲說兩句話,目光還是警惕地掃著四周。

但那股滷牛肉的香味一陣陣飄過來,實在撩人。

有人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偷偷往那邊瞄了一眼。

魏家一個年輕後生正大口吃肉,見有人看過來,還衝他咧嘴一笑,舉了舉手裡的肉。

那周家護院搖了搖頭,低頭繼續啃幹餅。

魏青那邊十幾碟牛肉很快就見了底。

他抹了抹嘴,朝婦人喊:

“對了,有酒沒有?走半日了,喝兩口解解乏。”

婦人連忙道:“有有有,自家釀的米酒,不烈,解渴最好。”

“那就來一大壇。”

米酒很快端上來,拍開泥封,一股淡淡的酒香飄出來。

魏青先給自己倒了一碗,仰頭灌了一大口,咂了咂嘴:

“不錯,清甜。”

他又倒了一碗,推給旁邊的弟兄。

魏家眾人就著滷牛肉喝米酒,說說笑笑,好不愜意。

周家這邊,幾個年輕護院的喉結開始滾動。

一個忍不住低聲跟同伴說:“他孃的,咱們幹餅就涼水,人家吃肉喝酒......”

“閉嘴。”年長的護院瞪了他一眼,“六爺沒發話,都老實待著。”

但那香味實在太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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