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 通敵的鐵證?(1 / 1)
周元慶是被一陣刺骨的寒意激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趴在地上,半邊臉埋在泥土裡。嘴
裡又苦又澀,腦袋像是被人拿錘子敲過,每跳動一下都疼得厲害。
他撐著地面想爬起來,手臂卻軟得像麵條,試了兩次都沒撐住,第三次才勉強支起半個身子。
眼前還是花的。
他用力甩了甩頭,視線慢慢聚焦。
四周橫七豎八倒著人,全是周家的護院和腳伕。
有的趴在桌上,有的癱在車邊,有的蜷在地上,一個都沒醒。
魏家人不見了。
那些魏家的馬車、騾馬、人手,消失得乾乾淨淨。
周元慶咬著牙,踉蹌著站起來。
腿還在發軟,膝蓋打戰,他扶著桌沿站了一會兒,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看見院子角落那口水缸,跌跌撞撞走過去,舀起一瓢涼水,兜頭澆下。
冰涼的水順著頭髮淌進脖領,激得他打了個寒噤,腦子終於清醒了幾分。
他又舀了一瓢,端到最近一個護院跟前,潑在他臉上。
那護院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睜開一條縫,茫然地看著他。
“起來。”周元慶聲音沙啞,“把其他人也叫醒。”
他一瓢一瓢地潑,一個接一個地澆。
被澆醒的人又去澆別人,院子裡漸漸有了動靜。
有人撐著地面乾嘔,有人扶著車轅勉強站起來,有人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半天回不過神。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二十幾個周家人才陸陸續續恢復了清醒。
周元慶站在院子中央,臉色鐵青。
他掃了一眼眾人,沉聲道:“檢查周圍,都看看少了什麼。”
護院們強撐著虛軟的身子,四散開去。
一個腳伕跌跌撞撞跑到車隊最末,掀開一輛騾車上蓋的油布,只掃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六爺!六爺快來!”
那聲音又尖又顫,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周元慶快步走過去。
腳伕已經掀開了好幾輛車的油布,指著車上的箱子,手指都在抖。
“這......這不是咱們的貨!”
周元慶翻上車板,撬開一隻箱子。
箱蓋掀開的瞬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鐵錠。
每一塊都有磚頭大小,沉甸甸的,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他接連撬開四五隻箱子。
鐵錠、鐵塊、粗糙的刀胚,一箱接一箱。
他又衝到前面幾輛車,撬開來看。
藥材。黨參、黃芪、當歸,還有幾味止血消炎的軍中急用藥材,全是朝廷明令禁止出關的違禁物資。
周元慶站在車板上,腦子裡嗡的一聲。
原先那些綢緞、茶葉、瓷器,全沒了。
二十幾輛大車,裝的竟全都換成了鐵器和藥材。
他瞬間明白了魏家打的什麼算盤。
栽贓。
這是要置周家於死地!
“快!”他從車上跳下來,朝最近的護院吼道,“立刻回城!通知家主,魏家可能要動手了!快去!”
那護院還沒完全緩過勁來,被他一吼,踉蹌著往馬那邊跑。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
周元慶猛地轉頭,朝官道方向望去。
塵土飛揚中,一隊人馬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打頭的是個中年人,騎一匹棗紅大馬,身姿挺拔,氣勢凌厲。
他身後跟著百名騎士,個個腰挎長刀,殺氣騰騰。
待那隊人馬行得近了些,周元慶終於看清了為首之人的臉。
魏崇良。
他的心臟猛地一沉。
魏崇良在院外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他身後那騎士齊刷刷停住,散開成一個半圓,將茶攤圍了個嚴嚴實實。
周元慶這邊的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有人摸向腰間的刀柄,手指都在發抖。
魏崇良踱步進院,目光掃過那些被撬開的貨箱,又落在周元慶臉上。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周家六爺,想不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周元慶攥緊拳頭,沒有接話。
魏崇良側身讓開,朝身後做了個請的手勢。兩名穿著官袍的中年人從馬車裡下來,一前一後走進院子。
走在前面的那個頭髮花白,身形瘦削,官袍上的補子圖案顯示此人品階不低。
後面那個約莫四十來歲,面容冷峻,目光銳利。
魏崇良朝那兩人微微欠身,語氣恭敬:“二位大人,這便是周家的商隊。”
周元慶盯著那兩名官員,心裡那點僥倖徹底碎了。
朝廷的人。魏家把朝廷的人也帶來了。
“有人舉報,周家裡通賣國,私運違禁物資出關。”
魏崇良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唸一份早已擬好的判詞,
“今日魏某特請二位欽差大人前來,一辨真偽。”
周元慶喉嚨發乾,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
“這是栽贓!這些東西不是我們周家的!是你們魏家派人陷害。”
“人贓俱獲,你還想在這裡狡辯。”
周元慶被噎得說不出話。他轉頭看向那兩名欽差,急聲道:
“二位大人,這真是魏家的陰謀!我們周家的貨被他們調包了!我們原本裝的是綢緞茶葉,都是合法貨物!”
那頭髮花白的官員——韓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魏崇良朝身後抬了抬下巴。他帶來的那些武者立刻湧進院子,刀鋒出鞘,寒光閃閃。
“拿下。”
話音剛落,那些武者已經撲了上來。
周元慶渾身一震,下意識想去拔刀,手剛摸到刀柄,卻發現自己所中的迷藥藥勁還殘留體內,功法無法順暢施展。
周家護院中有幾個年輕的,被這陣仗嚇得轉身就逃。
沒跑出兩步,便被追上來的刀鋒砍翻在地,慘叫聲短促而淒厲。
有人“撲通”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饒命!我投降!我什麼都不知道!”
魏崇良的人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刀鋒掠過,那人便趴在了地上,血從脖頸下面漫出來。
周元慶目眥欲裂。
他拔出刀,朝最近的魏家武者撲去。
刀鋒相撞,迸出幾點火星,那武者被他逼退兩步,但更多的武者從兩側圍了上來。
很快他後背被人踹了一腳,整個人撲倒在地。
刀被人踢飛,有人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他側著臉,看見自己帶來的那些人一個接一個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