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周家覆滅（1 / 1）
練肉境大成的氣勢，在狹窄的迴廊裡鋪展開來，像一頭蟄伏已久的野獸終於露出了獠牙。
“你以為，”趙廣的聲音慢條斯理，像是在逗弄一隻掌心裡的獵物，“就憑你這點修為，能在我手底下撐幾個回合？”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掌心靈韻凝聚，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縣學教習這個位置，可不是靠關係就能坐穩的。”他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
話沒說完，他已經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起手式，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直撲陳山河面門！
那一掌來得太快，掌風呼嘯，裹挾著練肉境武者全力一擊的恐怖力道。空氣在他掌心被壓縮、撕裂，發出尖銳的嘯音。
陳山河瞳孔微縮，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向側方急閃。
“砰！”
掌力擦著他肩膀掠過，轟在身後的磚牆上。堅硬的青磚應聲碎裂，碎石飛濺，牆面上留下一個半尺深的掌印，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陳山河被餘波震得連退兩步，肩膀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趙廣一擊不中，並不著急。他收掌而立，看著陳山河狼狽閃避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就這點本事？”他甩了甩手上的碎屑，“躲得過第一掌，躲得過第二掌嗎？”
話音未落，他再次撲上！
這一次他沒有留手，雙掌翻飛，掌影重重，如同狂風暴雨般罩向陳山河。每一掌都勢大力沉，裹挾著足以開碑裂石的恐怖力道，掌風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陳山河不敢硬接，腳下步伐催動到極致，在掌影的縫隙間左突右閃。虎踞樁功賦予他的下盤穩固，此刻卻成了劣勢——他的速度本就不如趙廣，在如此密集的攻勢下，閃避的空間被不斷壓縮。
三招。五招。七招。
第八招時，趙廣一掌拍中他的肩頭。
“咔嚓——”
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陳山河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迴廊的柱子上，又彈落在地。右肩傳來鑽心的劇痛，整條手臂瞬間失去了知覺。
“山河！”小七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帶著急切。
“別出來。”陳山河咬著牙，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鮮血從撕裂的衣襟裡滲出來，順著指尖往下淌。
趙廣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裡滿是嘲弄。
“練筋境對上練肉境，”他慢悠悠地說，“就是這種結果。你以為在院試上贏了幾個世家子弟，就天下無敵了？那些毛都沒長齊的小娃娃，也配跟我比？”
他踱步上前，每一步都踩得不緊不慢，像貓戲耍老鼠。
“你知不知道，”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殘忍的快意，“你爹那筆撫卹銀，是怎麼落到我手裡的？”
陳山河抬起頭，盯著他。
趙廣笑了，那笑容裡滿是得意：“你二叔那個蠢貨，拿到銀子連藏都不知道怎麼藏。我不過是略施小計，他就乖乖把銀子交出來，還求我別聲張。”
他蹲下身，與陳山河平視。
“後來他死了，銀子自然就歸我了。三十兩，不多不少。你知道那筆錢我拿去做了什麼？”
他湊近了些，聲音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
“拿去請周少爺喝花酒了。就是在那天晚上，他跟我說，你陳山河是個麻煩，得想辦法除掉。”
他直起身，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所以說，你落到今天這個地步，要怪就怪你爹。他要是老老實實死在徭役上，別留下什麼撫卹銀，你二叔也不會動貪念，我也不會有機會——”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陳山河動了。
就在趙廣以為他已經徹底失去反抗能力、心神最鬆懈的那一剎那，陳山河一直低垂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間扣著一支箭矢——不是射出去的箭，而是當作短矛握在手中，全力刺出！
那箭矢是精鐵打造，尖端被磨得鋒利無比，在附靈術的加持下，刃口泛起淡淡的金色毫芒。
趙廣瞳孔驟縮，本能地向後急退，同時護體靈韻應激而發，湧向胸口要害。
但太近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三尺，陳山河這一刺又是蓄謀已久，快得超出了趙廣的反應極限。
“嗤——”
箭矢刺破護體靈韻的聲音，像撕開一層厚布。那層足以抵擋尋常刀劍的屏障，在附靈術加持的精鐵箭頭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箭頭沒入趙廣胸口半寸。
趙廣悶哼一聲，一掌拍在陳山河肩頭，將他整個人拍飛出去。
陳山河再次重重摔在地上，口中湧出一股鮮血。但他看見了，看見趙廣胸口那個血洞，雖然不深，但血正從裡面往外湧，染紅了他的衣襟。
趙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臉色徹底變了。
“你——”他捂住胸口，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駭，“你這是什麼箭？怎麼可能破開我的護體靈韻？”
陳山河沒有回答。他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右臂已經徹底廢了，左手裡還攥著那支染血的箭矢。
趙廣盯著他手裡的箭，瞳孔微微收縮。他忽然想起什麼，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青溪城……”他喃喃道，“魏家老三……是你殺的？”
陳山河沒有否認。
趙廣的臉色從驚駭變成了恐懼。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被他視為螻蟻的少年，遠比他想象的可怕得多。
但恐懼很快被更強烈的殺意取代。
“留你不得！”趙廣低吼一聲，再也不留手。
他雙掌合攏，周身靈韻瘋狂湧動，在掌心凝聚成一團肉眼可見的淡青色光球。那是他壓箱底的功夫，將全身靈韻壓縮到極致，一擊之下，足以將同階武者轟成肉泥。
“去死吧！”
他雙掌推出，那團光球裹挾著毀滅性的力量，直轟陳山河胸口！
陳山河沒有退。
他站在原地，左手鬆開箭矢，五指微張，朝向那團撲面而來的光球。
識海中，數十根神念絲線瘋狂湧動，在瞬間編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與此同時，陰影裡的小七終於動了。
她沒有衝向趙廣，而是抬起手，五指微曲，赤色的瞳孔深處金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