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清算(1 / 1)
“二叔,就是他們幾人逼得咱們周家走投無路的。”
周元奎艱難的直起身子,惡狠狠的盯著眼前幾人。
“你們周家,壞事做盡,也該想到會有今天。”
老鬼的聲音從周文遠身後傳來,冰冷刺骨。
周文遠猛地轉身,對上老鬼那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
“你到底是誰?”周文遠的聲音發顫,“我周家與你有何仇怨?”
老鬼沒有回答。他只是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慢慢舉到周文遠面前。
那是一個木雕兔子。
周文遠盯著那隻兔子,瞳孔微微收縮。
他見過這種東西。
怡紅院裡那些被拐來的一個女孩,偶爾會藏著這樣的小玩意兒。他從不放在心上,不過是一些不值錢的破爛。
“我女兒,”老鬼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十二歲那年被人拐走。我找了她三年。”
周文遠的臉色變了。
“她娘當天晚上就上了吊。”老鬼繼續說,聲音依舊很輕,
“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他把兔子收回懷裡,動作小心得像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
“你們周家,欠我女兒和妻子兩條命。”
周文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陳山河往前邁了一步,站在周文遠面前,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
“還記得這把匕首嗎?”他問。
周文遠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看來你想起來了,你想廢我武功,奪我功名,僱兇殺我的仇也就罷了。”
“你還逼死了我的兄弟,你逼死陸天明的爺爺奶奶,逼得他跳下懸崖。”
陳山河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都像刀子,
“那時候你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周文遠往後退,背抵住一棵老樹,退無可退。
此時他已經涕淚橫流。
“那些事……不是……”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求求你們,放過我……”
“住口!”
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
周元奎撐著地面站了起來,胸口那支箭還插著,血已經把半邊衣裳染透了。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
“文遠,站直了。”他聲音嘶啞,“周家的人,死也要死得像個樣子。”
周文遠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被二叔的眼神逼了回去。
周元奎的目光從陳山河臉上掃過,又落在老鬼和小七身上。
他的呼吸粗重,每喘一口氣,胸口的傷就湧出更多血。
周元奎忽然笑了,那笑容扯動傷口,疼得他眉頭緊皺,卻笑得愈發厲害。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笑聲戛然而止,眼神變得狠厲無比,
“我周家三代基業,一夜之間毀於一旦。沒想到,竟是毀在你們幾個無名小卒手裡。”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將胸口那支箭拔了出來。
鮮血飆射,周元奎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卻沒有倒下。
他撕下衣襟,胡亂纏住傷口,動作粗暴得像在處理別人的身體。
周元奎猛地站起身,不顧胸口的箭傷崩裂,鮮血噴湧而出,氣勢卻在這一瞬間暴漲。
“那就一起死吧!”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經動了。
煉骨境的修為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極致,即便身受重傷,那爆發出來的氣勢依然如山崩海嘯。
他一掌拍出,掌風呼嘯,直取距離最近的陳山河。
陳山河瞳孔驟縮,腳下虎踞樁功瞬間催動,側身急閃。
周元奎的掌風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擊在身後一塊磨盤大的岩石上。岩石應聲炸裂,碎塊四濺。
“小七!”陳山河低喝一聲,同時識海中七根破神針全力凝聚,無聲無息地刺向周元奎識海。
周元奎身形微微一滯,臉上閃過一絲短暫的茫然。
但也僅僅是一瞬,煉骨境武者的神魂雖然未經系統錘鍊,卻遠比練肉境穩固得多。
破神針只能讓他恍惚剎那,遠不足以像對付趙廣那樣徹底封住他的五感。
那一瞬的停滯,對小七來說已經足夠。
她眼中赤芒大盛,魅術全力催動,試圖趁周元奎心神動搖之際侵入他的意識。
周元奎悶哼一聲,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從那短暫的恍惚中掙脫出來。
“雕蟲小技!”他嘶聲怒吼,一掌拍向小七。
陳山河已經撲到近前,匕首出鞘,附靈術催動到極致,刀鋒泛起淡金色的光芒,直刺周元奎肋下。
周元奎不得不收掌回防。
五指如鉤,硬生生抓住刀刃。
金鐵交鳴聲中,陳山河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刀身湧來,整條手臂瞬間痠麻。
盤龍訣應激而發,內息瘋狂湧向右臂,才勉強穩住身形沒有被震飛。
老鬼從側面殺到,三根銀針無聲無息地釘向周元奎後頸。
周元奎頭也不回,左手往後一拂,三根銀針被掌風掃落。
他右臂一振,將陳山河連人帶刀甩開,同時抬腳踢向老鬼胸口。
老鬼躲閃不及,被腳尖掃中肋下,悶哼一聲連退數步,嘴角溢位血絲。
電光石火間,三人聯手,竟沒能傷到周元奎分毫。
反倒是各自掛了彩。
周元奎站在原地,胸口那支箭矢還在,血已經流到了腰間。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顯然傷勢極重,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就憑你們?”他嘶聲道,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
“就算老子只剩半條命,也不是你們這幾個廢物能碰的。”
陳山河握緊匕首,心想這周元奎竟還有氣力進行如此犀利的反擊。
不過應該只是困獸猶鬥,這麼嚴重的傷,不信你還能撐很久。
“都別急,繼續跟他耗,我倒要看看他血還能流多久。”
老鬼小七和陳山河對視了一眼,都明白他的意思。
周文遠縮在樹下,看見兩邊僵持。
似乎看到了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於是嘶聲喊道,
“二叔!殺了他們!”
周元奎沒有理會侄兒。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箭傷,又看了看面前這三個年輕人,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傷勢太重了。
左胸這一箭幾乎貫穿肺葉,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人拿刀在胸腔裡攪。
再拖下去,不用他們動手,自己就得先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