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蒙面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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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奎感到越來越不妙

現在眼前幾人分明不急於進攻,而是想熬死我?這樣下去我們兩人都要死在這。

周元奎的目光在陳山河三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樹下那個滿臉期待的侄兒身上。

他咬了咬牙。

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文遠。委屈你了,咱們周家不能就這樣絕後。”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生死搏殺之中。

“二叔?”周文遠一愣。

下一瞬,周元奎猛地轉身,抓起周文遠衣領,將他扔了出去。

“砰!”

周文遠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向後飛向陳山河三人。

“二叔……你……”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周元奎,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周元奎沒有看他。

藉著那一掌的反震之力,他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朝山道深處掠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陳山河被這猝不及防飛來的一人撞倒,耽誤了些時間,再起身時發現。

周元奎幾個起落,已經消失在莽莽林海之中。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周元奎轉身到消失在林間,不過兩三個呼吸。

陳山河下意識張弓搭箭,但周元奎的速度太快,身影已在五百步開外,且在不斷變向,根本鎖不定。

他咬了咬牙,收了弓。

追不上。即便有追風弓,也追不上一個拼死逃命的煉骨境武者。

但他不急。

高空中,小白早已展開雙翼,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陳山河轉過身,朝周文遠走去。

周文遠靠在樹下,胸口的骨頭碎了大半,嘴裡不斷湧出血沫。

他的眼睛還睜著,望著周元奎消失的方向,嘴唇翕動,像是在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他不敢相信。

二叔,那個從小就護著他、教他武功、替他收拾爛攤子的二叔,竟然拿他當墊背,自己逃了。

腳步聲在面前停下。

周文遠緩緩抬起頭,看見陳山河站在面前,低頭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你……”周文遠張了張嘴,血從嘴角湧出來,糊住了他的聲音。

陳山河蹲下身,手握匕首。

這把陸天明曾經的刀刃,陸天明正是用這把刀在跳崖前自廢武功。

周文遠的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血沫。

陳山河沒有再說話。

他握緊匕首,刀鋒上淡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然後,揮下。

刀光掠過,血湧如注。

周文遠的頭顱滾落在地,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恐與不甘之間。

陳山河站起身,從地上撿起那顆頭顱,用布包好。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把匕首。

刀刃上沾滿了血,在日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天明。”他低聲說,像是說給風聽,“你的仇,我替你報了。”

身後,老鬼捂著肋下的傷,踉蹌走過來。他看了看地上那具無頭屍體,又看了看陳山河手裡的布包,沒有說話。

小七也跟了上來,臉色有些蒼白,剛才那一記魅術消耗不小。

“周元奎往北邊跑了。”她說,“小白跟上去了。”

陳山河點了點頭,將布包系在腰間。

“追。”他只說了一個字。

三人不再耽擱,沿著周元奎逃走的方向疾追而去。

林間山路崎嶇難行,但三人都有傷在身,速度遠不如平時。陳山河一邊趕路,一邊透過心神與小白保持聯絡,始終鎖定著周元奎的位置。

追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地勢漸漸開闊,林間出現一片亂石灘。

陳山河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老鬼問。

“有人。”陳山河皺眉,“在周元奎前面。”

他凝神感知,透過小白的視野,看見一道身影正從北面走來,恰好擋在周元奎的逃路上。

那人身形挺拔,穿著一身灰布衣裳,臉上蒙著布,只露出一雙眼睛。他就那麼站在路中間,像是一直在等什麼人。

周元奎也看見了那人,腳步一頓,隨即加速前衝,想從側面繞過去。

那蒙面人動了。

沒有廢話,沒有試探,他直接迎了上去,一掌拍向周元奎面門。

掌風凌厲,帶著一股決絕的殺意。

周元奎被迫迎戰,雙掌齊出。

“砰!”

兩掌相交,氣勁四溢,震得周圍的碎石都跳了起來。

周元奎連退三步,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他本就重傷,這一下硬拼更是雪上加霜。

那蒙面人也被震退兩步,但很快穩住身形,再次撲上。

陳山河三人趕到亂石灘邊緣時,看見的正是這一幕。

兩道身影在亂石間纏鬥,拳掌相交,勁風四溢。

周元奎明顯已是強弩之末,每一招都在透支殘存的氣力。

而那蒙面人的打法更是悍不畏死,幾乎是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陳山河的目光落在那道灰衣身影上。

那人出拳的方式,閃避的角度,甚至呼吸的節奏,都讓他覺得無比熟悉。

是陸天明。

但又不像是陸天明。

他的氣息比當初強了太多,至少是練肉境,甚至隱隱摸到了煉骨境的門檻。

他的功法路數也變了,不再是韓師所授的虎踞盤龍功,而是一種更霸道、更陰狠的功夫,每一招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而且,他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正常的躁動。氣血翻湧如沸,靈韻流轉狂亂,像是在燃燒什麼根本的東西。

蒙面人攻勢更猛,他終究是吃了境界的虧。

練肉境和煉骨境之間的差距,不是靠拼命就能抹平的。即便周元奎已經重傷至此,他依然無法佔據上風。

纏鬥中,周元奎瞅準一個破綻,一掌拍在蒙面人肩頭。

“咔嚓”骨裂聲清晰可聞。陸天明悶哼一聲,整條右臂垂了下來。

周元奎趁機後撤,想要遁走。

就在這時——

陳山河已經拉開弓弦。

追風弓上,那些繁複的紋路同時亮起,金色的光芒從每一道刻痕中透出,沿著符咒的脈絡飛速流轉。

識海中,數十根神念絲線瘋狂牽引,將丹田內每一絲靈韻都抽離出來,盡數注入箭矢。

這一箭,他用上了全力。

“嗖——”

箭矢離弦的瞬間,發出一聲尖銳的幾乎要撕裂耳膜的嘯音。金色的流光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追周元奎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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