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斬殺周元奎（1 / 1）
周元奎感覺到了背後那股致命的殺意，拼盡全力向側方閃避。
但那支箭像是長了眼睛，在半空中微微一偏，精準地追上了他的身形。
“噗！”
箭矢從後背貫入，透胸而出。
周元奎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地上。血從胸口和後背同時湧出，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碎石。
他還活著，但已動彈不得。
他從地上撿起周元奎掉落的刀，舉過頭頂。
刀鋒落下，血光迸濺。
周元奎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睜著，凝固著死前最後一刻的恐懼。
蒙面人站在屍體旁邊，握著刀的手劇烈顫抖。
他低頭看著那顆頭顱，看了很久。
然後他扔下刀，跪在地上，仰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發出一聲嘶啞的、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的號哭。
那哭聲在山谷間迴盪，久久不絕。
蒙面人拎起地上的頭顱，眼睛還睜著，凝固著死前最後一刻的驚駭。
陳山河遠遠地喊了一聲。
“天明?”
他開口的那一瞬間，就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陸天明怎麼可能還活著?
這人的周身的靈韻，境界都和陸天明完全不同，可他仍然抱有那麼一絲僥倖。
只見，蒙面人的肩膀猛地一僵，像是聽到了一個熟悉但又遙遠的名字。
蒙面人緩緩轉身。
這人眼神空洞，像兩口乾涸的井，映不出月光，也映不出人影。
目光沒有任何焦點，像是在看他，又像是穿透他，看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站立著，彷彿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陳山河剛想上前再確認一下。
就在這時，眾多火把的光芒在遠處山道上晃動.
馬的嘶鳴聲偶爾在空曠的山谷間迴盪。
老鬼和小七也趕了過來。
只見老鬼臉色微變，
“魏家的人來了，人數不少，我們得避一避。”
陳山河望著蒙面人消失的方向，攥緊了拳頭，有些不甘。
那種讓他無比熟悉的感覺，真的是陸天明嗎?
可如果他還活著，為什麼不認識自己？
“主人。”小七也走上前來，低聲道，
“火光越來越近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陳山河咬了咬牙，終於轉身。
“走。”
三人不再耽擱，沿著來路迅速撤入林中。
……
山道上，魏崇良勒住韁繩，目光掃過前方那片亂石灘。
“有血腥氣。”他沉聲道。
身旁的護衛立刻散開，舉著火把上前探查。
很快，有人驚呼：“家主！這邊有屍體！”
魏崇良翻身下馬，大步走過去。
火把的光照亮了亂石灘上的景象，一具無頭屍體倒在血泊中，身上的衣袍已被鮮血浸透。
屍體的胸口插著一支箭矢，箭桿沒入大半，只餘尾羽在外。
“是周元奎。”魏崇良蹲下身，仔細辨認了一下屍體的身形和衣著，眉頭微微皺起，“誰殺的他？”
魏無忌也跟了上來，目光掃過那具屍體，又掃過四周。
亂石灘上明顯有打鬥的痕跡，碎石散落，血跡斑斑。
“陸天明呢？”他問。
話音剛落，山道那頭傳來腳步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灰衣身影正從林中走出。他手裡提著一個布包，布包上沾滿了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正是陸天明。
他走到魏崇良面前，站定。將手裡的布包往地上一扔，布包散開，露出裡面周元奎的頭顱。
“人，我殺的。”他的聲音沙啞，聽不出什麼情緒。
魏崇良低頭看了看那顆頭顱，又看了看陸天明。見他身上也有傷，右肩明顯垂著，衣襟上沾了不少血，但那雙眼睛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好。”魏崇良點了點頭，語氣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別的什麼，“上馬，回府。”
陸天明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目光越過魏崇良，望向亂石灘的方向。那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怎麼了？”魏無忌問。
陸天明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沒什麼。”
他轉身，跟著魏家的護衛走向馬車。步伐機械，像是一具被人牽線的木偶，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死寂。
魏無忌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皺。
“父親，他有些不對勁。”
“他殺了周元奎，報了仇，自然有些恍惚。”魏崇良不以為意，轉頭吩咐身旁的護衛，“好生看管，別讓他再跑了。”
護衛應聲，將陸天明扶上一輛馬車。車廂裡鋪著軟墊，還備了傷藥和乾糧。陸天明靠坐在車廂一角，閉上眼睛，從頭到尾沒有說過第二句話。
魏崇良沒有急著離開。他走回周元奎的屍體旁，蹲下身，握住那支箭矢的尾羽，用力一拔。
箭矢從屍體上拔出，帶出一蓬黑血。他將箭舉到火把下，端詳。
精鐵打造的箭頭，尋常貨色，市面上隨處可買。箭桿也是普通的白樺木，沒有任何標記。
但魏崇良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父親？”魏無忌湊過來，目光落在那支箭上，“怎麼了？”
魏崇良沒有立刻回答。他將箭矢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湊到鼻尖嗅了嗅，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你三叔，就是死在這種箭下。”
魏無忌一愣：“什麼？”
“青溪縣那晚，你三叔背心中箭，當場斃命。”魏崇良的聲音壓得很低，“箭矢的材質、形制，和這支一模一樣。”
魏無忌接過箭矢，仔細看了看。精鐵箭頭，白樺木箭桿，確實沒什麼特別之處。
“父親，精鐵箭頭很常見，白樺木箭桿也不稀奇。僅憑這個，怕是……”
“不是箭頭。”魏崇良打斷他，指著箭桿上幾道幾不可察的劃痕，“你看這裡。”
魏無忌湊近去看。箭桿表面有幾道細密的紋路，不像是磕碰造成的，倒像是刻意刻上去的。
“能射穿煉骨境武者的護體靈韻，絕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魏崇良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漆黑的林子，“這附近，一定還有人。”
他轉身朝身後的護衛揮了揮手：“散開搜！方圓三里，一寸一寸地搜！發現可疑人等，立刻回報。”
上百名武者應聲散開，舉著火把湧入山林。馬蹄聲、腳步聲、呼喊聲混成一片，在夜色中傳出去很遠。
魏無忌站在父親身旁，看著那些漸漸遠去的火光。
“父親懷疑，殺三叔的人，今晚也在這裡？”
魏崇良沒有回答。他只是盯著林子裡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目光陰沉如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