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收服趙雲（1 / 1）
公孫瓚一夜未眠。
他坐在空蕩蕩的大堂裡，看著案上接連送來的急報，喉嚨發乾，臉色慘白如紙。
一夜之間，薊縣跑了近萬百姓。
數十家士族叛逃，各營士兵還在源源不斷地私逃。
田楷、公孫範麾下的兵馬，一夜之間少了近四成。
駐守漁陽的校尉鄒丹，麾下兩萬人，跑了一兩千人。
駐守右北平的單敬，麾下一萬人，跑了也有一千人。
如今軍心動搖，公孫瓚有種四面楚歌的感覺。
他終於意識到，盧清越的那篇檄文，不是一紙空談。
而是一把能瓦解他根基的軟刀子。
“長史，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公孫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看向身側的關靖，沒了之前的暴怒，只剩下茫然。
關靖嘆了口氣：“主公，眼下軍心渙散，絕不能再出兵涿郡了。
當務之急，是守住薊縣，穩定軍心。
同時尋找能征善戰的將領，穩住局面。”
“將領？我麾下的將領，要麼跑了，要麼遠水解不了近渴，要麼不堪大用，還有誰能用？”
公孫瓚煩躁地攤了攤手。
“還有一人可用。”
關靖眯起眼眸思考片刻，語氣篤定：“常山真定人，趙雲趙子龍。
此人在土垠之圍解除後，家裡長兄去世，歸鄉奔喪，至今未歸。
他槍法卓絕，驍勇善戰，有萬夫不當之勇。
在常山一帶極有名望，雖非主公嫡系，但也是難得的名將，不妨再次啟用。
我們要先一步將他召回，以免落入洛雲霄麾下。”
“趙雲？”
公孫瓚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了這個人，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不就是那個從冀州鄉野出來的匹夫嗎。
他來的時候就帶了幾百個鄉勇。
在田楷麾下就是個外將統領，能頂什麼用？
你知道，我對冀州來投的人不怎麼信任。”
“主公，此言差矣。”
關靖苦口婆心地勸道，“眼下正是我們收攏人心的好機會。
更何況，此人忠勇可靠，麾下的常山義從，個個都是悍不畏死的精銳。
若能重用，必能成為主公對抗洛雲霄的一把利刃。”
一旁的田楷也連忙附和：“主公，長史所言極是！
末將也聽聞過趙雲的名聲，確實是一員猛將，眼下除了他，我們無人可用了！”
公孫瓚沉默了半晌，終究是點了點頭。
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吧，傳我將令，讓趙雲即刻率部前來薊縣。
任命他為軍候，歸田楷統領。
若他能立下戰功，再行封賞。”
關靖心裡一沉，卻也沒敢再多說。
公孫瓚終究還是沒把趙雲放在眼裡。
只封一個軍候，和打發叫花子沒什麼區別。
可他也知道，能讓公孫瓚鬆口啟用趙雲，已經是極限了。
此時，常山真定，趙雲的鄉勇莊院內。
洛雲霄面前，是一位身長八尺有餘，面如冠玉，劍眉星目的年輕人。
一雙星目如寒潭，不怒自威。
帶著幾分不與世俗同流的清傲。
只是眉間藏著一絲不得舒展的憂鬱。
此人正是被後世譽為常勝將軍的趙雲。
他雖然沒見過趙雲，但其一身凜然正氣，卓爾不群的氣質，就知道是趙雲本人無疑。
根據趙雲身上的氣息強度，洛雲霄猜測他是內勁境後期巔峰的高手。
他穿越前就佩服趙雲的忠肝義膽。
如今見到真人，心裡十分激動。
作為幽州討賊聯軍盟主，他自然要穩住。
“洛將軍，當日在土垠城，我見過你，你未必記得我。
不知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趙雲率先認出了洛雲霄，語氣不卑不亢。
土垠城一戰。
洛雲霄守西門殺退鮮于輔萬餘人馬。
以五百銳士奇襲六千中軍，生擒劉虞。
又在慶功宴上與公孫瓚決裂。
整個幽州邊軍，無人不知洛雲霄的名號。
只是他未曾想到，這位如今名震幽州的洛將軍，會親自登門，來到他這鄉野莊院。
洛雲霄開門見山：“子龍將軍，我今日前來，想必將軍也猜得到我的目的。
盧氏已與我聯名釋出討賊檄文，舉義兵誅公孫瓚，安幽州百姓。
我與清越姑娘皆敬將軍忠義。
知將軍槍法蓋世，心懷百姓。
此番特來請將軍出山，與我等共舉義旗，救幽州蒼生於水火。”
趙雲抬眸看向洛雲霄，帶著幾分審視：“洛將軍抬愛了。
雲不過常山一介武夫而已，談不上什麼蓋世槍法。
我當年率鄉勇投奔公孫瓚。
本以為他能守邊境、安百姓，護我常山鄉鄰不受烏桓劫掠、不受戰亂之苦的英雄。”
說到這裡，他語氣裡多了幾分自嘲與失望：“可我到了土垠城才知道，公孫瓚眼裡，只有地盤與權勢，沒有百姓。
他縱容麾下白馬義從劫掠郡縣，苛捐雜稅令百姓怨聲載道。
對烏桓南下視而不見，只忙著內鬥殺劉虞、清異己。
我是冀州人，並非他的嫡系，在他麾下不過是田楷帳下一個外將，連自己的鄉勇都護不住，更別說護百姓了。”
“我趙雲此生，不求裂土封侯，不求高官厚祿，只求能跟隨一位明主，護一方百姓，守住家國邊境，行仁政，安天下。
若只是從一個軍閥帳下，轉投另一個軍閥帳下。
雲寧可閒居鄉野，守著這幾百鄉勇，護著常山這方百姓，也不願再趟這亂世渾水。”
這一番話，說得坦蕩又赤誠，沒有一絲虛偽。
這便是趙雲的理想，也是他半生顛沛，卻始終不肯折腰的風骨。
洛雲霄聽他如此說，心底愈發敬佩。
趙雲果然跟大家印象中的形象一樣，令人敬佩！
他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無比鄭重：“子龍將軍，你要的也是我洛雲霄畢生所求。”
“我出身草根，原來只是白狼山烽燧臺的戍卒。
一路走來見得最多的，就是流離失所的流民，易子而食的慘狀。
我起兵反公孫瓚，不是為了搶地盤，是為了讓幽州百姓，能有飯吃，有屋子住，不用再怕胡人南下，不用怕顛沛流離。”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知道將軍在土垠城時，便對我有所耳聞。
土垠城一戰，我生擒劉虞，是身不由己，不得不從。
可他轉頭就殺劉虞，屠士族，殘害百姓，甚至設伏要殺我滅口，我才與他徹底決裂。
檄文裡寫的無半分虛言。”
“今日我邀將軍出山，向將軍承諾三件事。
將軍麾下五百常山鄉勇，依舊由將軍親自統領。
我洛雲霄絕不插手將軍的治軍排程。還封你為騎都尉，領三千騎兵精銳。
但凡將軍出戰。
糧草、兵器，良駒，火器，盧氏與白狼寨全力供應，絕無半分克扣。
將軍的鄉勇家眷，可盡數遷往涿郡，分給田畝宅院，令將軍無後顧之憂。
我洛雲霄若有一日背棄初心，殘害百姓，橫徵暴斂，將軍可隨時提槍離去。
甚至可一槍將我挑殺，我絕無半分怨言。”
這三個承諾，句句都戳中了趙雲最在意的地方。
他在公孫瓚麾下，最憋屈的，就是自己的鄉勇被隨意拆分。
兵權被處處掣肘，糧草軍械被層層剋扣。
空有一身本領，卻連自己的兄弟都護不住。
而洛雲霄的承諾，給了他絕對的尊重和自主，還有他最想要的。
護百姓的初心。
一旁的納蘭雲歌也適時開口，帶著草原兒女的直爽：“趙將軍，我是賀蘭部納蘭雲歌。
曾經是烏桓銀甲衛統領。
我哥哥納蘭鐵山的朔風營也在洛將軍麾下。
洛將軍對我們這些烏桓人一視同仁，沒有半分歧視。
何況對待將軍你。
他說的護百姓，不是嘴上說說，而是落在實處。”
趙雲自然聽聞過納蘭雲歌，納蘭鐵山的大名。
這兩人原來都是邊軍談之色變的敵國將領。
他之前的願望便是在一位明主手下，將南下的烏桓鐵騎通通趕回草原。
沒想到傳聞中最強的烏桓將領，如今都在洛雲霄麾下，與漢軍和睦相處。
這份求賢若渴的態度，對待胡人的胸襟氣度，比公孫瓚強了不知多少倍。
望著洛雲霄真誠的眼神，殷切的表情，趙雲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