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困獸猶鬥(1 / 1)
短短二十天,公孫瓚便丟了幽州大半郡縣。
三萬白馬義從主力全軍覆沒。
麾下大將死的死、降的降。
盧清越發布檄文的效果徹底爆發。
代郡、上谷郡、廣陽郡的太守,紛紛殺了公孫瓚任命的官吏。
獻城投降洛雲霄。
甚至連公孫瓚的親弟弟公孫範,也在暗中派使者聯絡洛雲霄。
約定開薊縣南門投降的日子。
公孫瓚徹底陷入了眾叛親離的絕境。
他在薊縣州牧府裡,日日酗酒,借酒消愁。
動輒斬殺身邊的侍從婢女。
性格也變得愈發多疑殘暴。
關靖苦勸他放棄薊縣,退守易京。
那裡他早已修建了易守難攻的城池堡壘。
走投無路的公孫瓚想了又想,自己才剛當上州牧不久,連屁股都沒焐熱。
就這樣離開薊縣,他不甘心啊!
他之前與樓班有約,讓烏桓派五萬大軍夾擊洛雲霄。
承諾割讓三郡之地作為回報。
最終他沒有等來樓班的援軍,只得命公孫範留守易京。
自己連夜帶著殘兵、家眷,退守易京。
他走後的第二日,公孫範便開了城門,迎接洛雲霄、盧清越聯軍入城。
入城當日,薊縣百姓夾道相迎,簞食壺漿。
大家都說,換誰來駐守薊縣,都比公孫瓚要強。
洛雲霄下令,嚴禁士兵劫掠百姓、驚擾士族,秋毫無犯。
盧清越則帶著盧氏門生,安撫城內士族、開倉放糧。
釋放被公孫瓚關押計程車族和被冤入獄者。
短短三日,薊縣便恢復了秩序。
公孫瓚放棄薊縣那一夜,只帶八千殘兵、數千家眷,倉惶退入易京。
加上原本駐守此地的七千守軍,他麾下兵馬,堪堪湊足一萬五千人。
這易京,並非尋常的縣城。
而是公孫瓚耗時五年,傾盡幽州財力打造的超級軍事要塞。
府庫之中,囤積著三百萬石糧草,足夠萬餘兵馬吃上十年。
此刻公孫瓚站在高樓之上,抱著一罈酒,醉眼朦朧。
望著深溝高牆,自信心爆棚,縱聲長嘯:“洛雲霄,你縱有十萬大軍,十年也別想踏入此地半步!”
可是卻他看不見,壕溝內還擁擠著三萬多百姓。
這些人,多是從周邊縣城被強行驅入的鄉民。
這些百姓本以為進入易京起碼能活命,卻不料一腳踏入了絕地。
公孫瓚為省軍糧,下令百姓口糧減半,老弱婦孺每日僅得稀粥一碗,餓殍橫於街巷,哭聲晝夜不絕。
他卻緊閉高樓,不見一人,不問一語。
內外聯絡,全靠一根麻繩吊上吊下。
麾下將領想求見,一概斥回。
文書軍情,只看一眼便隨手丟進火盆中。
整座易京,早已不是堅城,而是一座封閉、令人窒息的死城。
“主公!再不管百姓,人心就要散了!”
關靖在樓下叩首泣血,額頭磕得鮮血淋漓。
高樓之內,只傳來公孫瓚癲狂的喝罵:“散便散!只要糧草在、高牆在,我便無憂!誰敢多言,以亂軍論處!”
關靖癱坐在地,仰天長嘆。
參軍宋乾也無能為力。
他看著眼前的困境,倒開始懷念起在白狼寨的那段日子。
關靖終於明白,這位曾經威震北疆的白馬將軍,早已不是當年的明主。
如今只是一個困守高樓、自絕於天下的孤家寡人。
城內百姓怨聲載道,士兵人心渙散。
白天才剛被驅趕著加深壕溝,夜裡便有人悄悄摸下城牆,投奔聯軍大營。
投降者一日多過一日,從數十,到數百,再到上千。
公孫瓚知道也毫不在意。
他堅信只要死守不出。
只要壕溝夠深、箭樓夠高、糧草夠多,洛雲霄遲早會糧盡退兵。
此時,洛雲霄勒馬立於易京城大門前二百丈。
望著眼前這座鋼鐵堡壘,眉頭緊鎖。
空氣中依舊飄蕩著激戰後濃重的硝煙味。
城外有十重壕溝。
每一道都寬五丈、深三丈,溝底插滿削尖的竹刺。
溝後是兩丈高的夯土高牆,牆頂箭樓密佈,弓弩手層層排布。
最核心的千尺高樓,外壁用鐵皮包裹,只有一道懸空吊橋連通外界。
公孫瓚便龜縮其中,連麾下將領都難見一面。
討賊聯軍六萬人合圍易京時,所有人都認為公孫瓚已是甕中之鱉,破城只在旦夕之間。
但是易京的防禦,卻遠超所有人的預判。
洛雲霄從白狼寨打到薊縣,幾乎從無敗績。
卻在這座城下,已經接連吃了三次敗仗。
第一次攻城時。
洛雲霄下令以投石機轟擊城牆。
可改良後的重型投石機,最遠射程也只有三百步,堪堪能打到最外圍的壕溝,連第二道高牆都碰不到。
他令納蘭鐵山率重步兵填壕衝鋒。
可士兵剛填平第一道壕溝,就被第二道牆後的箭雨,滾木覆蓋,連城牆都摸不到,就死傷八百餘人。
第二次攻城。
洛雲霄定下地道戰之計。
讓鮮于輔,閻柔等將領帶人分十路挖掘地道,想直通城內,裡應外合。
可公孫瓚早有防備,沿著內牆挖了一圈橫溝,灌了水、燒了溼柴。
濃煙順著地道倒灌進去。
數百名士兵被活活悶死、淹死在地道里,連屍骨都沒能收回來。
第三次攻城。
趙雲、柳青禾、秦紅袖身先士卒。
帶著一千人的敢死隊,踩著浮橋衝過了三道壕溝,用燎原雷的火力覆蓋,硬生生殺上了第二道高牆。
可公孫瓚的守軍直接潑下滾燙的黑油,火箭齊發,高牆瞬間變成一片火海。
敢死隊士兵被燒得慘叫,墜下高牆,趙雲等三位主將拼死殺出。
趙雲身中三箭,僥倖逃了一命。
秦紅袖負傷,帶回來的不足三百人。
三人裡,只有柳青禾沒有負傷。
不過她的頭髮被火燎了幾縷。
肩甲也有幾處破損。
“洛將軍,末將無能,未能攻下城池。”
趙雲滿臉慚愧,手臂上,脊背上還插著斷箭。
“勝敗乃兵家常事,我不怪你們。
讓我領兵去攻,也是一樣的結果。
先回去養傷吧,我們從長計議。”
趙雲被軍醫扶著回營醫治。
洛雲霄扶著負傷的秦紅袖,心疼不已。
“夫君,他們的攻勢太兇猛了,這易京不是輕易就能攻下來的。”
“我知道。
辛苦你了紅袖,我本不該讓你身陷險境。”
洛雲霄撫摸秦紅袖因失血而蒼白的臉龐。
“為將者就應該身先士卒,否則如何能服眾。
待我傷勢好轉,定會再帶兵衝一次。”
秦紅袖恨恨地望了一眼堅固的城牆。
“日後再說。
青禾,帶她回去上藥。”
“是。”
洛雲霄望著二女的身影,目光定在柳青禾身上。
不知不覺間,這個曾經柔弱的小姑娘,實力已經比秦紅袖還要強上幾分。
甚至隱隱有超過自己的勢頭。
想起當初在亂石村撿到她們兄妹時。
她還只是個餓得面黃肌瘦的小姑娘。如今,已經能在千軍萬馬中全身而退了。
這令洛雲霄感到很欣慰。
三次攻城下來,聯軍折損了近三千精銳。
糧草消耗過半,連最悍勇的白狼寨老兵,臉上都露出了疲態。
之前連克數城、勢如破竹的銳氣,被這座堅城磨得蕩然無存。
營中流言漸起,士兵們私下裡都說“易京是銅牆鐵壁,打不進去的。”
原本高漲計程車氣,從巔峰一路跌到了谷底。
中軍帳內,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洛雲霄看著沙盤上的易京佈防圖,埋頭沉思。
他打了無數場仗,從未像現在這樣,有力無處使。
公孫瓚就龜縮在殼裡,不接戰、不對峙,鐵了心要打消耗戰。
但是洛雲霄的聯軍耗不起。
盧清越和江若汐站在他身側,盯著輿圖苦思冥想。
盧清越輕聲道:“公孫瓚已是困獸之鬥,他把所有籌碼都壓在了這座易京城裡。
他就是想跟我們耗著。
等我們糧草耗盡、軍心渙散,再等樓班的烏桓騎兵南下,前後夾擊。
我們不能再用常規法子強攻了,否則只會白白折損兵力。”
“是啊。
要是有導彈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