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她是我路家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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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一片清輝。

遠處隱約傳來打更的梆子聲。

路浩安抱著大哭的路耀祖,焦急地來回走著。

路耀祖嗓子都哭啞了:“娘,找娘,要娘,哇哇哇……”

路浩安輕聲哄著:“耀祖不哭,爹在,爹在呢。”

路耀祖小手兒推著他的臉,打著挺兒身體往下墜,“不要爹,要娘!哇哇哇……”

奶孃焦灼地道:“二公子,小少爺這般哭下去,會生病的。”

路浩安無奈地拍著路耀祖的後背,道:“好好,這就帶你去找娘。再哭就不去了。”

路耀祖立刻停止了哭聲,無聲地抽搭著,好不可憐。

路浩安給他擦乾眼淚,心裡柔軟成一片。

為了孩子,就原諒蓮兒,放她出來吧。

也怪他,當年不應該把持不住,跟她有了夫妻之實。

她一個弱女子,先未婚有孕,又成了寡婦,太難了。

而且,她成寡婦,還是他造成的。

他是真心喜歡她的,除了她,心裡不曾有旁的女子。

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將她放出來,以後一家三口就正了名分,好好過日子。

路浩安拿了件披風,把孩子裹嚴實了,走了出去。

白燈籠和白綾還掛著,被風吹的搖搖晃晃,顯得有些滲人。

侯府深宅,庭院重重。

沒有了往日繁榮,倍加淒涼破敗。

路浩安穿過兩道月洞門,又繞過一處假山池塘。

前方出現一個獨立的小院兒,門前種著幾竿竹子,清幽雅緻。

路耀祖細聲呢喃:“爹爹,找娘。”

兩個守門的小廝見他來了,神情有些閃躲怪異。

路浩安以為他們是聽到耀祖叫他爹,才露出如此神情。

淡聲道:“把門開啟。”

路浩安快步走了進去,小院裡的情景猝不及防地撞入眼中……

門口廊下站在四位精壯幹練的侍衛,還有兩個太監。

路浩安都認識,這是福安王的貼身侍衛。

福安王偷偷摸摸來這小院作甚?

窗子上映出的影子給了他答案。

只見,一男一女相擁而吻的剪影在窗紙上異常清晰。

他們吻的纏綿,吻的火熱,吻的不知天地為何物……

白雪蓮的樣子深深印在路浩安的腦海裡,此時就是一個剪影,他也一眼就能認出是她!

路浩安如墜冰窟。

眼前這幕,如鋒利的刀刃狠狠地捅進他的心窩。

曾捧在手心、捨不得讓她沾半點塵埃的柔弱女子,他以為她被關起來備受煎熬,卻不想……

路浩安連續受了這麼多打擊,似乎已經麻木了,緊緊地抱住了懷裡的孩子。

路耀祖指著窗子,歡喜地道:“娘和爹親親!不能打擾!”

說完,捂住了小嘴兒,大眼睛骨碌碌轉,很是天真調皮。

他見到過白雪蓮和路浩安這樣的情景,當時奶孃捂住他的嘴,就是這般說的。

他轉頭看到黑著臉的路浩安,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好奇道:“怎麼兩個爹啦?一個抱著我,一個在窗子上。”

路浩安竟然笑了一聲。

悲涼到極致,憤怒到極致,無語到極致,真的會笑出來。

白雪蓮聽到兒子的聲音,推開福安王,跑了出來。

她沒有想象中的憔悴枯萎,嬌顏紅潤,美眸含情。

她看到路浩安和路耀祖,臉上血色“唰”地褪盡,唇瓣顫抖,驚惶失措地後退半步,彷彿做了十惡不赦的事被逮住,那雙盛著水光的眸子裡瞬間溢滿惶恐與無措。

“浩安、耀祖……”

她聲音細如蚊蚋,下意識想跑過去。

福安王從屋內出來,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擋在了身後。

路耀祖思念母親多日,現在好不容易看到親孃,頓時哭了起來。

斜著身體,往白雪蓮的方向掙扎。

“娘!孩兒好想你呀!娘!嗚嗚嗚……”

路浩安把他放到地上。

路耀祖哭著撲過去,抱住白雪蓮的腿:“孃親!寶兒好想你!”

白雪蓮的眼淚撲簌簌滾落,彎下腰想抱孩子,卻被福安王按住了肩。

她抬起淚眼,期期艾艾地看向福安王,又看向幾步外僵立的路浩安。

她淚如雨下,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餘滿眼的慌亂、難堪與哀求,像冷風中瑟瑟的白蓮,不知該依附哪一片浮萍。

路浩安看著她的眼淚,心臟一陣陣抽搐地疼。

曾幾何時,她的每一滴淚,都讓他心疼不已,恨不能以身相代。

如今,這眼淚卻讓他感到無比噁心和恥辱。

“娘!娘!你不要孩兒了嗎?哇哇哇……”

路耀祖的哭聲十分可憐。

白雪蓮可憐巴巴地哀求福安王,“王爺,讓妾身跟孩子親香親香吧,這畢竟是妾身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嗚嗚嗚……”

福安王鬆開手。

白雪蓮忙蹲下來,抱住了白耀祖。

母女二人哭成一團,彷彿這是此生最後一見。

路浩安有了猜測,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福安王嘴角勾起一抹高貴淡漠的弧度,“路二公子。”

路浩安這才意識到沒給他行禮,忍住憤怒,跪下行大禮。

“拜見福安王殿下,不知您千金之軀深夜來我家後院,有何貴幹?”

被暗罵了,福安王臉上有些難堪和惱羞成怒。

他居高臨下睥睨著路浩安,語氣不容抗拒,“白氏有夢兆吉凶之能,本王有大用,現在就帶她走。”

“不行!”路浩安脫口而出,攥緊了拳,“她是我路家婦,怎能跟王爺走?”

福安王聞言,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沒有溫度,只有無盡的嘲諷。

“她是你路家婦,父子三人共用的嗎?

你路浩安無力護她周全,累她遭如此大罪!”

他目光如冰錐,刺向路浩安,“你除了給她帶來汙穢之名,還能給她什麼?

一個永遠抬不起頭的身份?

一種被囚禁在這裡被瘋婦毆打辱罵的痛苦日子?”

字字誅心。

路浩安身形晃了晃,彷彿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他不死心,看向白雪蓮,“蓮兒,你如何想?”

白雪蓮緊緊摟著哭泣的路耀祖,單薄的肩膀瑟縮著,淚眼朦朧地望著他。

那眼神裡有愧疚,有痛苦,有不捨和無奈,但藏在淚光後的卻是堅定和決絕。

路浩安明白了,心痛到麻木,試圖用孩子來挽留她。

乾澀著聲音問道:“耀祖怎麼辦?這麼小的孩子不能沒有娘,你要帶他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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