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享殿之影（1 / 1）
子時，皇城的心臟沉入最深的睡夢。
李玄換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黑色夜行衣，布料粗糙，緊貼著他瘦骨嶙峋的身體。那碗虎狼之藥帶來的劇痛餘波未散，他的四肢百骸依然殘留著被撕裂般的痠軟，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內腑隱隱作痛。
他很虛弱，前所未有的虛弱。
可他的眼睛，卻亮得像兩點寒星。
“殿下，您的身體……”二號的腹語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第一次帶上了遲疑。
“無妨。”李玄的聲音沙啞，他將那片畫著地圖的幹荷葉塞入懷中，“我的身體狀況，恰好是最好的偽裝。沒有人會相信，一個連走路都喘的廢人，敢來這裡。”
他看向三號：“絆索和踏板，你有幾成把握？”
“十成。”三號的回答簡潔而自信。
“好。”李玄點了點頭，目光轉向二號，“你的任務最重。你不是去引開他們，而是去‘替換’他們。我要你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解決掉殿脊上東北角的那名弓手，然後，穿上他的衣服，取代他的位置。你需要為我們爭取……至少半炷香的時間。”
這是一個比放火更加瘋狂、也更加精密的任務。刺殺並頂替太廟的暗哨，一旦失手，便是萬劫不復。
二號沒有絲毫猶豫，只是深深地看了李玄一眼，身影便化作一縷輕煙，消失在窗外。
“我們走。”李玄對三號說。
二人一前一後，如兩片落葉，悄無聲息地貼著宮牆的陰影，朝著那片皇城中最神聖、也最兇險的禁地滑去。
越是靠近太廟，空氣就越是凝重。彷彿連風，都不敢在這裡高聲喧譁。空氣中飄散著一股陳年檀香與柏木混合的、莊嚴肅穆的氣味。
太廟那高達三丈的硃紅高牆，如同一頭沉默的巨獸，匍匐在夜色裡。牆頭，在月光下反射著點點寒光的，正是碎瓷片。
三號從腰間解下一卷極薄的牛皮，展開，輕輕一抖，搭在牆頭。牛皮的韌性恰好能覆蓋住那些鋒利的瓷片，又不會發出太大聲響。他先翻了上去，確認安全後，才對下方打了個手勢。
李玄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抗議。他後退幾步，助跑，腳尖在牆壁上幾個不起眼的凸起處借力，身體如紙鳶般拔高。就在力竭下墜的瞬間，三號從牆頭探出手，精準地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提，便將他拉了上來。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牆內，是另一番景象。巨大的青石板鋪就的廣場，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幽光。正前方，便是氣勢恢宏的享殿，飛簷斗拱，宛如神明垂下的冠冕。
李玄的目光，落在了廣場的地面上。那些看似普通的青石板之間，鋪滿了細密的、灰白色的沙子。
鳴沙。
只要有飛鳥落下，便會發出清脆的聲響，足以驚動殿脊上的弓手。
三號指了指廣場兩側的排水溝。那裡是唯一的通路。二人躬著身子，如壁虎般貼著牆根，在排水溝的陰影裡，一點點朝著享殿挪動。
李玄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他能感覺到，至少有三道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從頭頂的黑暗中掃過。
那是殿脊上的弓手。
他不敢抬頭，只能將自己的全部信任，都交給已經潛伏到某個角落的二號。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突然，李玄感到頭頂的一道目光，消失了。
緊接著，一聲極輕微的、彷彿夜梟換氣的“咕”聲，從東北角的屋簷傳來。那是二號發出的訊號。
他成功了。
李玄心中微定，與三號交換了一個眼神，加快了速度。
他們終於有驚無險地抵達了享殿前的臺階下。這裡，便是那三處致命機關的所在。
三號打了個手勢，讓李玄停下。他自己則俯下身，雙眼幾乎貼在了地面上。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像一頭正在搜尋獵物的貓。
片刻後，他從袖中滑出一根極細的銀針，探入第一級臺階的縫隙裡，輕輕一挑。
一根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色絲線，被他挑了出來。
絆索。
他沒有剪斷，而是用兩根更細的竹籤，將其固定住，形成一個安全的空隙。
第二級臺階，他伸出手指，在石階表面以一種奇特的韻律，輕輕敲擊。透過回聲的差異，他找到了那塊中空的、連線著下方機括的踏板。他做了個標記，示意李玄繞行。
真正的考驗，是第三處。
那處位置不明的毒針陣。
三號的額頭，也滲出了汗。他檢查了每一塊石磚，每一處縫隙，卻找不到任何線索。機關設計得太完美了，與整個建築渾然一體。
李玄的目光，卻越過了臺階，落在了享殿那兩扇緊閉的、雕刻著盤龍的巨大殿門上。
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比蚊蚋還低：“風。”
三號一愣。
“這裡的風，不對。”李玄的感知，因為身體的虛弱，反而變得更加敏銳，“你看殿前那兩座香爐裡的香灰，紋絲不動。但我們站在這裡，卻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氣流，從腳下往上吹。”
三號立刻俯下身，用臉頰去感受。果然，有一股極其微弱、若有若無的氣流，正從某塊石磚的縫隙裡向上流動。
是壓力差。
這說明，這塊石磚下方，並非實心，而是連線著一個更深、更廣闊的空間。那個空間，必然就是儲存毒針的機括所在！
三號眼中閃過一絲欽佩。他迅速標記出那塊致命的石磚。
一條通往死亡，也通往希望的道路，被清理了出來。
李玄沒有讓三號跟隨。他指了指殿門旁的廊柱陰影，示意他隱蔽。
接下來的路，只能他一個人走。
他深吸一口氣，踏上了臺階。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了三號標記出的危險區域。他走得很慢，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去朝拜自己最後的歸宿。
終於，他站在了那扇巨大的殿門前。
門沒有上鎖。
他將手掌貼在冰冷的銅門上，緩緩發力。
“嘎吱——”
一聲沉重而悠長的摩擦聲，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李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推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側身閃了進去。
殿內，一片漆黑。
濃郁得化不開的檀香味，混合著某種歲月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幾乎讓他窒息。這裡的光線，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供桌上幾盞長明燈，豆大的火苗，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區域。
一排排整齊的靈位，在黑暗中靜默地矗立著，像是無數雙眼睛，在無聲地注視著他這個不速之客。
李玄的神藏斂息訣運轉到了極致。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赤身裸體的人，走進了冰天雪地。
那兩股深不可測的氣息，就在這裡。
一股在左，一股在右，如同兩座沉默的火山，盤踞在大殿最深處的陰影裡。他們彷彿與黑暗融為了一體，若非李玄的感知力驚人，根本無法察覺。
他不敢再往前走。
他知道，只要他再踏出一步，就必然會進入那兩位皇室供奉的感知範圍。
他停在原地，後背緊緊貼著門板，心中默唸：
“系統，在此地簽到。”
【叮！檢測到赤金色簽到地點——大夏太廟（龍脈核心）！】
【此地蘊含磅礴國運與歷代先帝龍氣殘留，首次簽到，將獲得極高價值獎勵！】
【正在進行簽到……1%……10%……】
進度條的每一次跳動，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李玄的心臟上。他的全部心神，都用來壓制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50%……】
他甚至能感覺到，左側陰影裡那股氣息，似乎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被發現了嗎？
李玄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溼透。
【90%……99%……】
就在這時！
“唉……”
一聲幽幽的、彷彿來自亙古的嘆息，毫無徵兆地在大殿的右側陰影中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九天驚雷，直接在李玄的靈魂深處炸開！
他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叮！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神級獎勵——“龍帝煉神圖”（殘篇）！】
【恭喜宿主，解鎖大雪龍騎最終序列——【將領】模板！】
【恭喜宿主，獲得“龍氣”+1000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