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活著的史詩（1 / 1）
深淵行者號穿過了光的通道。
潛艇內部的應急燈光熄滅了。
黑暗沒有降臨。
柔和的光線從觀察窗外透進來。
所有人停止了動作，看向窗外。
這裡沒有海水。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展現在眾人眼前。
空間的頂部，懸浮著一顆能量核心。
它散發著光芒，如同一個小型的太陽。
地面上，覆蓋著奇異的植被。
這些植物的葉脈中流淌著光。
巨大的生物在平原上行走。
那是隻存在於化石中的霸王龍。
天空中有翼龍滑翔。
遠處的湖泊裡，長頸的蛇頸龍探出頭顱。
空氣中充滿了生命的氣息。
這裡是一個完整的生態圈。
一個被封存的史前世界。
潛艇內的戰士們，忘記了呼吸。
他們看到了地球最古老的生命。
這裡是蓋亞的基因庫。
武庫之靈的聲音，在林野的腦海中響起。
它引導著深淵行者號。
潛艇無聲地飛行，向著這個世界的中心前進。
地面上的史前巨獸，對這個外來者毫無反應。
它們只是平靜地生活著。
林野看到了更多滅絕的生物。
劍齒虎在叢林中穿梭。
猛獁象群在河邊飲水。
潛艇飛過一片山脈。
山脈之後，景象再次改變。
一片廣闊的森林出現了。
森林中的每一棵樹，都巨大無比。
樹幹上流淌著光芒。
樹與樹之間，有無數發光的根鬚連線。
這些根鬚在地表交織，形成一張巨大的網路。
整片森林，像一個活著的超級大腦。
這裡沒有鋼鐵建築。
這裡沒有生產線。
武庫之靈告訴林野。
每一棵古樹，都封存著一種力量。
一種來自某個超古代文明的力量。
有些樹，封存著生物兵器的基因藍圖。
有些樹，記錄著改造星球的生態技術。
這裡就是真正的蓋亞武庫。
一個由生命和資訊構成的遺產。
深淵行者號在一片空地上降落。
艙門開啟。
林野帶著蘇晚和幾名核心隊員走了出去。
他們踏上了這個失落世界的土地。
隊員們看著眼前的古樹森林，神情震撼。
一名戰士走向最近的一棵古樹。
那棵樹的樹幹上，光芒組成了一頭巨獸的虛影。
巨獸形如巨猿，身披骨甲，肋生雙翼。
它的壓迫感，穿透了虛影，讓人窒息。
“指揮官，這是行星級生物兵器‘比蒙’。”
武庫之靈的聲音解釋道。
“它的力量，足以擊碎大陸架。”
另一名隊員指向遠處的一棵樹。
那棵樹散發著冰冷的寒氣。
樹幹上環繞著冰藍色的光帶。
“那是‘深冬’。一種微生物叢集。”
“釋放它，可以在三個小時內，讓一顆行星進入冰河時代。”
隊員們的心跳開始加速。
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擁有毀滅世界的力量。
“我們應該帶走‘比蒙’！”
“不，‘深冬’更適合對付奧丁的艦隊！”
眾人開始爭論。
他們被這些強大的武器吸引。
林野沒有參與討論。
他緩步走入森林。
武庫之靈的話，在他的腦中迴響。
你們能帶走的，只有你們的意志所能承載的東西。
他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他們無法直接帶走一頭巨獸。
他們也無法控制那種微生物。
他們需要的是一種鑰匙。
一種能夠撬動當前戰局的鑰匙。
林野走過一棵又一棵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古樹。
他對那些純粹的破壞力，視而不見。
他的目光，在尋找一種不同的力量。
終於，他停下腳步。
他面前的這棵古樹，並不高大。
它散發的光芒也很柔和。
無數細微的光點，從它的樹幹中流出，連線著森林中的每一棵樹。
它像是一個網路的中心節點。
林野感受到了。
那是一種連結，一種傳遞的力量。
武庫之靈的聲音響起。
“你選擇了‘蓋亞網路’。”
“一項被它的創造者稱為‘禁忌’的技術。”
林野轉過身，看向隊員們。
“我們不需要更強的武器。”
林野的聲音很平靜。
“奧丁的強大，在於他分裂了我們。”
“他用資訊霸權，製造恐懼和猜疑。”
“我們要做的，是把所有反抗者，重新連線起來。”
蘇晚立刻明白了林野的意圖。
這不是武器。
這是旗幟。
這是號角。
用整個星球的生命，吹響反攻的號角。
林野將手，按在了那棵古樹的樹幹上。
龐大的資訊流，瞬間湧入他的大腦。
沒有循序漸進。
是野蠻的灌輸。
林野看到了。
一個高度發達的矽基文明。
他們為了對抗整個星系的蟲族，創造了這項技術。
他們將整個文明的個體意志，連線在一起。
形成了一個無所不知的超級意識。
他們贏得了戰爭。
但也失去了自我。
最終，整個文明，融入了星球的意志，陷入永恆的沉睡。
這就是代價。
林野的大腦彷彿要被撕裂。
無數陌生的知識，無數古老的記憶，瘋狂地衝擊著他的意識。
他體內的蓋亞之力被激發。
翠綠色的紋路爬滿他的皮膚，發出刺眼的光芒。
他必須承受這一切。
他要成為這個網路的“主伺服器”。
他要用自己的意志，作為這個網路的基石。
一旦啟動網路，他的意識將與星球上無數的生命相連。
他會聽到每一棵小草的呼吸。
他會感受到每一隻螻蟻的掙扎。
那種龐大的資訊負荷，足以摧毀任何智慧生命的精神。
稍有不慎，他的自我意識就會被稀釋，被同化。
他會成為蓋亞的一部分。
永遠失去林野這個身份。
林野的身體劇烈顫抖。
鮮血從他的鼻孔中流出。
他咬緊牙關，守著自己的意識核心。
他看到了蘇晚，看到了龍城，看到了那些犧牲的戰士。
這些記憶，是他對抗資訊洪流的船錨。
他不能迷失。
他必須回來。
光芒緩緩散去。
林野的手，脫離了樹幹。
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幾乎要跪倒在地。
蘇晚立刻衝上前，扶住了他。
“林野！”
林野臉色慘白，大口地喘著氣。
他成功了。
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就在這時。
“滴。”
一聲輕響。
蘇晚手腕上的個人戰術終端，螢幕突然亮起。
它在脫離外部世界後，終於完成了對那個加密訊號的破譯。
一行血紅色的文字，出現在螢幕上。
蘇晚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龍城……最後的訊息……”
林野抬起頭，看向她。
蘇晚念出了那段簡短的訊息。
“佯攻失敗，艦隊全滅。龍帥戰死。”
“‘盤古’主機預計三小時後失守。”
“這是我們……最後的座標……”
“請求……天譴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