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別不要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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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了十來分鐘以後,沈宴山終於把三份檔案的名字都簽完了。

江柔坐在床邊滿意地看著那三份檔案。

身後的沈宴山不甘心被冷落,忍不住上前從後面抱住了江柔,腳踝上的鐵鏈發出細微的聲響。

“柔柔,這幾份檔案比我重要?”

沈宴山把臉埋進江柔脖頸裡,輕輕嗅著江柔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

江柔把檔案放好,一回頭就被沈宴山壓在床上。

江柔感覺身上好似壓了頭大型犬,正親暱地衝她撒嬌,細密溫柔的吻一個接一個地落在她白淨的脖頸間,留下一個個痕跡。

江柔或許是心情好,也回應著沈宴山的索求。

沈宴山膽子逐漸大了起來。

摸著摸著,沈宴山手心在江柔的腰間的口袋觸碰到一個硬物,他把那東西掏出來一看,是個小紅本。

是結婚證。

當然不可能是他和江柔的結婚證。

沈宴山身上炙熱的體溫一下子就褪了下去,變成一片冰冷,他驟然起身。

“不看看?”

江柔也跟著起來,笑吟吟地問,眼底閃爍著狡黠。

聽著江柔的話,沈宴山一動不動,緊緊抿著唇。

而攥著結婚證的手都在顫抖,太過用力,以至於指尖都在泛白。

見沈宴山沒有反應,江柔嘆了一口氣。

心想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沒用?

她都特意帶過來了也不敢看。

江柔乾脆把結婚證拿回來,特意開啟,放到沈宴山手邊,讓沈宴山清楚地看見結婚證上她和藺聿崢的合照。

“好看嗎?”

結婚證上,江柔和藺聿崢肩挨著肩,一起望著鏡頭,二人都露出個笑容。

那個笑容看得沈宴山怒火中燒。

特別是藺聿崢的笑臉,彷彿是在嘲笑他。

沈宴山黑著臉把結婚證撕了個粉碎,然後揚到床下。

漫天的紙片在屋子裡飛揚。

像是下了一場小雪。

江柔抬眼看著,倒覺得像極了她死的那個雪天。

她深知道,要是不找到真正離開遊戲世界的辦法,那不會是她最後一次死亡。

完成任務賺取獎勵兌換離開遊戲世界的門票?

這簡直就是笑話。

恐怕她逃離這個世界以後只會到另一個虛構的世界。

從頭到尾,她都在被這個幕後主使耍得團團轉。

被人掌控著命運的日子,她一點也不想再過了。

所以,她不想被男人妨礙。

她今天特意帶了結婚證過來就是為了試探沈宴山的態度。

紙片飄飄蕩蕩落在地上。

江柔也隨著垂下了眼眸,捲翹的長睫散落而下,遮住那雙圓而亮的杏眼,她張唇,輕描淡寫地說出最殘忍的話。

“怎麼?受不了?”

“你要是受不了,就儘早提出來,我以後不會再過來。”

“當然,我是不會放你離開的。”

“反正我想要的都得到了。”

換句話說,她和沈宴山是同類人。

沈宴山會為了利益跟別人結婚。

她也會為了利益跟別人結婚。

如果沈宴山真能想明白,老實說,江柔還是很喜歡沈宴山的。

只是,沈宴山想不明白的話就算了。

她江柔身邊也不缺區區一個沈宴山。

當然。

哪怕她身邊空無一人,她也沒所謂。

想到這裡,江柔起身拿起床頭櫃前的檔案就要離開。

看見江柔真的要走,沈宴山心慌了,他光著腳搖搖晃晃地下了床,步伐不穩地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腳踝上的鐵鏈拖拽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沈宴山去拉江柔。

江柔甩開沈宴山的手。

那一瞬間,手上一空。

沈宴山腦袋變得一片空白,他不顧一切地重新抓住江柔的手,像是抓住了他的全世界。

碎髮下,那張俊美的臉一片蒼白,毫無半點血色。

沈宴山緊張地一遍又一遍保證。

“我受得了,我能受得了。”

“別不要我。”

男人的聲音低低地飄上來,帶著哀求,細聽尾音還在發顫。

江柔終於停下腳步,但沒回頭,只留給沈宴山一個一動不動,看不清楚情緒的背影。

那個背影像是一面難以跨越高高築起的牆,擋在他們中間。

沈宴山鼓足勇氣,慢慢從後面抱住江柔,垂下手,輕輕勾住江柔的尾指晃了晃,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我把所有都給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江柔動了,她回頭瞪了沈宴山一眼。

“少胡說,我就要了你一個公司,又不是不還你,別訛我。”

沈宴山貼上去,長胳膊摟過江柔纖細的腰身,薄唇附在江柔耳邊輕聲開口,“柔柔。”

“我說的不是公司。”

“我的身體,還有我的心,就是我的所有。”

江柔一頭霧水。

沈宴山抿了抿薄唇,停頓片刻,然後艱難地從發緊的喉間擠出一句話。

“我是第一次。”

“……”

江柔翻了個白眼。

這玩意有什麼好拿出來說的?

去廢品回收站,一毛錢一斤都沒人收。

還不如把全部錢都給她。

但沈宴山跟認了主,但要被拋棄的小狗一樣膩膩歪歪的樣子倒也不令人討厭。

江柔嘀咕,“難怪你技術這麼差。”

沈宴山臉紅了個透,像是被火燒過一樣。

他舔了舔唇,摸著江柔手背,小聲地解釋,“上次車裡空間小,還有時間緊迫,下次……下次我一定會表現好一點的,再給我個機會……”

其實沈宴山真委屈。

他吃了安眠藥,又事出突然,發揮不好也正常。

但他又怕江柔覺得那是他真實水平嫌棄他。

想解釋,不過怎麼解釋都很蒼白。

聞言,江柔垂下眸,似乎在思考沈宴山的提議。

沈宴山又忍不住眨著濃密的長睫補充著自己的優勢。

“我會學。”

“也會乖的。”

“我不會妨礙你,但你要多來看我。”

沈宴山越說胸腔裡的那一顆心臟越發酸澀。

像是被生生丟進醋裡泡了十來天一樣。

心口的酸澀逐漸爬上眼睛,磋磨得那帶著淚痣的眼尾都泛起了一抹薄紅。

以前他想要佔有江柔。

希望江柔永遠只是他一個人的。

現在沈宴山才明白,這是一件很艱難的事。

江柔不會為了他停留。

更不會為了他改變。

但兩個人在一起本來就是要有一方妥協的。

為什麼妥協的那一方不能是他呢?

他願意為了江柔讓步。

江柔轉過身,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這張稜角分明、五官俊美的臉,指尖輕揉著那微微泛紅的眼尾,擦拭去滾下來的一顆淚珠。

眼神冷靜而理智。

她微微偏頭,認真地問。

“真的乖?”

沈宴山點了點頭。

江柔忽然命令。

“跪下。”

沈宴山沒有猶豫,緩緩曲膝跪下。

他右腿有傷,所以跪的動作有些笨拙,期間還疼得他微微蹙起了眉。

但江柔就這樣冷眼看著沈宴山照著她的命令去做。

最後,沈宴山跪在了滿地的紙片上。

他膝蓋壓著那自己親手撕碎的結婚證,緩緩抬起頭,小心翼翼地望向江柔。

碎髮下,那雙眸子閃著微光,有患得患失的眼淚在打轉。

隔著夜色相望。

江柔終究不忍。

江柔捧著沈宴山的臉,俯下身,溫柔地吻去他眼角的淚。

“別哭了,我沒有不要你。”

“我哪怕跟藺聿崢結婚了,我心裡還是有你的。”

“要不然我為什麼不搶別人的公司,偏偏搶你的公司?”

其實沈宴山根本聽不清楚江柔說了些什麼。

江柔伸出手撫上他臉,那指尖觸碰上皮膚的時候,他腦子就變得一片空白了。

安分守己,兢兢業業二十六年的理智在那一瞬間已經離家出走,只剩下一縷神智在那搖搖欲墜。

可是,在江柔低頭過來親他眼睛的時候,沈宴山僅剩的那一點神智也墮入深淵。

沈宴山毫無招架之力,痴迷地捧著江柔的手,在那柔軟帶著香氣的手心落下細密的吻。

一邊吻一邊點頭。

“柔柔說的對。”

“柔柔說什麼就是什麼。”

“柔柔是天,我是地,天地本就是一家。”

江柔被沈宴山的厚臉皮給氣到翻白眼,手心更是被親得溼漉漉一片,跟被狗舔了一樣。

她忍不住玩鬧似的輕輕拍了拍沈宴山的臉。

被扇了臉,沈宴山卻心急如焚地追問,“力氣怎麼這麼小?柔柔沒吃飯嗎?”

江柔,“?”

沈宴山垂下長睫,滿眼心疼,“柔柔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吃飽了才有力氣打我。”

江柔,“???”

第二天

江柔帶著檔案去了沈氏。

她拿著檔案,暢通無阻,並且在九樓會議室順利地召開了個高層會議。

“相信大家已經知道我是誰。”

“沈董事長沈宴山因生病要到國外靜養,所以特聘請我全權代理他在沈氏的職務。”

“這裡是沈宴山親自籤的聘請合同和委託書。”

“從今天開始,我接手沈宴山在沈氏的一切工作。”

“我接手沈氏的第一個件事就是把三年前的全息投影遊戲專案重啟。”

“專案我已經傳到在座各位的郵箱裡,大家記得查收,有什麼想法和意見歡迎隨時提出。”

江柔遊刃有餘地開著會的時候,會議室門被用力地推開。

江柔停下話頭,抬眼朝門口看了一眼。

沈凜川氣喘吁吁地站在會議室門口,雙目猩紅地望著她,那眼神,就像是要把江柔生吞活剝了。

會議室裡,高層都面面相覷,一言不發。

這三年管理沈氏的都是沈宴山,而沈凜川手上權利並不多。

沈宴山管理的方式又嚴苛銳利。

新上位的代理總經理就不一樣了,背景很硬,而且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比起來,選擇誰,他們心裡都有數。

江柔淡定地收回目光,掃了一眼在場的員工,不緊不慢道,“看來大家沒想法也沒意見,那散會。”

話音落下,大家就收拾東西走了。

誰也不想留下來當出頭鳥。

直至最後一位高層都離開了會議室,沈凜川關上門,抬眼望向會議室裡正彎身收拾著檔案的江柔,他眼底滿是寒意與化不開的深沉。

他抬腳,腳步平穩地走向江柔。

名貴的皮鞋踩在乾淨明亮的地板上,一聲重過一聲。

今天一大早他就收到“沈宴山生病到國外靜養”的訊息。

這騙騙其他人還行。

沈凜川是怎麼都不會信的。

所以,其中肯定有古怪。

沈凜川站定,雙手揣兜,望著江柔,沉沉問道。

“我哥為什麼會聘請你來處理沈氏工作?”

江柔平靜地回答,“因為沈董慧眼如炬,看出我出眾的工作能力,所以花重金聘請我暫管沈氏業務,好讓他可以安心養病。”

沈凜川被氣笑了,“我怎麼不知道我哥生病了?”

江柔輕飄飄回答,“沈總肯定是平時太少關心你哥了。”

“就連你哥生病了都不知道。”

“難怪你哥寧願把沈氏交給一個外人管理,也不考慮你。”

江柔這話夾槍帶棒的,語氣高高在上,不屑又輕蔑,聽得沈凜川渾身酥酥麻麻的。

沈凜川攥著拳頭,強忍著身體裡即將湧出來的衝動。

江柔抬手,乾脆把檔案拍在沈凜川胸膛上,挑眉,“難道你認不出來你哥的字跡?”

沈凜川顫著手,緩緩開啟檔案。

映入眼簾的是一手剛勁有力的“沈宴山”三字。

真是他哥的筆跡。

但沈宴山怎麼會把沈氏交給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要知道,沈氏可是他母親的遺物。

“怎麼可能?”

沈凜川把檔案重重拍在桌子上,“我要見我哥!”

江柔懶洋洋的,“不信的話,你打電話問問?”

沈凜川嗤笑,“我要是能聯絡上他,還用得著在這問你?”

沈宴山完全失聯了。

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找了好幾天都沒找到半點蹤跡。

江柔攤了攤手,一臉置身事外,“他不願意見你,那我也沒辦法。”

說完,江柔就打算離開會議室。

沈凜川伸手去拉江柔。

那大手攥上手腕的時候,江柔臉色一冷,立馬轉身毫不猶豫地往沈凜川臉上扇了一巴掌。

那耳光落下來,火辣辣的痛感立馬在臉上蔓延開來。

沈凜川愣在那,半天都沒動。

痛感裹挾著爽感翻湧而起,直衝腦子。

江柔突然看著他,笑了笑,問。

“爽嗎?”

兩個字落下,沈凜川心臟驟然一縮。

江柔靠過去,伸手,指尖輕輕撫著沈凜川那結實的胸膛,那筆挺西裝下的身子哪怕忍耐著,但還是遏制不住的輕輕顫慄。

江柔撩起眼皮,戲謔玩味地去看沈凜川,用他們二人才能聽見的音量冷颼颼地威脅道。

“沈凜川,別妨礙我。”

“要不然,你也不想被別人知道,你其實是個喜歡被施虐的變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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