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殺(1 / 1)
“修……修……”費執事喉嚨裡咯咯作響,卻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想喊,想叫門外的守衛,可那股無形的壓力攫住了他的喉嚨,讓他連呼吸都困難。
修士。
這個在在自己面前彎腰賠笑了幾個月的礦奴,是個煉氣大修士。
何安慶沒給他時間。
手腕一翻,竹竿如電刺出。
竿梢那截麻線,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殘影。
“噗嗤!”
一聲輕響,麻線尖端精準地沒入費執事大張的嘴巴,從後頸透出寸許,帶出一小蓬血霧。
費執事身體猛地一挺,獨眼裡的驚恐瞬間被茫然的空洞取代。
他雙手徒勞地抓向自己的脖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粘稠的血液從嘴角和頸後汩汩湧出,染紅了油膩的衣襟。
他試圖低頭,去看桌上那杯沒毒死人的酒,視線卻迅速模糊、黯淡。
原來……殺人和殺魚……也沒什麼不同。
何安慶想著。
【檢測到有效擊殺:費青(未入品凡人/執事)】
【氣血提取中……】
【提取完成。獲得氣血值:72.34】
嗡——!
一股更灼熱的氣血洪流,自虛空灌注,瞬間衝入何安慶四肢百骸!
費執事只是個凡人,沒有妖獸那磅礴的生命精華,但這股氣血卻讓何安慶感受到了久違的暢快。
他低頭,看著地上費執事那張凝固著驚駭與茫然的獨眼面孔,又瞥了一眼旁邊癱軟在地、因手腕劇痛和眼前駭人景象而嚇得幾乎失禁、瑟瑟發抖的阿貴。
沒有憐憫,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噗嗤!”
【檢測到有效擊殺:費青(未入品凡人/執事)】
【氣血提取中……】
【提取完成。獲得氣血值:31.41】
到此為止。
他看也沒看地上還在抽搐呻吟的阿貴,目光迅速掃過房間。
費執事在這裡經營近二十年,油水絕不止賬面上那些。真正的積蓄,必然藏在最隱秘處。
他的目光落在費執事屍體倒下的位置,那面靠牆的厚重木櫃。櫃子樣式普通,漆面斑駁,與這破屋子格格不入的,是櫃腳處異常乾淨,幾乎沒有灰塵移動的痕跡——這說明櫃子極少被拖動。
何安慶走上前,單手抓住櫃子邊緣,微微用力。
煉氣一層的肉體力量遠超凡人,沉重的木櫃被他毫不費力地挪開尺許。
櫃子後方牆壁上,露出一塊顏色稍新的磚石。
他並指如刀,靈力微吐,扣住磚石邊緣,向外一拉。
磚石松動,取出。後面是一個掏空的牆洞,裡面放著一隻扁平的鐵盒。
開啟鐵盒。何安慶呼吸微微一滯。
果然。
昏暗的光線下,一片溫潤的微光映入眼簾。
是靈石。不再是礦洞裡那些雜駁的碎塊,而是切割整齊、靈氣充盈的中品靈石,密密麻麻,鋪滿了盒底。粗粗一數,不下兩百塊!
除此之外,還有幾枚色澤更沉、靈氣波動明顯強出一截的石頭——是上品靈石!約莫五六塊。
九九成,稀罕物!
他迅速將鐵盒裡的東西全部倒入早就準備好的黃皮葫蘆中。
他意念微動,靈識探入葫蘆內部那個不大的空間。很快,三張顏色暗淡、卻繪製著穩定紋路的符籙被取了出來,輕飄飄落在他掌心。
輕身符兩張,斂息符一張,金剛符一張。
李建送進來的,一直沒機會用——或者說,不敢用。符籙一旦激發,未必不會被魏家的煉氣士發現,可現在,顧不上這些了。
何安慶動作麻利,撕開一張輕身符背面的蠟封,將符紙拍在自己左腿小腿外側。又撕開第二張,拍在右腿同樣位置。
符紙貼上皮膚的剎那,微涼的觸感過後,是一股輕盈的氣流自符文中湧出,順著經絡向下蔓延,直至腳底。
斂息符貼在胸前內襯,緊貼著皮膚。符文啟用的瞬間,他周身那屬於煉氣一層的微弱靈壓,如同被一層無形的薄膜包裹、吸收,迅速淡化,最後幾近於無。
最後是那張金剛符。他沒貼,而是小心疊好,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這東西是保命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何安慶貼著牆根,輕身符的效果讓他落地時幾乎無聲。
斂息符則將他徹底融入了這片陰影與死寂之中。
殺了人,搶了靈石,現在要逃。
就這麼簡單。
礦場外數里,那片背風的山坳裡。
建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雙眼微闔,手中那根銀亮的魚竿斜搭在膝頭,竿梢垂下的透明釣線沒入地面,彷彿與大地連為一體。
佐魁靠在一棵樹幹上,抱著他那四把刀。
“老李,”佐魁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在這寂靜的山夜裡卻清晰異常,“半個時辰了。何道友還沒動靜,是不是被。拖住了?”
“沒有其他煉氣士的氣息。”李建終於開口,透過那根沒入地面的釣線在感知,“礦場裡最強者,不過是兩個煉氣一層的監工頭子,氣息在崗樓那邊,沒動。”
“那為何——”
“再等等。”李建打斷他,這次睜開了眼。
“何師弟既然動了手,就一定會出來。”
話音剛落,李建膝頭那根銀亮魚竿的竿梢,忽然毫無徵兆地、極其輕微地顫了一下。
李建眼中精光驟閃,整個人像一張瞬間拉滿的弓,從青石上彈身而起!
“來了!”
幾乎在他低喝出聲的同時,佐魁已經幽靈般從樹幹旁閃出,四把長刀不知何時已全部出鞘半寸,寒光在夜色裡一閃即逝。
在那裡,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正以一種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貼著地面向這邊疾掠而來。
何安慶腳下一蹬,輕身符的效果催發到極致,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最後一躍,穩穩落在山坳之中。
“何老弟!”老沙第一個衝上來,想拍他肩膀,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你……你沒事吧?”
何安慶搖了搖頭,呼吸平穩,甚至沒有出汗。
他撕下腿上已經黯淡無光、符文幾乎消散的輕身符,又扯下胸前的斂息符。兩張符籙在他手中化作灰白的紙灰,隨風散去。
“平安歸來!”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