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救了丁芙蓉的孩子(1 / 1)
片刻後,丁芙蓉就帶著人回來了。
黃雪兒手裡拎著個醫藥箱,身後還跟著季院長。
在進屋的時候,黃雪兒一眼就蹩見了站在門外的阮鶯鶯,有些意外:“嫂子?”
說話間,她看見了阮鶯鶯手裡那個還沒來得及還給丁芙蓉的錢包,話鋒一轉,臉上掛上了體貼:“嫂子,你要買東西跟我說一聲就行,這天寒地凍的,你跑出來多危險!”
殊不知阮鶯鶯卻沒心思跟她在這假意寒暄。
丁芙蓉離開的時間裡,她雖然進不去,可卻一直觀察著情況,眼下這孩子面色發紫得厲害,呼吸越弱了不少,恐怕情況不妙……
阮鶯鶯視線越過黃雪兒,徑直看向了後面的季院長:“季院長,救人要緊。”
黃雪兒被她這直接無視的態度噎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如常了。
對,救人要緊。
乾爸那次她被阮鶯鶯搶了風頭,這次一聽說丁芙蓉家孩子又犯哮喘了,她趕緊讓季院長跟著一起過來了。
哮喘急救她學過,也處理過幾次,這次一定要在季院長面前好好表現,挽回印象才行。
這麼想著,黃雪兒便挺直了脊背。
……
幾人一進屋,就看到二毛小小的身子歪倒在椅子邊,臉色呈現出一種駭人的紫紺,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了。
丁芙蓉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院長,雪兒……俺家二毛這是咋了!”
黃雪兒卻很鎮定:“嫂子你別急,等會我簡單處理一下就好,來幫我抬一下。”
說話間,兩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將二毛平放在地上。
黃雪兒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回憶著書本上的急救步驟,雙手交疊,按壓在二毛單薄的胸膛上。
“一、二、三……”她心裡默默數著,手下用力。
一下,兩下,三下……
黃雪兒按壓的動作已經重複了無數次,她的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兩隻手也酸了。
可二毛依舊雙目緊閉,臉色紫得發黑,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
黃雪兒的按壓動作沒停,心裡的底氣卻越來越弱了。
二毛這哮喘的毛病是小時候落下的病根子,一到秋冬跑醫務室已經成了家常便飯,但每次簡單處理一下,人就能緩過來。
這次怎麼就是沒反應……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圍觀的群眾也有點著急了。
“這還能治好嗎?別是人沒氣兒了。”
聞言,黃雪兒作動作的手不動聲色地一頓,只覺得後背一片發涼。
她原本想著只是尋常發作,正好能在季院長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專業能力,可眼下……這哪裡是展示,分明是塊燙手山芋!
季紹輝一眼就捕捉到了黃雪兒動作的停頓,眉頭微微一皺:“怎麼了?”
丁芙蓉見季院長這副神色凝重的模樣,也慌了神,眼淚簌簌地往下掉:“院長,俺家二毛這是咋了啊?咋就起不來了呢?”
“院長,您可得救救俺家二毛!他是俺的命根子啊!”
“……”
這副場面讓在場所有人都跟著揪心。
而阮鶯鶯已經不動聲色的擠進了屋子,來到了二毛身邊。
黃雪兒看見阮鶯鶯過來,忍不住開了口:“嫂子,你……”
這一聲,一下將丁芙蓉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你,你幹啥?不許碰俺家二毛……”
“想救孩子就讓阮同志試試吧。”
話還沒說完,就被季紹輝給打斷了。
季院長都發話了,丁芙蓉就是再不願意,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阮鶯鶯蹲在二毛身邊,同時將他扶成半坐位,解開他領口的扣子,“找個枕頭墊在他背後。”
她神色平靜,語氣鎮定。
一時之間,丁芙蓉暫時忘記了懷疑,慌慌張張地照做了。
阮鶯鶯接過枕頭墊好,一一按壓起二毛胸口的幾個穴位。
同時,她指揮丁芙蓉:“把窗戶開啟,保持空氣流通,再去打盆熱水,擰個熱毛巾給我。”
丁芙蓉這會兒已經完全六神無主,阮鶯鶯說什麼她就做什麼。
屋外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屏息看著。
有人小聲說:“看她的手法,像模像樣的。”
“能行嗎?二毛這毛病可有些年頭了。”
“等等看吧……芙蓉嫂子最得意她家二毛,這要是給人治壞了,可就有的鬧了。
阮鶯鶯聽見這話了,卻顧不上理會,只是一遍遍地按著穴位。
約莫過了一刻鐘,在她持續的穴位按壓和疏導下,二毛的呼吸終於漸漸平緩下來,臉上的青紫色也褪去了一些。
雖然還在喘,但已經不是那種嚇人的窒息狀態了。
阮鶯鶯沒鬆懈,一邊接過丁芙蓉遞來的熱毛巾,輕輕敷在孩子胸口,一邊柔聲安撫:“二毛不怕,慢慢呼吸,對,慢慢來……”
孩子終於緩過勁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丁芙蓉也跟著哭了,撲過去抱住兒子:“二毛,俺的二毛……”
阮鶯鶯鬆了口氣,這才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了。
見孩子緩過來,氣氛也不像先前那麼沉重了。
眾人的說話聲才敢大了些。
“嘿,還真挺厲害的,這就給救活了?”
“我瞧著那手法,倒是跟雪兒姑娘差不多?”
聞言,被人群擠到一旁的黃雪兒臉色都變了。
這個阮鶯鶯……竟然又一次救了人?
乾爸那次,自己雖然心裡不舒服,但也只當阮鶯鶯只是湊了巧才把人救了回來,壓根沒往她真懂醫術這方面想過。
一個嬌生慣養,聲名狼藉的大小姐,怎麼可能?
可眼前的事實,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打在她臉上。
阮鶯鶯不僅再一次救了人,還當著季院長的面把她給比下去了。
一時之間,窘迫,不甘,震撼,就像藤曼一般將黃雪兒勒得緊緊的。
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季院長還在,她還要維持自己的形象,不能失態。
事已至此,她現在最重要的是挽回局面。
想到這兒,黃雪兒斂了斂神色,走到阮鶯鶯身邊,一副驚訝的語氣:“嫂子,你可真是太厲害了!剛才我都急壞了,沒想到你能這麼快穩住二毛,看來在應急處理這方面,我真得好好向你學習才行。”
阮鶯鶯正專注地看著二毛,聞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對她這種浮於表面的恭維沒什麼興趣,隨口敷衍道:“哪有那麼誇張,只是湊巧知道點皮毛。”
就在這時,季紹輝的聲音插了進來,他面帶讚許的笑容,目光先是在阮鶯鶯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後轉向黃雪兒,語氣平和卻意味深長:
“雪兒姑娘,在實操這方面,確實要多學習阮同志,理論是基礎,但碰到實際問題,經驗和判斷力也同樣重要。”
黃雪兒的本意是想透過自謙,找補一下,卻沒料到季院長會這麼說。
自己可是正經衛校畢業的,季院長竟然說讓她多跟一個嬌小姐學習?
這和當眾打她的臉,有什麼區別?
她黃雪兒,還從來沒這麼丟人過呢!
可季院長的面子,她不能駁了。
所以,黃雪兒強壓下心裡的情緒,語氣謙遜地跟著附和:“季院長說得對,我得向嫂子多學習”
“只不過我還真不知道,嫂子你什麼時候學的這一手好醫術呀?以前在家,可從來沒聽你提起過呢。”
聞言,原本還嘈雜的屋子瞬間安靜了。
這個問題,也恰恰問出了在場許多人心裡的疑惑,包括季院長。
他雖然欣賞阮鶯鶯的這一手好醫術,可卻也好奇這醫術從何而來。
畢竟,以前他們只聽說霍團長的愛人喜歡喝咖啡,看電影,跳芭蕾,還從來沒聽說過會醫術。
所有目光再次集中在阮鶯鶯身上,等待著她的回答。
黃雪兒那帶著笑意的問話,像一張柔軟的網,看似無害,實則處處是刺。
阮鶯鶯抿緊嘴唇,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能讓人信服。
穿書的秘密絕不能暴露,可原主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只知風花雪月的嬌小姐,哪來的醫術?
可這兩次,她確實是急著救人,沒想那麼多。
她垂下眼睫,避開黃雪兒的審視,聲音刻意放輕鬆了些:
“雪兒姑娘說笑了,哪有什麼特意學的,不過是以前在家閒著無聊,看了幾本醫書,記下些皮毛”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這麼隨口一扯了,要不也確實無法解釋這身超越時代的醫術具體從何而來。
然而,黃雪兒豈會輕易放過。
她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婉體貼,話語卻步步緊逼:“嫂子這就太謙虛了。方才那手法,可不是看幾本醫書就能練出來的。依我看吶,嫂子必定是師出名門,深藏不露!”
她故意拔高音量,將阮鶯鶯捧到一個令人矚目的高度。
這話一出,眾人好奇的目光裡,還多了幾分隱隱的期待。
阮鶯鶯又怎會聽不出這是赤裸裸的捧殺,她捏緊指尖,正要斟酌著再次開口的時候。
“咳。”季紹輝清了清嗓子,適時地開口了。
他臉上帶著長輩式略帶調侃的笑意,話語卻輕鬆地將那緊繃的氣氛撥開了些:“雪兒姑娘這話可就不對了。醫者仁心,醫術高低,重在濟世救人,何必非要論個師承名門?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靠的是悟性和苦功。”
“阮同志有天分,肯鑽研,這是好事,要是都按門戶之見,那許多民間高手,自學成才的大夫,豈不是都沒了立足之地?這麼想,可就膚淺嘍。”
聞言,黃雪兒那股子等著看好戲的得意勁一掃而空,只剩下難堪和尷尬了。
其實季紹輝當然知道阮鶯鶯說的不是實話。
這手好醫術根本不可能是自學能達到的水平,至於具體是從哪學的,跟誰學的,那都是人家的隱私。
無妨,無論是哪來的醫術,能治病救人的就是好醫術,更何況,連續兩次出手救人,季紹輝都是真心佩服這位年輕女同志的俠氣和魄力!
丁芙蓉在一旁聽著季院長,黃雪兒和阮鶯鶯三人說著些她不太能完全聽懂的話,心裡頭亂糟糟的。
她識字不多,那些專業術語聽得雲裡霧裡,但她會看臉色,會察言觀色。
季院長那是什麼人?
軍區醫院的一把手,見多識廣,醫術高明,可剛才他看著阮鶯鶯的眼神,還有說話那語氣,分明是帶著實實在在的讚賞和肯定,甚至……還讓一向被看好的雪兒姑娘多跟阮鶯鶯學習。
這說明啥?說明人家阮鶯鶯是真有本事,不是瞎蒙的!連季院長都認可了!
這讓丁芙蓉心裡頭最後那點彆扭和之前的偏見,像陽光下的積雪一樣,迅速消融下去,只剩下滿滿的感激。
她偷偷抬眼,瞅了瞅正低頭檢視二毛情況的阮鶯鶯,那張臉還是那麼白淨秀氣,可此刻在她眼裡,卻跟救苦救難的菩薩似的。
她這人,性子是潑辣,有時候嘴巴比腦子快,以前也確實是看不慣阮鶯鶯那嬌小姐做派,說過不少難聽話,今天一開始態度更是惡劣。
可一碼歸一碼,人家不計前嫌,硬是頂著她的冷臉,把她兒子的命給搶回來了!這是天大的恩情!
想到這兒,丁芙蓉臉上有點臊得慌。
但她不是那種扭捏的人,恩就是恩,錯了就得認。
她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往前挪了兩步,湊到阮鶯鶯跟前。
“妹子……”她開口,聲音比平時軟和了許多,還帶著點不太自然的澀意,眼睛不敢完全直視阮鶯鶯,只盯著她棉襖的衣角,“那啥……今天……真得謝謝你啊!”
她撓了撓頭,似乎覺得光說謝謝不夠,又急急地補充道,語氣真誠:“以前……是嫂子不對,眼皮子淺,說了不少混賬話。你今天救了二毛,就是救了嫂子的命!這份情,嫂子記心裡了!”
說完,她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長長舒了口氣,臉上的紅暈卻更明顯了。
對於眼前人這巨大的態度反差,阮鶯鶯還有點不適應,她擺了擺手,道:“您客氣了,我……”
話音未落,丁芙蓉就看見阮鶯鶯眉頭猛地一蹙,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最後一點血色。
整個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眼看著就要朝前軟倒。
“哎喲!”丁芙蓉嚇得魂飛魄散,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她,只覺得入手的手臂冰涼,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壞了壞了!這肯定是剛才為了救二毛,蹲太久又使了力氣,動了胎氣了!
霍團長那身子骨,早年打仗落下的傳言她不是沒聽過,什麼“傷了根本”、“怕是要絕後”之類的閒話,私下裡也沒少傳。
這好不容易懷上的金疙瘩,要是在她家、因為她兒子的事有個三長兩短……丁芙蓉簡直不敢往下想,頭皮都炸了。
“都愣著幹啥!眼珠子是擺設啊?!”丁芙蓉扯著嗓子,衝著門口那些還沒散去的,目瞪口呆的嫂子們吼道,“趕緊的!去喊霍團長!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