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光靠恩情就能過日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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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阮鶯鶯跟丁芙蓉互相對視了一眼,滿是錯愕。

尤其是丁芙蓉,短暫的愣怔後,立刻豎起了渾身的防備:

“看病?你找俺妹子看啥病?看你這張嘴胡咧咧的病,還是看你這腦子不清醒的病?”

出乎意料的是,面對丁芙蓉這夾槍帶棒的嗆聲,姜春紅既沒有像剛才那樣跳腳回罵,也沒有惱羞成怒。

她沒理會丁芙蓉,目光依舊固執地黏在阮鶯鶯身上,腳下還往前挪了兩小步,離阮鶯鶯更近了些。

“阮同志……你就……就幫俺看看吧!求你了!俺給錢也行!真的!”

說著,她手忙腳亂地就要去掏棉襖口袋。

阮鶯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啼笑皆非,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按住姜春紅掏口袋的手:

“嫂子,你先別急,先別提錢不錢的,你是哪裡不舒服?”

姜春紅聞言,臉上那層窘迫的紅暈更明顯了。

她眼神躲閃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難以啟齒,最後,她咬了咬牙,還是豁出去了:

“俺……俺都結婚三四年了,可就是這肚子,它不爭氣,一直沒個動靜!,這些年,俺婆婆四處打聽偏方,那些苦藥俺也沒少吃,可……可就是不管用!肚皮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話匣子一開啟,那股積壓了許久的委屈和焦慮便湧了上來,讓她眼眶都紅了。

聽完她這番話,再結合剛才路上丁芙蓉氣頭上罵的那些“不下蛋的母雞”,“男人要離婚”的話,阮鶯鶯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原來是求子心切,久治不愈。

姜春紅見阮鶯鶯聽完後只是沉默,沒有立刻應允,心裡頓時一沉,以為阮鶯鶯是不願意幫她,她急得一把抓住阮鶯鶯的手:

“阮同志!你連霍老首長那麼重的病都能給救回來,醫術肯定高明!你就……就發發善心,幫幫俺吧!俺求你了!俺真的沒法子了!”

阮鶯鶯被她抓得手有些疼,更被她這番哀求和眼淚弄得十分尷尬和為難:“嫂子,你先別這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她話還沒說完,姜春紅的眼淚已經“唰”地流了下來,聲音哽咽,一臉的絕望無助:

“妹子,你是不是也覺得俺這病沒治了,不想沾手?俺就知道,俺這肚子不爭氣,俺男人和俺婆婆他們肯定更嫌棄俺了,這婚……怕是離定了!俺的命咋就這麼苦啊!”

見狀,阮鶯鶯心裡也跟著嘆了口氣。

這忙,她不是不想幫,而是實在有些力不從心。

她穿越前是主攻內外科的醫生,對常見的急症,外傷,慢性病調理都有涉獵,甚至對中醫藥理和針灸也有一定心得。

但姜春紅這明顯屬於婦科生育方面的問題,她涉獵不多,只懂些皮毛。

可她又實在不能坐視不理。

畢竟,在這個觀念落後的年代,一個女人如果結婚多年未能生育,所要承受的壓力,非議乃至來自家庭內部的嫌棄,是難以想象的。

所以,想來想去,阮鶯鶯還是心軟了:“嫂子,我先幫你看看,瞭解下基本情況,但這生育上的事,原因複雜,我不一定能保證什麼。”

一聽阮鶯鶯肯幫忙,姜春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淚都顧不上擦,忙不迭地從石凳上站起來,連聲應著:“好,好。”

阮鶯鶯伸出三指,輕輕搭在姜春紅手腕上。

指尖傳來的脈象沉細而遲,尤其是尺脈,更是沉弱無力,帶著一種隱隱的寒澀之感。

她抬起眼,神情認真地問:“嫂子,你這情況,之前有去正規醫院,比如縣醫院或者市裡的醫院,做過詳細的檢查嗎?”

姜春紅見她表情嚴肅,心裡更是七上八下,慌得厲害,聲音都發虛:“沒,沒去過,俺婆婆說去大醫院看這種病丟人現眼,讓街坊鄰居知道了更抬不起頭,一直不讓俺去,就找些鄉下郎中開藥。”

她越說聲音越小,臉上露出惶惑和害怕,“難不成……難不成俺真有什麼不孕不育的病?”

聞言,阮鶯鶯心裡的謎團這才解開。

怪不得這脈象跟姜春紅說的對不上,原來問題就在諱疾忌醫上。

阮鶯鶯鬆開把脈的手,臉上露出了一個安撫的微笑,語氣也輕鬆了些:“嫂子,從脈象上看,您沒病。”

“啊?”姜春紅愣住了,有點不敢相信,“那……那俺咋就是要不上呢?”

阮鶯鶯解釋道:“問題出在宮寒上,簡單說,就是子宮寒氣比較重,就像一塊地,如果總是又冷又溼,種子種下去就很難發芽長大,就算發了芽,也容易長不好……”

這番話,說得通俗易懂。

姜春紅雖然沒文化,但也聽得連連點頭,聽完還不忘追問道:“妹子,那你說,俺這該怎麼治?”

聞言,阮鶯鶯沒有立刻回應。

她考慮到姜春紅家裡人諱疾忌醫的原因,頓了頓,才開口:“這樣吧,嫂子,我給你開張方子,你按方抓藥。”

這個治法,也正合了姜春紅的意,她連連點頭應道:“好,俺聽你的,妹子!”

……

姜春紅揣著阮鶯鶯寫的方子,腳步匆匆地往家屬院外走,心裡揣著久違的希望和一絲輕快,連冬日的寒風都覺得不那麼刺骨了。

剛走到大院門口,就碰上了挎著菜籃子,正從外面回來的張桂花。

張桂花瞧見她這急匆匆的樣子,順口問了句:“春紅,你這是著急忙慌地幹啥去?”

姜春紅正愁這好訊息沒人分享,見人問,臉上忍不住露出幾分得意,揚了揚手裡的方子:“俺去抓藥!”

“抓藥?”張桂花眼皮一抬,瞥了眼她手裡的紙,語氣帶著慣常的不屑,“又是治你那個肚子的老毛病?得了吧,多少年了,藥罐子都不知道喝碎幾個了,有用嗎?白費錢!”

她跟姜春紅關係一般,平時也沒少在背後議論姜春紅生不出孩子的事,此刻更是毫不客氣。

若是往常,姜春紅聽了這話,要麼臊得抬不起頭,要麼氣得跟她吵起來。

可今天不一樣,她腰桿都挺直了些,聲音也響亮了幾分:

誰說沒用?這次可不一樣!人家阮同志給俺看了,說了,俺這不是啥大病,就是宮寒!身子裡頭寒氣重,調理好了就能生!”

一聽“阮同志”三個字,張桂花想都沒想,就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哧,嘴角撇著:

“阮鶯鶯?你就聽她在那胡咧咧哄你吧!一個資本家嬌小姐,懂什麼醫術?也就你這種病急亂投醫的傻子才信她!”

姜春紅如今對阮鶯鶯的醫術可是信服得很,聽了張桂花的貶低,非但沒生氣,反而更來勁地反駁道:

“你才胡說!人家阮同志的醫術是季院長都認了的!霍老首長那麼重的病,暈過去人都快不行了,就是阮同志幾針給救回來的!現在都在醫院好得快醒了!這還能有假?”

張桂花臉上的不屑僵住了,眼睛猛地睜大:“啥?老首長……真是她救的?”

之前她也隱約聽過些風聲,但總以為是誇大其詞,或者碰巧。

可此刻從姜春紅嘴裡說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

如果……如果阮鶯鶯真的有那麼高明的醫術,連季院長都認可,還把霍老首長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那她在霍家的地位,豈不是水漲船高?

霍團長對她還能像以前那麼冷淡?

霍老首長和周秀蘭還能讓她走?

想到這兒,張桂花心裡瞬間湧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上次聚餐雖然鬧了點不愉快,可她一直聽信著霍團長兩口子快離婚的訊息,還滿盼著等他們離婚了,就把自己孃家妹子介紹過來呢!

要是他們不離了,她這如意算盤不就全落空了?

“你,你瞎說的吧?”張桂花還想掙扎一下,但語氣已經沒那麼堅定了。

“不信拉倒!”

姜春紅懶得再跟她掰扯,揚了揚方子,繞過她,快步走了。

張桂花菜也顧不上買了,轉身就往自家方向小跑著回去,籃子在她胳膊上一晃一晃的。

剛到家門口,正好撞上自家男人楊金玉穿好軍裝,戴好帽子,正準備出門去營部。

張桂花一把拉住他:“壞了!壞事了老楊!”

楊金玉被她這沒頭沒腦的話弄得一愣,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大白天嚷嚷啥?什麼壞事了?天塌了?”

“比天塌了還壞!”張桂花急得直跺腳,壓低了聲音,“霍團長家那個媳婦,阮鶯鶯!她把霍老首長給救回來了!人真的快醒了!”

楊金玉聽得一頭霧水,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說啥呢?驢頭不對馬嘴的!老首長病了,她救回來了,那是好事啊!關咱們家啥事?怎麼就壞事了?”

他覺得自家婆娘簡直是莫名其妙。

張桂花見他不開竅,又急又氣,一巴掌落在他胳膊上:“你是豬腦袋啊!光知道帶兵,一點彎彎繞都不懂!”

“老首長要是真被她治好了,那她就是霍家的大恩人,這婚,他們還離得成嗎?那……那俺妹子咋辦?”

楊金玉被她拍得一趔趄,聽了她這連珠炮似的分析,這才慢慢回過味來。

他摸了摸被拍疼的胳膊,眉頭依舊皺著,沉吟了片刻,才慢吞吞地開口:

“就算她救了老首長,算是功勞一件,可夫妻之間過日子,那是兩碼事,過日子光靠一點恩情就能過到一塊去?我看不見得。”

話罷,楊金玉便不再理會張桂花,徑直出了門。

他嘴上勸自家婆娘放寬心,自己卻腳步沒停的朝著霍擎辦公室一路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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