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剋制自己的身體反應(1 / 1)
她抬起哭紅的杏眼,狠狠瞪了面前這個還摸不著頭腦的男人一眼。
人在最脆弱委屈的時候,往往最扛不住旁人的一點關心。
她本來只是想自己安靜一會,霍擎這麼一關心,搞得她積壓已久的苦楚和委屈,瞬間決堤而出。
自從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年代,頂替了原主這個一身狼藉的身份,住進這軍區大院,她受了多少白眼和冷遇?
丁芙蓉起初的排斥,張桂花持續的針對,黃雪兒綿裡藏針的挖坑算計……
她小心翼翼,努力適應,甚至嘗試去改變,去彌補原主留下的坑,以為自己在慢慢站穩腳跟。
可今晚這場飛來橫禍,徹底擊潰了她的心理防線。
在自己家裡,閂上門,洗個熱水澡,這最基本的需求和安全感,竟然都能被人如此粗暴地踐踏和侮辱。
別說是在這個思想保守的年代,就算是在她原來生活的現代社會,也足以讓人崩潰!
她越想越委屈,越哭越傷心。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混著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她哭得頭昏腦漲,眼前一片模糊,手邊又沒有紙巾。
為了不讓鼻涕眼淚糊一臉,她索性把臉埋進了身上那件衣服的袖子裡,胡亂地蹭著。
霍擎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哭。
看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著她用衣服粗糙地擦眼淚鼻涕,把袖口弄得一塌糊塗。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褲子的口袋。
本來想說些什麼,可是,看著她哭得那麼投入。
霍擎又猶豫了。
尤其是她剛才好像瞪了他一眼?
這個時候,他哪還敢再說話,生怕多說多錯。
最終,他只是默默站在一步開外的地方,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石像,等著她自己慢慢平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阮鶯鶯感覺哭得腦袋嗡嗡作響,眼睛又腫又痛,胸口那股憋悶的委屈似乎隨著淚水流掉了一些,才漸漸止住了哭聲。
抽噎聲慢慢變小,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帶著鼻音的吸氣聲。
霍擎這才敢上前半步,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不少:“擦擦”
阮鶯鶯抬起哭得紅腫的眼睛,模糊的視線裡看到一方疊得整齊的棉布。
她愣愣地接過,胡亂地在臉上擦了擦,淚水混合著鼻涕被粗糙但乾淨的棉布吸走,臉上清爽了一些。
擦著擦著,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剛才,好像是用袖子擦的?!
而且,身上這件衣服……還是霍擎的?!
她猛地低下頭,看向自己身上披著的這件軍綠色大衣。
果然,靠近袖口的地方,已經被她的眼淚鼻涕弄得溼漉漉,髒乎乎一片,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瞬間,一股巨大的窘迫席捲了她。
天啊!她不僅把人家的衣服穿髒了,還是用這麼……不雅的方式弄髒的!
她連忙抬起頭,看向霍擎,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睛紅得像兔子:“對不起……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恨不得再把頭埋回去。
霍擎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那髒了的袖口,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淡淡道:“沒事,洗洗還能穿。”
倒是沒看出來有半分嫌棄?
可阮鶯鶯心裡還是過意不去。
她又仔細看了一眼這件外套。
衣服的款式很普通,是部隊裡發的,顏色已經洗得有些發白,袖口和領口都有些磨損起毛,看起來應該穿的時間不短了。
阮鶯鶯立馬明白了原因。
霍擎作為一團之長,津貼工資在這個年代絕對不算低。
可霍擎的錢大部分都交給了原主。
原主自己揮霍無度,買衣服首飾,補貼孃家,何曾想過給丈夫添置點像樣的衣物?
甚至連霍擎自己,恐怕也因為習慣了節儉和不在意,從未提過要求。
所以,他才會一直穿著這些洗了又洗的舊衣服,瞧著就可憐人。
而現在,自己佔著霍擎妻子的位置,享受著霍家提供的庇護,難道還要繼續像原主那樣,心安理得地“壓榨”人家,連件像樣的衣服都不給人家置辦嗎?
正好,她手裡還有從阮家要回來的那筆錢。
雖然嚴格來說不是她的勞動所得,但用這筆錢給霍擎買件合身的新衣服,改善一下他的生活。
這是對霍擎的一種彌補,也算是她作為目前這個身份,對“丈夫”應盡的一點心意。
想到這兒,阮鶯鶯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抬起頭,看著霍擎,試探道:
“那個……衣服髒了也不好洗了,我……我給你買件新的吧?”
聞言,霍擎猛地一怔。
他低頭,看向阮鶯鶯。
她眼睛還紅腫著,鼻尖也紅紅的,臉上淚痕未乾。
可那雙眼睛,此刻卻無比認真地望著自己。
給他買衣服?阮鶯鶯要給他買衣服?
這是他從來沒有奢求過的,以至於他懷疑自己是聽錯了。
他們結婚三年,她何曾關心過他穿什麼?
她的目光永遠只停留在自己的新裙子,新皮鞋上。
他的衣物,永遠是部隊發的,或者母親偶爾記掛著給添置一件。
何松柏以前總愛在他面前嘚瑟,說什麼“男穿好衣,家有賢妻”之類的。
他聽了也只是笑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從阮鶯鶯口中聽到“我給你買件新的”這樣的話。
她現在都會給他操心穿戴了,想到這兒,霍擎心裡湧起了一種隱秘的期待。
或許,何松柏說的對,她這次回來,就是想好好過日子的.
就在阮鶯鶯以為他會拒絕,或者像以前那樣冷硬地不予回應時,卻只見他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嗯,先回屋吧,這裡冷。”
聞言,阮鶯鶯心頭微微一鬆,看來他並不反對,甚至……是默許了?
霍擎腳步沒停,一路把阮鶯鶯送到了二樓主臥。
阮鶯鶯進了屋子,發現他的手帕還在自己這兒,剛要還給他。
卻發現他已經走了。
霍擎走得快,並非因為別的,而是……
主臥門口那盞光線相對明亮的壁燈,將剛剛沐浴完畢,身上還帶著溼潤水汽的阮鶯鶯,映照得格外清晰。
她烏黑的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肩頭,髮梢還微微滴著水,有幾縷黏在白皙修長的脖頸上。
剛哭過的眼睛溼漉漉的,眼尾泛著紅,卻更添了幾分平時沒有的,楚楚可憐的脆弱感。
因為哭過和熱水浸潤,她的臉頰和嘴唇都透著健康的嫣紅,像熟透的水蜜桃。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只穿著單薄的裡衣,外面鬆鬆垮垮地披著他那件對她來說過於寬大的軍大衣。
衣襟並未完全攏緊,隨著她轉身的動作,隱約露出一截細膩如瓷的鎖骨和纖巧的肩頭。
那腰身,即便在寬大衣物的遮掩下,也能看出纖細。
燈光柔和,水汽氤氳,美人含淚,衣衫微亂。
這幅畫面帶著難以言喻的誘惑。
對於豪無防備的霍擎來說,有著極大的衝擊力。
畢竟,自從阮鶯鶯被那個小白臉勾走魂之後,他們已經很長時間沒這麼“坦誠相待”過了。
霍擎只覺一股滾燙的熱流直上頭頂,彷彿是一頭沉睡的野獸,他身體裡橫衝直撞。
這是一種男性最原始的本能和衝動。
可現在,他們協議在先,齟齬未消。
這突入起來的身體反應,讓霍擎有種失控的恐慌。
他下意識地只想逃避剋制,所以才匆忙離開。
直到回到集體宿舍,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霍擎才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
集體宿舍的幾個戰友看她這幅壓抑憋悶的樣子,還以為是又為了家裡事吵架了。
畢竟,霍團長家那位惡名在外,可沒少折磨霍團長。
“嘿,這又咋了,霍團?又吵架了?”
“要俺說,霍團這日子過得也忒憋屈了。”
“這樣的女人要不得!這一天天的還不夠糟心的!趕緊離了反而輕鬆。”
聞言,霍擎眉頭微皺,一股無名火蹭蹭往上冒。
他知道這幫傢伙嘴上沒把門,但心眼不壞,是替他抱不平。
要擱以前,他多半悶不吭聲躺倒就睡,懶得費口舌。
可今天,不知怎麼的,那火氣壓不住,話也衝出了口:“你們懂個屁!”
話音落地,霍擎自己先愣了一下。
緊接著,他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阮鶯鶯今天要給他買新衣裳,嘴角又不由自主地朝上了幾分。
幾個戰友交換了個眼神,臉色頓時變得精彩紛呈。
心裡直嘀咕:乖乖,霍閻王這是氣傻了?還是……自個兒給自個兒找臺階下,強顏歡笑呢?
一時間,宿舍裡安靜得落針可聞,氣氛也有點滑稽,所有人都在努力消化霍團長這百年難遇的詭異表情。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程硯東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他臉上還掛著沒心沒肺的憨笑,嗓門洪亮:“嚯,今天這是咋了?都練閉口禪呢?這麼安靜?”
他完全沒察覺屋裡詭異的氣氛,也沒接收到戰友們拼命使來的眼色。
或者說,他此刻心情好得冒泡,根本顧不上在意這些。
程硯東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見到的雪兒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