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黃雪兒為了考核鋌而走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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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日頭漸漸高了。

軍區衛生室門口,黃雪兒倚著門框往外望。

“雪兒姑娘,你在這兒瞧啥呢?”

小護士拎著暖水瓶出來,見她在這張望一會兒了,有些好奇。

黃雪兒轉過身,臉上掛起慣常的淺笑:“沒什麼,屋裡悶,出來透口氣。”

嘴上這麼說著,可她心裡急得卻跟揣了只兔子似的,蹦得她心慌。

這個程硯東,昨晚明明拍著胸脯說一早準給她信兒,這都日上三竿了,連個人影都沒見。

該不會是……沒打聽到吧?

那可真是白瞎了她昨天晚上那出“美人計”了。

她憤憤地咬了咬下唇,正要轉身回屋。

這時候,程硯東一路小跑過來,老遠就咧開嘴,嗓門亮堂得像敲鑼:

“雪兒姑娘!你要的東西,俺給你打聽來了!沈醫生他……”

“噓——”黃雪兒臉色微變,急忙上前一步,手指虛虛地壓了壓嘴唇,一副偷偷摸摸的心虛樣子。

見四下無人,她才鬆了口氣,揚起臉,笑得眼角彎彎:“硯東同志,真謝謝你了,跑這一趟辛苦了。”

程硯東只覺得袖口被她指尖碰過的地方隱隱發燙。

他嘿嘿傻笑著,把手裡的紙條遞過去,目光落在黃雪兒臉上,又不好意思地移開:

“沒…沒啥,順道的事兒。”

可遞完紙條,他撓了撓後腦勺,黑紅的臉上透出點遲疑,聲音也低了些:

“那個……雪兒姑娘,你打聽沈醫生住址……是幹啥用啊?”

這話問得他自個兒心裡也七上八下的。

昨天雪兒姑娘穿著件淺色襯衫,突然到他住的集體宿舍找他,說是讓他幫忙打聽沈喻安的住址。

搞得他昨天一晚上都沒睡好。

沈喻安是軍區醫院調來的高材生,戴眼鏡,斯斯文文,說話辦事都跟畫兒裡走出來的人似的。

雪兒姑娘找他……能是啥事?

聞言,黃雪兒嘴角閃過一絲嘲諷,心裡那股不耐像水泡一樣咕嘟冒了上來。

這個程硯東,也太拿自己當回事了,給他三分顏色就開起染坊來了。

她不過是請他幫個小忙,她的事,哪裡輪得到他來刨根問底?

畢竟,以後她可是團長夫人的命,程硯東不過是霍大哥的一個手下罷了,差得遠著呢。

黃雪兒心裡這麼想著,面上卻依舊是春風和煦,說得一本正經:

“這不是最近要醫務考核了麼,我有些專業上的問題實在搞不明白,想著沈醫生是科班出身,經驗又豐富,才想去請教請教。”

一聽是為了工作,程硯東心裡那塊石頭才落了地。

他搓著手,為自己剛才那點見不得光的小心思感到慚愧。

目光忍不住又飄向黃雪兒,她今天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褲,上身是普通的棉布襯衫,可穿在她身上就是顯得格外乾淨利落。

這又讓他想起了昨天她那不同以往的打扮,心口一熱,話就不過腦子地溜了出來:

“雪兒姑娘,你……你昨天那件衣裳,真好看!”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臉紅了,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

黃雪兒臉上笑容未變,眼底卻掠過一絲涼涼的譏誚。

好看?

程硯東這種滿身土腥氣,職位也不高的傻大兵,也配評價她好不好看?

他的誇獎,對她來說,跟路邊的石子兒沒什麼區別,硌腳,且毫無價值。

“是嗎?舊衣服了。”

黃雪兒輕飄飄地應了一句,溫和的語氣裡裹著敷衍。

遲鈍的程硯東絲毫沒聽出來,只覺得她大概是不好意思。

“那……雪兒姑娘,沒啥事俺就先回去了,營裡還有任務。”

程硯東戀戀不捨地又看了她一眼,拔開步子就準備要走。

“硯東同志,你等等!”

黃雪兒上前半步,攔住程硯東,聲音比剛才更放軟了些:“記得幫我保密,你也知道,這次考核競爭大……”

她一邊說著,一邊極自然地拉過程硯東的手。

程硯東只覺得手背一熱,臉也跟著紅了。

“這個……給你甜甜嘴,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他再低頭時,只見黃雪兒往他手裡塞了幾顆大白兔奶糖。

“雪兒姑娘,你放心吧!俺的嘴最嚴實了!跟鐵桶似的!保證一個字都不說出去!誰問俺都不說!”

他胸口鼓脹脹的,被一種巨大的受寵若驚填滿了。

雪兒姑娘不僅找他幫忙,還這麼信任他,把“考核”這麼要緊的事都託付給他保密,現在……現在還給他糖吃!

是不是……雪兒姑娘對他,也有那麼一點意思?

這個念頭像顆野草的種子,一旦落進心裡,就瘋狂地滋生蔓延起來。

“俺…俺走了!雪兒姑娘你忙!”

他不敢再看,怕自己藏不住心思,匆匆撂下一句話,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轉身就跑。

黃雪兒站在原地,看著程硯東那副歡喜得近乎傻氣的模樣跑遠,臉上那層溫軟的笑意如同退潮般緩緩消失了。

呵,幾顆糖,換一個死心塌地的保密,再划算不過。

至於他腦子裡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就讓他想著吧,這樣,下次再有這樣“順手”的忙,他才更願意幫嘛。

霍建國的治療她插不上手,就連霍大哥也不願意接受她日常護理治腿的好意了。

馬上就快到年底考核了,要是霍大哥的腿再沒有明顯改善,可就要誤事兒了。

為了考核,她只能鋌而走險一把了。

她找人打聽過了,說是滬市的黑市裡有種“特效藥”,據說這種藥能讓有腿傷的患者神奇地好起來。

不過這種進口洋藥,只有滬市才有。

而像她們這種身處偏遠地區的,連這藥叫什麼名都不知道。

沒記錯的話,沈喻安就是滬市人,還是醫生,應該對這種藥很熟悉,她這次來,就是打聽一下這種藥到底叫什麼。

想到這兒,黃雪兒展開手裡那張紙條,瞄了眼地址。

軍區家屬院東區,紅磚樓三單元,二樓左手邊。

……

片刻後,黃雪兒敲開了沈喻安住處的門。

看清楚來人之後,沈喻安眉頭隨即微蹙起來:“黃護士?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他住這裡,是季院長考慮到他需要安靜環境整理資料,特意透過上級協調安排的,在軍區裡知道的人不多。

她一個衛生室的護士,怎會摸上門?

黃雪兒心頭一跳,沒想到一來就碰個正著,但她很快穩住心神,臉上笑容綻開,聲音也放得又輕又軟:

“沈醫生,真巧,您要出去啊?我……我是打聽到您住這兒,冒昧找過來。”

她頓了頓,觀察著沈喻安的神色,繼續道,“是這樣,我聽說滬市有種能治腿疾的特效藥,挺管用的,這不聽說您是滬市人,想請教您一下這藥叫什麼名字?”

聞言,沈喻安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問道:“嗷,你說的這種特效藥,效果雖好,但是有很大的副作用,你是要……?”

話音未落,便被黃雪兒搶了過去:“我是給我媽用,我媽她年紀大了,又在霍家勞碌了這些年,落下了不少腿疾,一到陰天下雨就疼,我這做兒女的看著也疼在心裡。”

說話間,黃雪兒垂著睫毛,一副孝順的好女兒模樣。

她可不能說這藥是給霍大哥用的,所以就拿宋玉梅扯了個幌子。

反正她媽宋玉梅現在回鄉探親了,到底是給誰用的,根本無從考證。

聞言,沈喻安又確認了一遍:“你要治腿疾的藥?”

黃雪兒見沈喻安這麼問,心頭一喜,連忙應和:“對,沈醫生告訴我藥名就好。”

自從上次在軍區聚餐被沈喻安陰陽了幾句,黃雪兒一直對這個斯文的軍醫,沒什麼好印象,她還怕他不給呢。

可出乎意料的是,沈喻安並沒多盤問,只是嘴角扯出一抹笑,應下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不成全黃護士的一片孝心不是?”、

他把“孝心”二字咬得格外重,隨即在白紙上寫了串歪歪扭扭的字跡,遞給她。

黃雪兒看著智商那串她看不懂的字母,心裡大喜,匆匆道了聲謝就要走。

一轉身,就看見阮鶯鶯提著個揹簍出現在樓道里。

黃雪兒下意識地將手裡那張紙條藏好,有些不自然:“嫂子。”

阮鶯鶯皮笑肉不笑的點點頭,算作回應。

她也沒空跟黃雪兒多寒暄,上次在山上,她不小心弄丟了沈喻安採集的藥材標本,今天是特意過來送的。

而且這些天,她又研究出一副適合霍建國病情的藥膳,順便過來讓沈喻安幫忙拿拿主意。

離開了沈喻安住的地方,黃雪兒才大鬆了口氣,把著那張紙條,來回看了好幾遍。

有了這個特效藥,考核第一的人非她莫屬。

至於沈喻安說的那什麼後遺症,她才不在乎呢,反正她本來也就沒想著治好霍大哥的腿。

畢竟,霍大哥這麼優秀的條件,哪怕有腿疾,在部隊裡都有不少女同志獻殷勤了,要是腿好了,還能輪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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