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霍建國醒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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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直這麼盡心盡力地照顧霍大哥,將來在霍家總能落下份實打實的情分。

幾個嫂子正湊在家屬院的晾衣繩旁,一邊曬著被褥一邊扯閒篇。

遠遠看見黃雪兒過來,有人先揚了聲:“喲,雪兒姑娘,這又上哪兒忙活去了?”

旁邊正抖摟著床單的劉嫂子搶著笑道:“這還用問?瞧雪兒這勤快勁兒,一準兒又是為霍團長的事操心呢!”

黃雪兒腳步輕快地走近,只是抿嘴笑了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心裡卻美得直冒泡子。

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巴不得全大院都曉得她對霍大哥有多上心,往後的事兒才好辦呢。

一旁的姜春紅晾好衣服,擦了擦手,伸長脖子張望了幾下,順口問道:“雪兒,見著你嫂子了嗎?就是鶯鶯。”

自打阮鶯鶯給她診出只是宮寒,還能生養之後,姜春紅在婆家腰桿都挺直了幾分,心裡一直念著這份好呢。

這會兒見著黃雪兒,自然就想起了阮鶯鶯。

黃雪兒臉上的笑意未減,眼梢卻似有若無地往紅磚樓那頭輕輕一瞟:“嫂子啊……她這會兒正跟沈醫生在一塊兒呢,我也不太清楚。”

聞言,幾個嫂子互相遞了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眼色。

人前腳剛一走,她們就憋不住話了:

“這家人也是夠奇怪的,霍團長媳婦天天跟沈醫生在一塊兒,倒是雪兒姑娘一直照顧霍團長!”

“雪兒姑娘再咋說也算是霍團長的妹妹,那個阮鶯鶯跟沈醫生就不好說了……”

“俺覺得阮同志不能夠,人家現在可變了不少……”

從前大傢伙覺得阮鶯鶯是個嬌氣難相處的,自然看她不順眼,可這段日子,她們也聽說了不少阮鶯鶯治病救人採草藥的事兒。

好像……這阮同志,也沒那麼差嘛?

一旁的張桂花一直沒插嘴,只豎著耳朵聽,手裡慢悠悠地納著鞋底。

她這人別的不行,可最擅長把零碎話頭撿起來,揉巴揉巴,再添油加醋地傳出去。

聽到這兒,她手上針線停了停,眼皮一掀,那點心思轉得飛快。

是了,她想起來了,阮鶯鶯跟那個軍醫沈喻安,都是滬市來的。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這情分,能一般麼?

說不定早就搭在一塊兒了……這要是傳到霍團長耳朵裡,那可就熱鬧了。

正這麼想著。

就見程硯東從門口急火火地闖了進來。

幾個嫂子見他這副樣子,攔下他,笑著招呼道:“小程?這是咋了?急成這樣。”

程硯東卻無暇去應付這些寒暄,只留下一句:“老首長人醒了,季院長讓俺來找嫂子!”,便匆匆跑走了。

人群裡的一個嫂子心細,揚聲提醒道:“阮同志她在沈醫生那兒,別找錯地方!”

望著程硯東匆忙遠去的背影,眾人面面相覷,臉上都浮起驚詫之色。

老首長……真的醒了?

這個訊息,震得張桂花手裡的鞋底都掉了。

老首長還真的被阮鶯鶯給治好了?

她本來就擔心霍擎不跟阮鶯鶯離婚,這下又把老首長給治好了,離婚的事兒,估計更懸了。

想到這兒,張桂花連忙起急步朝著軍區總醫院過去了。

……

等到阮鶯鶯和沈喻安跟著程硯東趕到軍區醫院的時候。

病房裡已經被圍了個水洩不通了,連丁芙蓉都在。

老首長霍建國甦醒的訊息,像一陣風似的傳遍了整個家屬院。

這無疑是近來最大的一樁喜事,因此來探望,幫忙或是單純想看看情況的人,絡繹不絕。

見阮鶯鶯進來,季紹輝難掩激動,趕緊迎上去:“阮同志,沒想到你那個藥膳效果這麼好,人已經醒過來了!”

阮鶯鶯抬眼望過去,只見病床上的霍建國被周秀蘭半托著,人雖然虛弱,但眼神卻清明瞭不少。

霍建國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環顧著滿屋子的人——老伴兒,兒子,季院長,還有好多熟悉的大院鄰居。

然而,當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阮鶯鶯時,那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困惑,殘留的怒意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疲憊,種種情緒在他眼底飛快掠過。

最後,他不願多看的意味,將頭偏轉了過去。

霍建國的記憶還停留在阮鶯鶯挺著肚子,聲嘶力竭鬧著打掉孩子要離婚的時候。

此刻驟然醒來,見到這個氣病自己的惡毒兒媳,自然有些不悅和怨懟。

見狀,阮鶯鶯很識趣地藉著身側沈喻安微微側身的空隙,不著痕跡地向人群更深處退了半步,將自己半掩在幾位鄰居嬸子的身後。

她知道,此時此刻,對於剛剛從鬼門關掙扎回來的霍建國而言,看到她,大抵只會勾起不快的回憶。

畢竟,追根溯源,若非原主當初那場不管不顧的激烈鬧騰,這位剛強的老軍人,也不會倒下得如此突然。

張桂花本來對這事兒還存疑,現下一看人真的醒了,她徹底坐不住了,湊到病床前,假意寒暄起來:“老首長,你可終於醒了,把俺們都給擔心壞了!”

聞言,霍建國對自己的劫後餘生並沒什麼欣喜,反而一股沉重的悲涼湧上心頭。

他嘆了口氣,聲音沙啞無力:“醒了有什麼用……我這把老骨頭,救回來也是拖累……唉,活著也沒什麼盼頭了。”

說著,眼角竟滲出了渾濁的淚。

他這話說得心灰意冷,聽得周秀蘭鼻尖一酸,剛想寬慰。

旁邊的季紹輝卻忽然笑了,他走上前,溫和地拍了拍霍建國的手背:

“老首長,您這話可不對。您可是好福氣,命不該絕,也多虧了有個好兒媳啊!”

霍建國一愣,疑惑地看向季紹輝,又下意識看向垂著眼站在一旁的阮鶯鶯。

好兒媳?

聽到這話,霍建國只覺得季紹輝是在跟他開玩笑。

她說著,輕輕拉了拉霍建國的手,示意他看阮鶯鶯的肚子,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色,“鶯鶯答應留下肚子裡的孩子了,咱們要有孫子了!你得趕緊好起來,等著抱大胖孫子呢!”

說這話時,周秀蘭還滿臉期待地看向了人群裡的阮鶯鶯。

孫子?!

聞言,霍建國順著周秀蘭的指引,看向阮鶯鶯。

果然那厚棉襖下還藏著已能看出明顯的圓潤弧度……這不是他昏迷前鬧著要打掉的那個孩子嗎?

難不成……還在?

而且聽老伴兒這意思,還是這個兒媳救了自己?

過於強烈的衝擊與幾乎顛倒的反轉,讓霍建國本就虛弱的頭腦一陣眩暈。

半晌,他像是耗盡了力氣,重重地往後靠了靠,闔上眼睛,又緩緩睜開,語氣裡帶著苦澀與自嘲:

“行了……我自己的身子骨是個什麼情況,我自個兒心裡……有數。”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你們……也大可不必說這些好聽的來哄我,讓我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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