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被汙衊有私情,霍擎發瘋(1 / 1)
阮芊芊這一鬧,引得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跟家屬都側目瞧了過來。
沈喻安眉頭緊鎖,看著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場面,尤其是阮芊芊那毫不講理的驕縱模樣,眼裡閃過明顯厭惡。
他上前一步,想說什麼。
阮芊芊這時才把目光完全投到沈喻安臉上,她愣了一下,隨即脫口而出:
“沈喻安?你怎麼在這兒?”
她這話是無心,純粹是驚訝於在千里之外的軍區,竟然碰到了以前在滬市的老熟人。
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一直冷眼旁觀的黃雪兒,耳朵猛地豎了起來,心臟砰砰急跳了兩下。
連阮芊芊都認識沈喻安?
聽這口氣,還挺熟?
阮鶯鶯頭大如鬥,狠狠瞪了阮芊芊一眼,強硬地拉住阮芊芊的胳膊:
“走,先回家!”
……
霍家小樓裡,阮鶯鶯好不容易把吵吵嚷嚷的阮芊芊按在客廳椅子上,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去廚房倒了杯水,想借機冷靜一下,想想怎麼打發這個麻煩精。
客廳裡,只剩下阮芊芊和黃雪兒。
阮芊芊還在生悶氣,嘟著嘴,挑剔地打量著屋裡簡樸的陳設。
見阮鶯鶯不在,黃雪兒抓住機會,主動湊了過去,低聲問:“芊芊同志,你……認識沈醫生啊?”
阮芊芊正在氣頭上,又向來瞧不起黃雪兒,聞言,一邊擺弄著自己塗了淡色指甲油的手指,一邊用那種習以為常的炫耀口吻說道:
“當然認識,他以前是我媽的學生,在滬市軍醫大那會兒,還常來我家呢。”
她撇撇嘴,想起剛才沈喻安看姐姐那專注的眼神,還有他居然出現在這偏僻軍區,心裡莫名有點被比下去的不爽,忍不住又加了句:
“哼,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還真追到我姐這兒來了……陰魂不散。”
“追到這兒來的?”
聞言,黃雪兒眼睛一亮,像黑暗中終於看到了渴望已久的火光,心頭的狂喜幾乎要壓制不住。
她強迫自己鎮定,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帶著循循善誘的味道,“你是說……沈醫生對鶯鶯嫂子,早就……”
阮芊芊哼了一聲,沒搭話。
她此刻滿心都是自己的工作落實問題,還有對阮鶯鶯“辦事不力”的怨氣,根本懶得去深想黃雪兒打聽這個幹嘛。
黃雪兒卻覺得自己摸到了一個大秘密,一個足以讓阮鶯鶯身敗名裂,讓霍擎震怒,甚至可能讓她黃雪兒漁翁得利的秘密!
沈喻安竟然對阮鶯鶯早有情意,甚至不惜追到軍區!
而阮鶯鶯呢?她可是有丈夫的人!還和沈喻安走得那麼近,又是“同鄉”,又是“工作往來”……這要是傳出去,誰信他們之間清清白白?
黃雪兒帶著蠱惑,繼續追問下去:“芊芊同志,你剛才說,想要文工團的工作?”
一提到文工團的工作,阮芊芊來了興趣,立刻抬頭:
“當然!文工團就該招我這樣有氣質,有才藝的,哪像你們這兒的人,土裡土氣的,上了臺也是丟人。”
她還不忘諷刺黃雪兒一句。
黃雪兒眼底閃過一絲陰冷的不耐,但臉上笑容不變,甚至更甜了:“我有個辦法,或許……能讓你心想事成。”
阮芊芊懷疑地看著她:“你?你能有什麼辦法?”
她可不信這個土包子護士有這能耐。
黃雪兒不疾不徐,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字字敲在阮芊芊心上:
“辦法嘛,總是人想的。關鍵是,得有人願意幫你,而且,得讓該幫你的人……不得不幫。”
阮芊芊雖然驕縱,但並不算太笨,尤其是涉及自身利益時。
她聽出了黃雪兒話裡的暗示,眼神閃爍起來:“你什麼意思?說清楚點。”
黃雪兒趴在阮芊芊耳邊,耳語了些什麼。
阮芊芊聽完,眼睛眨了眨,心裡既有些期待,又忍不住打鼓。
這法子……聽起來是能拿捏住姐夫,可編排阮鶯鶯和別的男人……
尤其霍擎那個大老粗姐夫,發起火來要嚇死人。
而且,沈喻安雖然跟阮家是舊識,對她媽也尊敬,可也沒熟到那份上,這麼說,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她小聲嘀咕,帶著猶豫:
“這……這能行嗎?姐夫他要是真信了,發起火來……而且…沈醫生那邊,這麼說也不太好吧?”
其實阮芊芊除了膽小害怕霍擎之外,對沈喻安也有點不敢招惹。
她之前可是聽姆媽提過,這個沈喻安可不是普普通通的窮學生,背景大著呢。
黃雪兒見阮芊芊表情鬆動,知道她心動了,只是還缺把火候,趕緊趁熱打鐵,語氣懇切得彷彿全是替他們一家著想:
“當然能行!我騙你對我有啥好處?霍大哥跟嫂子,就是之前有些誤會,現在嫂子都肯隨軍了,說明心裡是有這個家的,就差有人幫著捅破最後那層窗戶紙了。”
“我這麼說,不全是為了你工作,更是為了霍大哥和嫂子好!讓霍大哥知道有人惦記嫂子,他才能更上心,更知道珍惜不是?嫂子好了,你們阮家不也跟著好嗎?”
最後這句“阮家跟著好”,徹底擊中了阮芊芊的心思。
是啊,姐姐要是真能牢牢留在霍家,以霍擎現在的位置和勢頭,以後能給阮家和她自己帶來的好處可多了去了。
眼下不過是用點“小手段”推一把,既得了工作,又能促進姐姐姐夫感情,還能徹底斷了姐姐對賀斯遠的心思……
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看著阮芊芊答應,黃雪兒心頭一陣狂喜,幾乎要壓抑不住嘴角的弧度。
蠢貨!真是個沒腦子的蠢貨!還當真以為能促進感情?
拿沈喻安去刺激霍擎那種性子硬,自尊心極強的男人,無異於火上澆油!
別說和好,不立刻離婚那都是霍擎能忍!
她在霍家待了這些年,太瞭解霍擎了,吃軟不吃硬,最恨被人欺騙和擺佈,尤其這事還涉及男人的臉面……
這次看阮鶯鶯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阮鶯鶯勉強冷靜下來,心裡已經打定主意。
幫阮芊芊辦工作?想都別想!原主答應的爛攤子,她可不接。
……
等她思忖好應對辦法,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客廳裡已經空蕩蕩的了,黃雪兒和阮芊芊都不見了蹤影。
“人呢?”
阮鶯鶯皺皺眉,心裡掠過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但轉念一想,阮芊芊那個蠢貨,也翻不出什麼大浪,頂多是背後嘀咕她幾句。
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跟霍擎統一口徑,把阮芊芊這個麻煩精送走。
阮芊芊那種性子,在軍區多待一天都是麻煩。
好在最近她跟霍擎的關係緩和了不少,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這事兒。
她不再耽擱,換了雙出門的鞋,匆匆朝軍區辦公樓走去。
與此同時,軍區辦公樓,霍擎的辦公室裡,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阮芊芊按照黃雪兒“指點”的,添油加醋,半遮半掩地把那些話地灌輸給了霍擎。
她雖然怕霍擎,但為了工作和心裡那點不可言說的心思,表演得倒也賣力,眼眶都憋紅了。
一副“我是為姐姐好、為這個家好才不得不說出來”的模樣。
這種無稽之談,霍擎起初是不信的。
阮鶯鶯最近的改變他看在眼裡,雖然仍有隔閡,但他能感覺到她的努力和坦誠。
他早就知道沈喻安阮鶯鶯他們是同鄉,可他覺得沈喻安不像是亂來的人。
可是,阮芊芊的話,又像是一顆顆懷疑的種子,偏偏落在了他最敏感,最自卑的那片心田上。
畢竟,阮鶯鶯以前就嫌棄他是鄉下泥腿子,大老粗,心心念念都是滬市的繁華和斯文人。
她以前死活不肯隨軍,這次卻主動來了,變化確實突兀。
沈喻安……滬市來的,又是科班出身,斯文儒雅,正是阮鶯鶯曾經欣賞的那類人。
而且,他們確實是同鄉,最近往來也確實頻繁……
平日裡的種種細節在阮芊芊這些話之後,在這種時候都被霍擎無限串聯,放大。
“……姐夫,我真不是挑撥,我就是擔心姐姐……她現在懷著孩子,心思敏感,可別被有些人幾句好話就哄了去……那個沈醫生,看姐姐的眼神,真的……不太一樣。”
阮芊芊最後又補上一刀,然後覷著霍擎越來越黑的臉色,心裡發怵,趕緊藉口上廁所溜了。
她前腳剛走,後腳霍擎就一拳砸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來,咣噹一聲滾落在地,瓷片四濺。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額角青筋隱隱跳動,那雙平時銳利沉靜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被背叛的怒火。
門外隱約聽到幾句的程硯東聞聲趕緊推門進來,看到滿地狼藉和團長山雨欲來的表情,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勸:
“霍,霍團,您先別上火……您那個姨妹,她說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她可能就是想讓您給她安排工作,瞎說的……”
可他的勸阻,在霍擎森冷的眼神和屋內凝滯的低氣壓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程硯東自己說著說著也沒了底氣,聲音越來越小。
是啊,最近嫂子跟沈醫生走得近是事實,同鄉是事實。
他不瞭解阮家孃家的真實情況,只單純覺得阮芊芊是阮鶯鶯的親妹妹,總不會憑空造謠……
難道……那些風言風語,竟是真的?
想到這兒,程硯東心裡也開始打鼓,看向霍擎的眼神都充滿了同情和不安。
霍擎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冰封的怒意和決斷。
他揮了揮手:“你先出去。”
程硯東如蒙大赦,又擔憂地看了團長一眼,才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一轉身,卻看見阮鶯鶯正站在門外,一臉不明所以地望著他。
程硯東心裡咯噔一下,頭皮都發麻了,說話也不利索:“嫂,嫂子……您怎麼來了?”
他真替阮鶯鶯捏把汗,這時候過來,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阮鶯鶯看他這副慌張的樣子,又隱約聽見裡面剛才的動靜,以為是阮芊芊已經來鬧過,把霍擎惹火了。
她心裡對阮芊芊更添惱怒,也沒多想,對程硯東點了點頭,便直接推開了辦公室的門,想跟霍擎解釋。
門內,霍擎背對著門口,站在窗邊,身姿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緊繃和冷寂。
地上是碎裂的茶杯和未乾的水漬。
見狀,阮鶯鶯趕緊先表明自己的立場,語氣帶著歉意:
“那個……霍擎,阮芊芊是不是來找過你了?你不用管她,隨便找個理由把她打發走就行。本來我也沒想著真給她辦什麼工作,之前就是隨口應付阮家的,你別為難。”
她想著,自己先主動劃清界限,霍擎應該能消氣,兩人正好商量個藉口把阮芊芊弄走。
然而,她話音未落,霍擎猛地轉過身。
那雙赤紅的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她,裡面的怒火和失望幾乎要將阮鶯鶯灼透。
他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把她送走?就沒人知道你的秘密了吧?阮鶯鶯,你真是一手好算盤!”
阮鶯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弄懵了。
什麼叫“秘密”?
什麼“好算盤”?
她完全聽不懂。
看著霍擎那副彷彿看穿一切,又飽含屈辱憤怒的樣子,她心裡也竄起一股火。
這男人,發的什麼瘋?阮芊芊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她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煩躁和委屈,正色追問道:“你……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
“意思?”霍擎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怪不得你這次這麼痛快答應來隨軍!以前求著你來,你都不屑一顧!原來是追著老相好來的!”
他聽信了阮芊芊誇大其詞,充滿暗示的話,認定了阮鶯鶯一反常態的隨軍,是因為追隨沈喻安這個舊識甚至老相好。
自卑心理作祟下,他將阮鶯鶯近期所有在他看來“向好”的改變,都扭曲成了別有用心和虛偽表演。
他覺得這是一種羞辱,對他作為丈夫尊嚴的極致羞辱!
而他,竟然還曾有那麼幾個瞬間,以為她是真的想回來好好過日子,真是可笑至極!
阮鶯鶯的眉頭也跟著緊緊皺了起來。
霍擎這話簡直無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