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兩口鬧矛盾,黃雪兒趁虛而入(1 / 1)
什麼老相好?什麼找下家?
她來隨軍,一方面是為了避開滬市阮家那些糟心事,改變原主的命運,另一方面……雖然不願深想,但確實存了一點觀察他,試著相處的念頭。
這跟他嘴裡那些齷齪猜測,根本就是兩回事!
他現在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汙衊和羞辱,讓阮鶯鶯覺得荒謬又心寒。
看來,他們之間那點好不容易緩和的苗頭,根本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寧願相信別人捕風捉影的挑撥,也不肯信她這段時間的表現。
委屈,氣憤,還有一股說不出的疲憊湧上心頭。
看著霍擎那張被怒意扭曲的俊臉,阮鶯鶯忽然覺得解釋都是多餘的。
跟一個已經預設了你罪狀的人,還有什麼可說的?
她扯了扯嘴角,懶得再爭辯,扔下硬邦邦的兩個字:“隨你。”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
霍擎倒是沒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不哭不鬧,不解釋不反駁,就這麼幹脆利落地放棄溝通。
這比他預想中的任何激烈反應都更讓他心慌,也更讓他不甘。
“站住!”他低喝一聲,幾乎是出於本能,長臂一伸,一把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他不由分說地將她拽了回來,迫使她踉蹌著轉過身,面對著自己:
“你把話說清楚!沈喻安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是不是對你……”
後面的話,他說不出口,因為那太傷他作為男人的自尊。
阮鶯鶯用力掙扎,卻掙不脫他的鉗制。
不知是手腕上的疼痛還是心裡的委屈,她眼圈都跟著微微發紅:
“霍擎,你放開我!沈醫生是我同鄉,僅此而已!他來軍區是工作調動,跟我沒有半點關係!我在滬市跟他根本不熟!”
這話她說得問心無愧。
事實上,就連和沈喻安是同鄉這件事,她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原主的記憶裡,對這個“同鄉”幾乎毫無印象。
她頓了頓,看著他依舊陰沉的臉,覺得有必要再澄清一點: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跟人家沈醫生沒關係,你別胡亂牽連別人。”
在阮鶯鶯看來,她只是在陳述事實,維護一個被無端捲入是非的,對她多有照顧的同事應有的清白。
這是最基本的公道。
然而,這句在她看來公平公正的話,聽在早已被醋意和猜忌矇蔽了理智的霍擎耳中,卻徹底變了味。
她在為他說話?
在這種時候,她還在為那個沈喻安辯解、開脫?
這不啻於一種無聲的袒護,比直接承認更讓他覺得刺眼和心冷。
霍擎眼底最後一絲隱晦的期待和掙扎,終於徹底熄滅了。
他手上那股強硬的力道,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撐,倏地洩了下去,鬆開了對她的鉗制。
霍擎別開臉,不再看她泛紅的眼眶和倔強的神情,聲音低沉而疲憊,帶著一種心灰意冷的漠然:“你回去吧。”
程硯東一直在門外聽著動靜,好不容易等到屋裡劍拔弩張的氣氛似乎暫時歇了下來,他生怕再耽擱下去,兩人又吵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輕輕推開一條門縫,探頭進去:
“嫂子,您還懷著孕,先回去歇歇吧。”
阮鶯鶯像是被他的話點醒,這才恍然意識到腹中孩子的存在。
她下意識地抬手,輕輕覆在小腹上,那裡尚且平坦,卻承載著一個脆弱的小生命。
是了,孕期最忌情緒大起大落,憂思動氣。
剛才那一番激烈的爭執,對孩子恐怕不好。
想到這兒,她最後看了霍擎一眼,跟著程硯東出了辦公室。
一路上,程硯東程硯東小心翼翼地跟在她側後方半步的距離,一邊留意著她的狀態,一邊搜腸刮肚地想著詞兒,試圖緩和氣氛,寬慰她幾句。
“嫂子,您別往心裡去,團長他……他就是那脾氣,炮仗性子,一點就著,其實心不壞……”
程硯東干巴巴地開口,這話他自己說得都沒什麼底氣。
“今天這事兒……肯定是有什麼誤會,等團長消了氣,回頭說開了就好……”
“您是不知道,團長其實挺關心您的,就是……就是不太會表達……”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翻來覆去也就是那些勸和的老生常談,既想替自家團長說幾句好話,又怕說得不對反而惹嫂子更傷心,顯得笨拙又真誠。
阮鶯鶯一路沉默地聽著,腳步未停,臉上沒什麼表情,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走了好一段路,眼看快要到家屬院了,阮鶯鶯忽然停下了腳步。
程硯東那些絞盡腦汁擠出來的勸解話戛然而止,也跟著站定,有些忐忑地看著她。
半晌,阮鶯鶯才抬起頭,看向程硯東,眼神有些空洞,又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平靜,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
“小程,能不能……幫我個忙?”
程硯東愣住了。
他剛才費了那麼多口舌,說了那麼多,合著嫂子一句都沒聽進去?心裡那點替團長“美言”的期待瞬間落空,有點訕訕的。
但他為人實誠,見阮鶯鶯神色認真,是真的有事情需要他幫忙,那股熱心腸立刻又佔了上風。
他連忙點頭,語氣恢復了慣常的熱切和可靠:
“嫂子你說!只要我能辦到的,肯定幫!”
阮鶯鶯湊到他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程硯東聽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雖然不明白,但也只覺得,嫂子這麼做,肯定有嫂子的道理。
他一直看著阮鶯鶯進了霍家小樓,才放心。
正準備轉身回團部,卻正好在樓前的小徑上,碰到了倚著門框,像是在曬太陽,又像是在等著什麼的黃雪兒。
見狀,程硯東覺得還是得囑咐一聲兒:“雪兒姑娘,團長跟嫂子吵架了,麻煩你多照顧著點嫂子!”
“放心吧,我肯定能照顧好嫂子!”
聞言,黃雪兒表面答應得爽快,心裡卻高興得緊。
看來她的心思沒白費。
她還想拉著程硯東多打聽幾句細節,比如具體吵到什麼程度,霍大哥是不是真發大火了之類的。
誰知程硯東卻一副急著要走的樣子,擺擺手:“嫂子讓俺把那位阮芊芊同志,趕緊給送走,俺就先走了!”
把阮芊芊送走?
黃雪兒心下一緊,臉上的假笑都沒掛住,下意識道:“把人送走?不太好吧?”
她還指著阮芊芊多留幾天,好好給阮鶯鶯添添堵呢。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程硯東果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怎麼了雪兒姑娘?有啥不好的?”
在他單純樸素的認知裡,要不是這個阮芊芊跑來胡說八道挑撥離間,團長和嫂子根本不會吵這一架。
雪兒姑娘為什麼會覺得“不好”?
黃雪兒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裡發虛,腦子飛快轉動,連忙擠出一個“合理”解釋:“我是說……人家芊芊同志大老遠過來,該多呆兩天不是?”
她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彷彿全是替阮芊芊和主家考慮,可那閃爍的眼神和略顯急促的語氣,卻讓程硯東心裡升起一絲異樣。
雪兒姑娘今天……怎麼怪怪的?
……
眼看著程硯東走得遠遠的,黃雪兒她摸了一把自己口袋裡的“特效藥”,這才連忙起身。
小兩口吵架了,霍大哥正在氣頭上,心情肯定不好,說不定傷口也跟著疼。
阮鶯鶯那個“沒良心”的,吵完架自己跑回家了,哪會管霍大哥的死活?
這不正是她黃雪兒表現體貼,噓寒問暖的好時機嗎?
要是她這會兒帶著“特效藥”過去,溫柔小意地關心幾句,親手給霍大哥上藥……
男人在脆弱的時候,最容易被感動了。
說不定霍大哥對比之下,就能看清楚,到底誰才是真正關心他,配得上他的人!
想到這兒,黃雪兒只覺得心跳都快了幾分,臉上也跟著泛起興奮的紅暈。
她趕緊理了理鬢角的頭髮,又抻了抻衣角,快步朝著軍區辦公室的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