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女人要在手術檯上害死霍團長!(1 / 1)
軍區總醫院。
走廊裡來來往往的軍醫和護士,腳步急匆匆的,但眼神都不約而同地往一個病房瞟過去。
此刻,一陣壓抑不住、帶著哭腔和激動情緒的喊聲,正斷斷續續地從簾子後面傳出來。
“季院長!您再想想辦法啊!這麼大的軍區總醫院,這麼多專家醫生,就沒一個能治好霍大哥的腿的?!”
是黃雪兒的聲音。
平日裡總是細聲細氣,溫溫柔柔的她,此刻的聲音卻尖利地破了音,引得不少人注目。
“裡頭這是咋了?吵吵嚷嚷的?”
“還能咋了,聽說是霍團長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那條腿又傷著了,弄不好是保不住了……就算勉強保住,以後也是個坐輪椅的殘疾了。”
“也是怪可憐人的,霍團長還那麼年輕,以後可咋辦?”
這些議論聲被黃雪兒聽了個真切。
她瞄了一眼病床上還處於昏迷狀態的霍擎,又看了看面前神色凝重,束手無策的季紹輝,心都涼了半截。
從前,她很慶幸霍大哥有條瘸腿,因為只有這樣,她這個家世普通的“乾妹妹”,才勉強能配得上他。
可現在,黃雪兒慌了。
一想到霍大哥以後可能就是一個需要坐輪椅,生活難以自理的殘廢……
她心裡竟然劃過一絲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嫌棄。
何松柏和程硯東站在病房角落,看著黃雪兒那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又看看病床上生死未卜的兄弟,心裡都像壓了塊大石頭,沉甸甸的。
何松柏更是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滿臉的悔恨:
“都怪俺!都怪俺沒能攔住老霍!這張破嘴!這下好了……老霍要是真因為這條腿……落下個殘疾,俺……俺還有什麼臉面去見阮同志?”
聞言,程硯東猛地抬起一直低垂的腦袋,像是忽然被點醒了:
“對!嫂子!這麼大的事兒,得趕緊通知嫂子啊!”
他說著,就要轉身往外走,想去給阮鶯鶯報信。
“小程!”季紹輝厲聲喝止,“不能去,絕對不能現在去通知阮同志!”
“為啥啊?”程硯東急了,“嫂子她會醫術,說不定能……”
季紹輝打斷他,冷靜道:
“阮同志她是個孕婦!她能受得了這個刺激嗎?更何況,小霍現在的情況很嚴重,就算阮同志來了,也未必能有辦法……”
程硯東被這番話說得噎住了,像只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氣。
季院長說的對,這種時候,還是別讓嫂子知道了,一個沒保住,再搭上一個?
季紹輝沉吟片刻,環顧了一圈,最後下了決定:
“情況緊急,不能再耽擱了,小霍失血過多,腿傷嚴重,必須立即進行手術。都出去吧,給手術室騰地方,也讓大家冷靜一下。”
聞言,眾人都嘆了口氣,可儘管再不願意,卻也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他們服從安排。
就在馬上要踏出病房門的時候——
“等一下!”
一道急促卻清晰的女聲,猛地從走廊傳來。
眾人齊齊一怔,回頭望去。
只見病房門口,阮鶯鶯氣喘吁吁地站在那裡。
程硯東第一個反應過來,失聲叫道:“嫂子?!你……你怎麼來了?”
不是說了先瞞著……
阮鶯鶯此刻卻無暇顧及回答程硯東的疑問,她的全部心神,已經被病床上那個男人牢牢攫住。
只見往日那個總是身姿挺拔,如山似嶽的男人,此刻正臉色蒼白,雙眼緊閉地躺在病床上。
但最觸目驚心的,還是他那條右腿。
紗布從大腿纏到小腿,此刻也早都被赭紅的血跡給滲透了,再結合監護儀上的資料,這是失血性休克的早期表現。
阮鶯鶯心下一緊,這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很多。
剛才要不是張桂花在院子裡那樣陰陽怪氣地嚷嚷,她還不知道霍擎不僅偷偷在大雪天出了任務,還受了那麼嚴重的傷。
見狀,季紹輝無奈地嘆了口氣:“阮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放心,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保住他這條腿……”
“只是……如果實在情況危急,只能先保命,請你也做好心理準備。”
他並沒有考慮讓阮鶯鶯參與治療。
雖然他知道阮鶯鶯在中醫調理,藥膳養生方面頗有獨到之處,甚至上次霍建國昏迷,她也起到了關鍵作用。
但眼下霍擎的情況完全不同,是急性的,嚴重的,需要立刻進行外科手術處理的創傷。
然而,阮鶯鶯聽完季紹輝這番話之後,臉上並沒有出現預想中的崩潰,哭求或者更加慌亂。
她抬眼,問了一句:
“季院長,沈喻安沈醫生在不在醫院?”
這話一出,病房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極其微妙和古怪。
程硯東剛才還對嫂子突然出現,第一時間檢視團長傷情的舉動心生感動,覺得嫂子心裡還是有團長的。
可此刻,聽到她在這種生死關頭還要找那個沈喻安的時候,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好感和希望,“啪”地一下摔得粉碎。
這都什麼時候了?團長命懸一線,腿都要保不住了!她竟然還只惦記著那個沈喻安?!
季紹輝也是明顯一愣,他皺起眉,看著阮鶯鶯,語氣裡帶著不解:
“阮同志,你……你現在找沈醫生做什麼?他是內科和中醫方向的,小霍現在需要的是緊急外科手術!沈醫生幫不上忙的。”
阮鶯鶯卻彷彿沒有看到眾人臉上各異的神色,也沒有解釋。
她只是再次重複,語氣甚至比剛才更堅定了一些:
“季院長,麻煩您,立刻請沈喻安醫生過來,現在,馬上。”
季紹輝看她那麼堅持,以為阮鶯鶯是病急亂投醫,或者是因為跟沈喻安相熟,想尋求一點心理安慰,只能搖了搖頭,出門去尋沈喻安了。
片刻後,一眾人就看見季院長,沈喻安,還有阮鶯鶯圍著手術室門口。
季紹輝情緒似乎有些激動:
阮同志!請你冷靜一點!不要再胡鬧了!你……你連手術檯都沒正式上過,怎麼能……怎麼能提出由你來主刀?!”
季紹輝一向惜才,對阮鶯鶯這個“醫學奇才”更是看重有加,甚至有些縱容,從未說過重話。
可此刻,阮鶯鶯這個近乎“瘋狂”的提議,徹底觸及了他作為院長和資深醫者的底線。
阮鶯鶯站在那裡,身姿單薄,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明亮,沒有絲毫退縮。她沒有去反駁季紹輝關於她的質疑:
“季院長,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時間就是生命,霍擎等不起了!請您——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怎麼相信你?!”季紹輝被她這油鹽不進的態度氣得胸口發悶,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阮同志,這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是你不具備手術資質!”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之際——
一直站在旁邊,沉默傾聽的沈喻安,忽然上前一步。
他站到了阮鶯鶯身側,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斯文的神情,但眼神卻同樣堅定。
“我願意為這次手術,承擔全部責任。有任何問題,我沈喻安一力承擔。請院長……給她一個機會,也給霍團長一個機會。”
“你……你……!”季紹輝被沈喻安這番話徹底噎住了,指著他,氣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一個胡鬧還不夠,他這個素來穩重、前途無量的得意門生,竟然也跟著“發瘋”,還要用他自己的前途來擔保?!
還不等季紹輝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沈喻安已經不再等待。
他對阮鶯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推著霍擎進了手術室。
“砰!”
厚重的手術室大門,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關閉了。
死一般的寂靜,在走廊裡瀰漫了幾秒鐘。
然後,“轟”地一下,如同冷水滴入滾油,各種聲音瞬間炸開了鍋!
圍在門口看熱鬧的人群再也按捺不住,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離譜。
“我的老天爺!我看到了什麼?!霍團長那個媳婦……她要親自給霍團長開刀?!”
“她不是中醫嗎?她會開刀?這不是胡鬧嗎?!”
“季院長都氣成那樣了,攔都攔不住!那個沈醫生也跟著瘋!”
“這還用說?肯定是看霍團長腿殘了,沒用了,想趁機……”
說話的人擠眉弄眼,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說不定啊,是跟那個沈醫生早就勾搭上了,想合夥害死霍團長,好雙宿雙飛呢!”
“呸!一對不要臉的狗男女!霍團長英雄一世,最後折在自己媳婦和姦夫手裡!”
“造孽啊!可憐霍團長還昏迷著,啥都不知道,就要被自己人給害了!”
流言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飛速傳播發酵,最後直接定格在最惡毒,最不堪的版本——
“聽說了嗎?霍團長媳婦跟她那個相好的沈醫生,要在手術檯上害死霍團長!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