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怎麼沒見到霍團長的小青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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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劍華這番話,本就是存了試探的心思。

他想看看霍擎對阮鶯鶯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眼下見霍擎聽完後,神色明顯不自然,許劍華心中一動,以為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剛要順著他的話茬接下去,霍擎卻先一步開了口:

“司令長言重了,這次要不是她,我這條腿還不一定能保住”

話罷,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自己竟然在這種冷戰的時候,再一次維護了她?

這讓霍擎自己心裡都有些複雜難言,可話已經出口了,他也只能儘可能去催眠自己了。

本來他的腿傷就不是因為她,相反,是她,把他從殘疾甚至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他霍擎也不是不懂感恩的人,在這種時候,為她說句話也正常……

聞言,許劍華掠過一絲不悅,但他掩飾得很好,立刻哈哈一笑,揮了揮手,主動扯開了這個令人尷尬的話題。

“瞧我,一來就問這些。你好好養傷最要緊。”

“對了,這次我調回來,小嬋也跟著一起回來了。這丫頭,在西南那邊待了兩年,倒是歷練了不少,可心裡總惦記著這邊。過幾天等她安頓好了,讓她來照顧你。”

許劍華這話說得十分自然親暱。

殊不知這話就像一塊大石頭,砸得霍擎本就不清醒的腦袋都跟著懵了一下。

許嬋。

這個名字,他可太不陌生了。

許劍華的獨生女兒,比他小了七八歲,從小就在這個軍區大院裡長大。

許劍華早年喪妻,對這個女兒格外疼愛。

所以這也就養成了許嬋那格外嬌縱活潑,甚至有些剛烈的性子。

小時候,這丫頭就跟個小尾巴似的,天天追在他後面,“擎哥哥”長,“擎哥哥”短地叫著。

後來許嬋成了大姑娘,卻還總對他過度熱情,被大院裡的鄰居傳了不少閒話。

本著男女有別的想法,他就很少跟她有接觸了。

再後來的事兒,霍擎也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她好像是出了點什麼事故,跟著許劍華一起調走了。

他這才算得了清淨,也漸漸把這個小妹妹淡忘了。

誰成想……

兩年過去,許劍華調回來了,這位小祖宗,居然也跟著殺回來了!

聽許劍華這意思,還要讓她“過幾天”就來醫院“照顧”自己?

霍擎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倒不是討厭許嬋,說起來,這姑娘本質不壞,就是被寵得有些過頭,行事不太顧及旁人感受。

他也很同情她之前在事故中遭遇的不幸。

但問題是,他實在是招架不住啊!

想到這兒,他下意識地開了口:

“司令長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小嬋剛到這邊,還需要適應,我這傷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好的,就別勞累她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霍擎覺得已經是相當委婉和得體的回絕了。

可許劍華卻像是完全沒接收到他話裡的拒絕訊號,或者說,是故意忽略了。

他臉上的笑容依舊和煦,甚至強行開始了“關愛”:

“小霍啊,你看你,跟我還這麼見外幹什麼?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兵,就跟我的子侄沒兩樣。小嬋她沒兄弟姐妹,從小就跟你親,你受傷了,她來照顧一下,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你就別推辭了!”

霍擎只覺得眼前一黑,胸口那股悶氣更堵了。

這老領導,怎麼還說不通了呢?

他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真不用了,司令長!我這兒……我這兒真有人照顧!……”

話音未落,便被打斷了。

程硯東推門而進,手裡還拎著一個飯盒,興奮道:“團長,俺就說,嫂子還是關心你的,這湯就是嫂子……”

他後半句“就是嫂子給你放在護士站的”還沒出口,才發現許劍華這位大人物還沒走,嚇得趕緊閉了嘴。

他這一打岔,雖然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許劍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剛才還篤定地認為霍擎那句“有人照顧”只是男人好面子,逞強的空話,覺得阮鶯鶯未必會真心實意來照顧。

可現在……

這熱湯都送到病房門口了!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襲上許劍華心頭,他搶先著又開了口:

“你愛人她懷著孕,來照顧你多不方便,你作為丈夫,該多體諒,就這麼說定了,讓小嬋來照顧你!”

話罷,他還意味深長地拍了拍霍擎的肩膀,彷彿這事已經板上釘釘,不容更改了。

霍擎:“……”

阮鶯鶯發現,最近這兩天,丁芙蓉往霍家小樓跑得格外勤快。

以前,丁芙蓉雖然熱心,但也只是隔兩三天才來串個門,送點自家做的吃食,或者借個針頭線腦什麼的。

可自從霍擎受傷住院,滿打滿算才一天一夜的功夫,丁芙蓉已經來敲了三次門了。

第一次是昨天半夜裡,提了一小籃雞蛋,說是給阮鶯鶯補身體。

第二次是今天一大早,送了幾個新蒸的雜麵饅頭。

這第三次,是傍晚時分,阮鶯鶯剛把家裡簡單收拾了一下,門又被敲響了。

開啟門,就見丁芙蓉抱著她家二毛。

二毛小臉凍得紅撲撲的,依偎在媽媽懷裡,眼睛卻好奇地骨碌碌轉著,往屋裡瞅。

丁芙蓉臉上堆著訕訕的笑,指了指懷裡扭來扭去的二毛:

“從幼兒園接回來,飯也不好好吃,玩具也不玩,非得鬧著要來你這兒,說是想……想找阮阿姨玩兒!你說說,這大冷天的……俺怎麼攔都攔不住,擰不過他,只好又帶他過來了……”

阮鶯鶯聽著這話,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二毛這孩子她認識,挺乖的,以前也沒見這麼黏她。

而且,丁芙蓉這解釋,怎麼聽都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

她這三番兩次地往這兒跑,真的只是因為孩子鬧?

不過,阮鶯鶯素來不是刨根問底,讓人難堪的人。

她面上沒顯露出什麼,反而因為丁芙蓉的話,目光柔和地落在了二毛身上。

或許是懷孕的緣故,她對孩子有了一種天然的親近和喜愛。

看到二毛那雙烏溜溜,帶著點怯生生又充滿好奇的大眼睛,她的心不由得軟了幾分。

“二毛想阿姨了?快進來,外頭冷。”阮鶯鶯側身讓開,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對著二毛招了招手。

丁芙蓉如蒙大赦,趕緊抱著二毛進了屋,把小傢伙放到地上。

二毛腳一沾地,就邁著小短腿,有些靦腆地蹭到阮鶯鶯腿邊,仰著小臉看她。

阮鶯鶯還沒逗弄兩下。

丁芙蓉就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壓低聲音:

“妹子……那個……嫂子問你個事兒,你別嫌嫂子多嘴啊……”

她頓了頓,觀察著阮鶯鶯的臉色,“就是……你跟霍團長,你們倆……最近是咋回事啊?是不是……鬧矛盾了?”

今天她家男人從醫院回來,神秘兮兮地跟她說,醫院裡傳得可邪乎了!

說霍團長小兩口,還有那個新調來的、長得斯斯文文的沈醫生,三個人之間……有點不對勁!

好像是因為什麼手術的事兒,還吵起來了?反正傳得沸沸揚揚,說什麼的都有。

一聽說這裡面還牽扯到一位年輕俊秀的軍醫,丁芙蓉那熊熊的八卦之火立馬就燒起來了!

這可是比她以前看的那些話本子都帶勁!

所以她今天才藉口二毛鬧,一趟趟地往霍家跑,就是想從阮鶯鶯這兒打探一下。

聞言,正低頭整理二毛衣領的阮鶯鶯,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沒想到丁芙蓉會這麼直接地問出來。

這讓她怎麼說?

說她和霍擎之前確實大吵了一架,一直在冷戰?

說霍擎重傷昏迷,她頂著壓力做了手術?

說手術室外,她被千夫所指,差點被唾沫星子淹死?

說霍擎醒來後,他們之間尷尬冰冷,話不投機的對話?

阮鶯鶯根本就不知道該從哪開始說,只能隨口應付道:“沒什麼事兒啊,嫂子。”

丁芙蓉是結婚多少年的過來人了,當然一眼就看出阮鶯鶯是強撐著的。

她嘆了口氣,勸道:“妹子,這夫妻倆拌嘴,可是太正常了,都得互相體諒……”

話音未落,門又被敲響了。

正尷尬著的阮鶯鶯趕緊去開門,發現是小程,心下一緊。

“怎麼了,是他有什麼不舒服?”

聞言,程硯東有些無語。

他家團長好著呢,哪像不舒服的樣子?

畢竟剛才還生龍活虎地把他訓了一頓,讓他把人帶過來。

他一副替團長丟臉”的表情,硬著頭皮說道:

“是……是團長讓我來的。他……他說,想讓您……去醫院看看他。”

阮鶯鶯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男人怎麼回事?

早上她好心去看他,他擺出一副愛答不理,甚至出口傷人的樣子,那句“不需要”還言猶在耳。

現在,才過了半天,他又讓小程跑來叫她過去?

這算什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把她當什麼了?

一股被戲弄和輕視的惱意,混合著早上殘留的委屈,瞬間湧了上來。

她臉色冷了下來,想也不想,便直接回絕了:

“不了,我這邊還有事,走不開。你回去告訴他,讓他好好養傷,別想些有的沒的。”

程硯東一看嫂子這態度,心裡暗暗叫苦。

他就知道這事不好辦!可他要是請不動人,回去肯定又得挨訓。

程硯東急了,忽然,他腦子裡靈光一閃,想起剛才在病房外聽到許司令長說的那些話。

他一咬牙,一跺腳,也顧不上這話該不該他說了,索性把心一橫,壓低了聲音,對阮鶯鶯說道:

“嫂子!您……您就去一趟吧!算俺求您了!您要是不去……霍團長那邊……那邊就只能讓那個……那個什麼小嬋去照顧了!”

“小嬋?”

阮鶯鶯對軍區大院裡的人際關係並不十分熟悉,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可丁芙蓉卻一個彈射似的到了門前,臉上帶著驚疑:“許嬋?那個許司令長的閨女?她回來了?”

程硯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好像是吧,聽許司令長說的,過兩天就來。”

聞言,丁芙蓉又一個彈射似的,抱起二毛,扯著阮鶯鶯就往門外走:

“走!妹子!別磨蹭了!俺這就陪你上醫院!你可不能在這個時候犯糊塗,把自己男人往別人懷裡推!”

阮鶯鶯本來就懵,聽完這話更懵了。

什麼叫把自己的男人往別人懷裡推?

她是被丁芙蓉跟程硯東這倆人,半推半就,“裹挾”著帶出門的。

阮鶯鶯出現在病房門口的時候,霍擎正半靠在床頭,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走神呢。

當看清來人是阮鶯鶯時,眼底明顯閃過一絲錯愕。

他原本……只是煩透了的安排,才一時衝動,讓程硯東去叫她。

說實話他自己心裡都沒底,畢竟今天早上她對他還那麼冷淡。

現下見人真的來了,他是又驚又喜。

然而,這感覺還沒持續幾秒,阮鶯鶯便開了口:

“呦,看來我來得不巧?都沒見著霍團長的小青梅。”

“什麼小青梅?”

霍擎被她這沒頭沒腦的話問得一愣,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臉上露出純粹的疑惑。

他甚至下意識地順著她的話,當真環顧了病房一圈,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她說的是許嬋!

霍擎只覺得一股無奈又煩躁的情緒瞬間湧了上來。

本來就心煩,好不容易把人盼過來,結果開口就是陰陽他!

他無奈地扶了扶額頭,感覺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疲憊和沒好氣: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他這反應,看在阮鶯鶯眼裡,卻更像是被戳中心事後的無奈和“預設”。

剛才在路上,丁芙蓉可是抓緊時間,竹筒倒豆子般把她所知道的關於許嬋和霍擎的“往事”都講了一遍。

整體聽下來,活脫脫一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因故分離,如今再度重逢”的戲碼。

想起丁芙蓉的話,阮鶯鶯心裡煩悶,又繼續補刀道:

“怎麼了?難道我說錯了?許嬋同志,跟你難道不是從小認識的?不是要來照顧你?”

然而,她這一連串的話問出去,霍擎的臉色卻沒有想象中的陰沉,反而……反而盯著她,笑了?

他笑什麼?

有什麼好笑的?

難道……被她說中了,所以他覺得好笑?

阮鶯鶯心裡更亂了,臉上強撐的嘲諷也有些掛不住,只是瞪著一雙杏眼,有些無措又帶著怒氣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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