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吃醋了,反正你得對我負責到底。(1 / 1)
見男人嘴角那抹笑意越發有加深的趨勢,眼神裡也多了幾分她看不懂的玩味,阮鶯鶯忍不住了:
“你笑什麼?”
這話非但沒讓霍擎收斂,臉上那種表情更深了。
他稍稍往前傾了傾身,目光直視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吃醋了。”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聞言,阮鶯鶯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足足怔愣了兩三秒鐘。
吃醋?
他說她……吃醋了?
天吶!
她剛才那副樣子……可不就像極了一個為丈夫身邊出現其他女人而吃味、嫉妒、鬧彆扭的小媳婦嗎?!
關鍵是,要不是霍擎這麼直白地點出來,她自己竟然都沒反應過來!
一切就那麼自然而然地發生了,彷彿本該如此。
自己竟然……真的會為了霍擎吃醋?
還是吃這種沒名沒分的醋?
這……這也太丟人了吧!
想到這兒,阮鶯鶯的心跳都跟著加快了幾分,嘴上卻還在反駁:
“才……才沒有!誰吃醋了!”
然而,她這副掩耳盜鈴般的模樣,落在霍擎眼裡,卻比任何直接承認都更有說服力。
霍擎看著眼前這個耳根脖頸都染上緋紅的小女人,再回味她剛才那番“氣勢洶洶”實則醋意滿滿的質問,心頭不由得一陣暗爽。
她吃醋了。
為了他霍擎吃醋了。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她心裡並非如她表現的那般毫不在意,並非真的只有冷冰冰的“醫者仁心”。
她會因為別的女人靠近他而感到不快,會因為聽到他和許嬋的往事而語氣泛酸……
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對他……其實還是有感情的?
這讓他腦海裡忍不住有了個大膽的念頭。
這讓他腦海裡忍不住有了個大膽的念頭——或許,可以藉此機會,把她留在身邊。
阮鶯鶯看著他突然愣神的樣子,心裡那點羞窘更甚,趕緊試圖岔開這令人尷尬的話題:
“那個……你要是沒什麼別的事,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然而,她人還沒邁出去——
就聽見身旁病床上,傳來一聲帶著痛苦意味的抽氣聲:“嘶——!”
緊接著,一隻溫熱而有力的大手,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倏地伸了過來,精準地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阮鶯鶯被拽得一個趔趄,不得不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只見霍擎半靠在床頭,眉頭緊鎖,臉上適時地流露出幾分忍耐痛楚的神色,另一隻手還虛虛地按在自己那條傷腿上。
他抬眼看向她,聲音比剛才弱了幾分:
“腿……腿好像有點疼。”
聞言,阮鶯鶯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犯了職業病瞬間佔據了上風,她立刻轉過身,神色也嚴肅了起來:
“腿疼?具體哪裡疼?是怎麼個疼法?脹痛、刺痛還是牽拉痛?”
她一邊快速詢問,一邊就想要掀開被子檢視傷口情況。
按理說,昨天的手術很成功,清創徹底,固定也牢靠,不應該啊……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眼角的餘光就瞥見——霍擎那隻原本按在腿上的手,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極其不自然地從他自己大腿外側某個位置挪開了。
那個位置……根本就不是手術傷口的所在區域。
阮鶯鶯的動作頓住了,抬起眼,目光帶著一絲瞭然,看向霍擎。
霍擎被她這洞察一切的目光看得心頭一跳,臉上那點“痛苦”表情差點沒繃住。
他急忙收回那隻“作案”的手,有些心虛地別開視線,但攥著她手腕的那隻手卻沒鬆開,反而緊了緊。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剛才的小動作:
“不……不礙事,可能就是躺久了有點麻,或者傷口正常癒合的疼。那個……鶯鶯,你能不能……留下陪我一會兒?”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這要求有點突兀和……不那麼理直氣壯。
他趕緊又補充了一句,試圖讓這個請求顯得更“合理”些:
“我……我是怕我這邊萬一有什麼突發情況,你……你是最瞭解我傷勢的,有你在,我放心些。”
他眼巴巴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和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聞言,阮鶯鶯的第一反應是想拒絕。
他們現在算什麼關係?冷戰中的夫妻?即將離婚的怨偶?她以什麼身份留下“陪”他?
她張了張嘴,那句“不了”已經到了嘴邊。
可是,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臉色依舊帶著失血後的蒼白,下巴上胡茬青青,就連眼神裡都少了平日的冷硬和銳利。
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幾圈,最終還是沒忍心說出口。
她移開視線,語氣有些僵硬:
“醫院裡有季院長,有值班醫生和護士,你這邊有什麼情況,按鈴叫他們就行,他們都很專業。”
這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最“客氣”的回應了。
然而,霍擎卻像是沒聽出她話裡的疏離和婉拒,反而得寸進尺,更加堅持,甚至有些固執:
“那不一樣!手術是你做的,我的腿是你保住的!你最清楚裡面的情況!我不管,反正……你得對我負責到底!”
“負責到底”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特的,曖昧的強調,讓原本有些凝滯的空氣,瞬間彷彿都粘稠了幾分。
阮鶯鶯被他這話噎得一時語塞,臉頰剛退下去的熱度似乎又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這男人……怎麼回事?果然是受傷把腦子也傷到了。
要不……怎麼會這麼耍無賴?
就在這不上不下的時候——
“哎呀,霍團長,你好些了沒?俺來看看你……”
丁芙蓉的大嗓門伴隨著推門聲,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她懷裡抱著二毛,另一隻手還提著一小袋水果,作為要好的鄰居,禮節性地前來探望,順便也想看看阮鶯鶯這邊“戰況”如何。
然而,她人剛踏進病房,後半截寒暄慰問的話就猛地卡在了嗓子眼裡。
眼前,向來以冷硬嚴肅、說一不二著稱的霍團長,此刻正半靠在病床上,抓著阮鶯鶯,還一臉委屈巴巴的表情。
這畫面……資訊量太大了!
丁芙蓉腦子裡“嗡”地一聲,瞬間明白了什麼!
然後本能地,立刻抬起空著的那隻手,“啪”地一下捂住了懷裡二毛好奇張望的眼睛,嘴裡唸叨著:“二毛乖,閉眼,小孩子不能看!”
同時,她自己也極其迅速地轉過了身,背對著病床
但她的嘴可沒閒著:
“妹子,外頭這雪,越下越大了!天也黑透了!路肯定不好走!你還懷著身子呢,這大晚上的來回奔波,多危險!多不方便!”
她頓了頓,不給阮鶯鶯任何插話的機會,繼續快人快語地安排道:
“要嫂子說啊,你今晚乾脆就別回去了!就留在醫院,好好照顧霍團長!你看他傷得這麼重,身邊沒個貼心人哪行?醫生護士再專業,那也比不上自己媳婦知冷知熱啊!”
說到這裡,她似乎覺得“一晚”還不夠,又立刻補充道:
“哦,不對!這場雪得連著下好幾天呢!這雪天路滑的,你一個孕婦,絕對不能冒險!這樣,你就安心在照顧霍團長,什麼時候外頭的雪化乾淨了,路好走了,什麼時候再回去!家裡頭嫂子幫你照應著!絕對沒問題!”
話罷,她飛快扔下帶來的水果,還貼心地帶上了病房門。
病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比剛才更加詭異。
丁芙蓉這一番神操作,不僅阮鶯鶯懵了,連霍擎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但很快,霍擎眼底就掠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笑意和……感激?
這位芙蓉嫂子,來得可真是時候!簡直是神助攻!
他原本還想著要怎麼說服阮鶯鶯留下,現在好了,理由充分,合情合理,連後續都考慮到了!
霍擎心裡那點因為“裝疼耍賴”而產生的小小愧疚,嘴角忍不住又向上翹了翹:
“咳……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芙蓉嫂子……說得有道理。”
阮鶯鶯站在那裡,只覺得一股氣憋在胸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她本來確實想好了拒絕的藉口——家裡還有晾曬的藥材要收,還有沒做完的孕期小衣,還有……總之,有很多“雜事”需要她回去處理。
可現在,丁芙蓉一句話,就把她的後路全給堵死了!
再看看眼前這個一臉“我很通情達理,我只是在轉達芙蓉嫂子的好意”的男人,阮鶯鶯簡直想磨牙。
這對鄰居和“病人”,是提前串通好了來坑她的吧?
可是……丁芙蓉的話,又確實有道理。
雪越下越大,天色已晚,她一個孕婦獨自回去,確實不安全。
而且,霍擎的傷勢……雖然手術成功了,但術後初期也確實需要密切觀察,她作為主刀醫生之一,留下來隨時關注情況,似乎……也說得過去?
儘管這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在她自己心裡都顯得有點站不住腳,更像是自我說服。
她認命道:“我去跟護士說一聲,加張陪護床。”
夜裡。
整個病房裡只剩下外面風雪的嗚咽聲和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阮鶯鶯窩在那張略小的陪護床上,其實沒睡著。
算到現在,她來這已經一個月有餘,原主的身子也五個月了。
隨著月份增大,各種孕期反應也接踵而至,不再像早期那樣只是嗜睡和輕微的噁心。
最近,她開始感到明顯的腰痠背痛了。
此刻,那種熟悉的、鈍鈍的痠痛感又從腰骶部和恥骨位置蔓延開來。
阮鶯鶯在黑暗中輕輕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側過身,蜷縮起身體,一隻手挪到身後,試圖緩解那股不適。
她的動作極其輕微,生怕驚擾了霍擎。
陪護床本就離主床很近,幾乎是一臂之遙。
然而,就在她又一次因為痠痛而準備翻身調整時——
對面床上,傳來了霍擎低沉的聲音:
“怎麼了?還沒睡?”
阮鶯鶯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即使隔著昏暗的光線,她也能感覺到霍擎正朝她這邊看過來,目光似乎……落在了她剛才揉按的位置。
雖然知道這是孕期再正常不過的生理反應,但被一個男人,注意到自己揉按大腿內側和腰部這種私密又帶著點尷尬的位置……
阮鶯鶯的臉“唰”地一下就燙了起來。
她抿了抿唇,有些尷尬,但又覺得沒必要隱瞞,畢竟這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於是她老實回答道:
“……沒什麼,就是……有點恥骨疼,腰也有點酸。”
“恥骨疼?”
霍擎重複了一遍,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雖然對這個具體的醫學名詞不太懂,但他以前在部隊裡,聽那些已婚的,或者家裡有孕婦的戰友提起過,知道女人懷孕是件非常辛苦的事,後期常常會腰痠背痛,腿腳浮腫,甚至晚上睡不好覺。
想到這兒,霍擎的心頭猛地一緊。
她月份大了,還需要別人的照顧呢。
可現在,她卻要窩在這張不舒服的小陪護床上,守著他這個重傷員,半夜裡還疼得睡不著覺……
一股強烈的後悔和自責瞬間湧了上來。
他突然後悔自己下午那個自私的念頭了。
話一出口,阮鶯鶯自己也有些後悔。
跟他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他一個大男人,估計聽不懂這些孕期術語,就算聽懂了,也未必會真的關心,說不定還會覺得她嬌氣、事多,大半夜的不睡覺還折騰……
她正想開口,用一句輕描淡寫的“沒事,你快睡吧”把這事帶過去——
霍擎卻先一步開了口:
“過來。”
阮鶯鶯一愣。
過來?過去做什麼?
她第一反應是霍擎可能是要起夜或者需要喝水什麼的,畢竟他現在行動不便。
作為“陪護”,這是她的責任。
於是,她沒多想,忍著腰腿的不適,慢慢地從陪護床上坐起身,趿拉著鞋子,乖乖地走到了霍擎的病床邊。
“坐下。”他言簡意賅。
阮鶯鶯被他這一系列動作弄得有些懵,下意識地順從著,在病床邊緣小心地坐了下來,心裡還在猜測他到底想幹什麼。
霍擎並沒有讓她幫忙做什麼,而是自己調整了一下姿勢,空出了一隻手。
然後,在阮鶯鶯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雙溫度的大手,已經穩穩地,貼在了她後腰的位置。
緊接著,開始不輕不重地、一下一下地,幫她按揉起來。
動作略顯笨拙,甚至有點不得章法,但那份從指尖傳來的溫度,卻如同電流一般,讓阮鶯鶯渾身一顫。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像一尊石像,一動也不敢動。
霍擎的動作持續了一會,確實讓那股酸脹感得到了奇異的緩解。
可阮鶯鶯卻覺得有些不自在。
這個男人……貌似比她想象的,要關心她?
可這個念頭出現沒多久,就被阮鶯鶯強行壓下去了。
他應該只是為了孩子吧?
畢竟,霍家全家上下都挺看重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的。
想到這兒,阮鶯鶯及時向床沿挪了挪,撤開位置:“我……我好多了,睡吧。”
聞言,霍擎停下手,也有些懊惱。
他剛才只顧著沉浸在跟她的“親密接觸”上了,呼吸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是不是冒犯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