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藥方被季院長支援,程硯東失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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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霍擎還沒用早飯,就見阮鶯鶯急火火地出了病房門。

再回來時,手裡已經多了一個布包。

霍擎的目光不由得被她吸引,看著她走到窗臺邊,小心翼翼地將布包展開,裡面的東西逐漸顯露出來。

他向前傾了傾身,忍著傷口的不適,半坐起來,以便看得更清楚些。

那些東西……形狀各異,顏色也深淺不一。

有的長得像乾枯扭曲的樹枝,表皮粗糙,帶著自然的紋路。

有的呈不規則的塊狀,黃褐色,乍一看有點像生薑,但質地似乎更緊密;還有幾塊顏色暗紅,邊緣有稜角的,若不仔細看,還真有點像砸碎的小磚頭塊……

他雖然心裡好奇,但看見她擺弄得認真,也沒好意思出聲打擾。

就在這時候,季院長帶著查房的護士推門而進。

“小霍,最近感覺怎麼樣?相信有阮同志的照顧,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阮鶯鶯聽見季紹輝的聲音,連忙從窗臺邊回過身來,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季院長,您來了。”

作為醫者,又對阮鶯鶯的“特殊才能”早有認知和期待,季紹輝的目光幾乎是本能地第一時間就落在了窗臺上。

“阮同志,你這是……在研究什麼呢?這些是……藥材?”

他認出了其中幾樣,但有些也不太確定。

阮鶯鶯本打算等東西做出點眉目了再跟季院長彙報,既然現在被問起,便也不打算隱瞞了。

她點了點頭,指著那些“枯樹枝”、“生薑塊”和“紅磚頭塊”依次介紹道:

“季院長,這些三七、血竭、兒茶、都是藥房倉庫裡品相不太好,但還能入藥的,我想用這些東西,試著做止血去瘀散,專門用來外傷止血,神經止痛。”

霍擎在一旁聽得更加認真了,原來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竟然是藥材!

她說這話的時候,悄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

頓了頓,又補充道:

“就像他們這些當兵的,平時出任務少不了有個磕碰,這東西做好了裝在小鋁盒裡,隨身攜帶,在受傷的第一時間,就能先止血,不僅如此,這東西還能化瘀,對於做過手術的患者後續康復很有用……”

最近這雪一連幾天都下得起勁,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這些天,霍擎手術後的傷口,都已經拆線癒合得差不多了,可窗外的雪還在紛紛揚揚。

她實在無聊得緊,又擔心霍擎新傷疊舊傷後續不好康復,便趁著這空檔,去藥房找了些藥材,開始搗鼓起來。

聞言,季紹輝怔愣了兩秒,隨即眼睛一亮,連聲音都激動得拔高了幾分:

“止血去瘀散?隨身攜帶?不僅能第一時間止血?還能促進術後康復?!”

他反覆咀嚼著這幾個關鍵詞,越想越覺得妙不可言:

“好啊,真是太好了!阮同志,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就能想出這麼方便又實用的好東西來!”

阮鶯鶯被季紹輝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院長,現在這方子還在試驗階段,您過獎了。”

他感慨地搖搖頭,又點點頭,“霍團長這次受傷,我到現在想起來還後怕呢!當時要不是你及時出手,恐怕咱們軍區就要損失一員得力的干將了!”

說到這兒的時候,季紹輝頓了頓,神色也沉重起來:

“可不是每個人都有霍團長這樣的好運氣,能遇到阮同志及時相救。戰場上,訓練中,很多時候傷員的生死,就在最初的那幾分鐘,十幾分鍾。失血過多,往往是致命的關鍵。”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灼熱,看向窗臺上那些藥材,又看向阮鶯鶯,眼神裡都帶著期待:

“阮同志,這種好東西,能不能量產?如果真能推廣開,對咱們軍區醫院幫助太大了!”

聞言,阮鶯鶯微微一愣。

當時她研究這藥方的時候只想著能讓霍擎的後續治療方便些,至於季紹輝提出的量產……

她沒想那麼多。

但眼下聽季紹輝這麼一說,倒也是件好事?

不僅對部隊的同志有用,而且還能給自己找點事兒幹,更何況,她實在不忍心辜負季紹輝的這份支援……

想到這兒,阮鶯鶯臉上也露出了清淺笑意。

她趁熱打鐵,提出了具體的需求:

“院長,想法是有了,但如果想多用一些,可能還得麻煩您……幫我找個船碾來。”

個人少量她還可以用銅藥臼子解決,量產就不一樣了,這個年代,沒有現代的自動化粉碎機,她只能求助季院長了。

“船碾?有!必須有!”季紹輝一聽阮鶯鶯還有要量產的想法,想都沒想就一口應下,“阮同志,你安心研究,這些工具藥材什麼的,你儘管用!”

……

程硯東惦念著嫂子有身孕,不方便去食堂打飯,所以一早就送了飯來。

一推開門。

就看見自家團長靠坐在床頭,臉上掛著一種近乎“痴漢”般的傻笑,眼神都放空了。

他嚇了一跳,差點以為團長傷勢反覆,腦子燒糊塗了趕緊放下飯盒,湊過去:

“團長?團長!您……您沒事吧?傻笑啥呢?”

霍擎被他的聲音拉回現實,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大半,恢復了幾分平日的嚴肅,但眼底那點殘餘的笑意和得意卻藏不住。

他白了程硯東一眼,沒好氣道:“你懂個屁!一邊兒去!”

可話雖這麼說,他的目光又忍不住瞟向窗臺那邊,壓低了聲音炫耀:

“你小子知道什麼?鶯鶯她……要研究一個新方子!”

程硯東“哦”了一聲,反應平平,只是隨口應和道:

“那敢情好啊,嫂子醫術高明,研究出來的肯定是好東西。”

語氣裡聽不出多少興奮和好奇。

他剛從軍區醫務室那邊回來,今天他去給霍擎取些常規的消炎藥,順便……也存了點別的心思,想“偶遇”一下黃雪兒。

自打上次黃雪兒找他幫忙帶話,還塞給他幾塊難得的奶糖,笑得又甜又軟之後,他那顆年輕的心,就忍不住悄悄動了。

他覺著,雪兒姑娘對他,應該也是有那麼點意思的吧?

不然怎麼會找他幫忙,還對他那麼客氣,那麼……溫柔?

可剛才在醫務室,他假裝路過,跟正忙著整理藥品的黃雪兒打了個招呼。雪兒姑娘倒是也對他笑了,可那笑容……怎麼說呢,客客氣氣的,跟對別的同志沒什麼兩樣,甚至還帶著點疏離。

就連他鼓起勇氣多說了兩句關心的話,她也只是淡淡地應著,很快就藉口有事走開了。

在程硯東單純的認知裡,那次倆人應該算是……心意互通了吧?至少,關係是比普通同志近了一層。

可現在,雪兒姑娘對他,怎麼還是那麼平淡?甚至好像……比之前更冷淡了些?

是他哪裡做得不對?還是……他感覺錯了?

“她研究的這個方子,可不一樣!”霍擎見他反應平淡,有點不樂意了,立刻提高了聲調,急急地插話,像是要強調什麼,“這方子是專門用來止血去瘀的!隨身帶著,受傷了第一時間就能用上,止血效果特別好!以後咱們出任務,訓練,再有個磕碰流血什麼的,就不用像以前那樣乾著急了!”

說這話時,他心底那股暗爽,簡直要溢位來了。

他家鶯鶯,不僅能妙手回春,治病救人,還能未雨綢繆,為像他這樣的軍人研究這種保命救急的好東西!

這能耐,這心思,誰能比?

程硯東這下聽明白了,也來了興趣:

“真的啊?那嫂子可真是這個!”他豎起了大拇指,“要真能成,那可是幫了大忙了!”

霍擎這才覺得程硯東的捧場還算到位,滿意地哼了一聲。

……

與此同時,另一邊。

黃雪兒見阮鶯鶯已經連續好幾天都留在醫院照顧霍大哥,心裡貓抓似的難受。

所以這天一大早,她就拎著保溫飯盒,出現在了霍建國的病房裡了。

“我看乾爸這幾天精神頭好多了,特意熬了點營養粥,清淡易消化,最適合乾爸現在喝了。”

她臉上笑得依舊體貼,開啟了飯盒蓋子。

周秀蘭坐在病床邊,手裡正拿著一塊溫毛巾給霍建國擦手。

聞言,她只是淡淡地抬眼看了一下黃雪兒,沒說話,也沒像往常那樣熱情地招呼她坐下,或者誇她有心。

黃雪兒手上的動作頓住了,心裡也跟著一沉。

乾媽這態度……明顯還在為上次她傳錯話、害得他們在醫院門口誤會阮鶯鶯那件事生氣呢。

她眼珠一轉,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巴巴,泫然欲泣的表情,聲音也帶上了哽咽,主動提起那茬:

“乾媽……上次的事,我就是太擔心霍大哥了,一聽他傷得那麼重,又聽到些亂七八糟的話,就急昏了頭……好在人救回來了……”

她說著,還用手背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

以往,只要她這麼一撒嬌認錯,以乾爸乾媽對她的疼愛,不會真的跟她計較太久的。

然而,這次她的話都說完了,臉上那副“我見猶憐”的表情也做足了,滿心期待地看向周秀蘭,等著她像往常一樣,原諒自己。

周秀蘭卻像是根本沒聽見她這番話似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小心地給霍建國擦完手,放下毛巾,拿起手邊的藥碗,然後轉向霍建國:

“來,老伴,喝藥膳,多喝些,身體好得快!”

一口藥膳下去,嚴肅了一輩子的神色也明顯地柔和了下來,對著周秀蘭微微點了點頭,感慨道:

“好,好,我得多喝點,趕緊好起來,要不辜負了鶯鶯費心把我這把老骨頭救回來……”

周秀蘭笑著接話:“阿擎的腿也保住了,你的病馬上也要好起來了,咱們家是福星高照!不……鶯鶯就是老天爺給咱們家的福星!”

……

夫妻倆就這麼自顧自地說著話,話題圍繞著阮鶯鶯,完全把黃雪兒當成了空氣。

黃雪兒臉上的期待,一點點僵住又褪去,只剩下難以置信的尷尬和難堪。

她手指緊緊捏著飯盒蓋子,都捏出了紅痕。

呸,乾爸乾媽現在張口閉口都是那個阮鶯鶯,卻對自己竟然那麼絕情?

連她主動認錯都不理會了?

最後,她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了,只能訕訕地說了句:“乾爸乾媽,你們先聊,我……我出去一下。”

然後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出了病房。

黃雪兒剛走出病房沒幾步,一抬頭,卻正好迎面碰上了程硯東和阮鶯鶯。

程硯東眼尖,雖然心裡還因為剛才在醫務室的冷淡而有些悶悶不樂,但老遠一瞧見從霍建國病房方向走出來的黃雪兒,那點子失落瞬間就被一股莫名的欣喜沖淡了不少。

他眼睛一亮,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隔著一段距離就熱情地打起招呼:

“雪兒姑娘!,你來看老首長啊!”

原來雪兒姑娘是忙著要來看老首長,所以才在醫務室跟他匆匆說了幾句就走開了,並不是存心對他冷淡。

這個念頭一起,程硯東心裡那點小疙瘩頓時就消散了大半,甚至還有點自責——自己剛才怎麼能那麼小心眼,誤會雪兒姑娘呢?

雪兒姑娘果然跟他想象的一樣,善良孝順。

黃雪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阮鶯鶯身上,見她神色如常,氣色很好,心裡更是堵得慌。

她敷衍地點了點頭:“硯東同志,嫂子?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程硯東是個直腸子,也沒多想,見黃雪兒問起,立刻興致勃勃地回答道:

“哦,是這樣!嫂子要研究一個特別厲害的新藥方,是止血去瘀的,以後咱們當兵的出任務受傷可就用得上了!季院長特別支援,讓俺帶著嫂子去後勤處的工具房看看,雪兒姑娘,你是不知道,有了嫂子這個方子,以後……”

他心情好了,自顧自地說著,越說越起勁,恨不得把剛才從霍擎那裡聽來的,再加上自己想象的全都倒出來。

殊不知,他每多說一句,黃雪兒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從最初的勉強維持笑容,到驚愕,顏色多變,精彩紛呈。

藥方?止血去瘀?季院長全力支援?還要去挑工具準備量產?

阮鶯鶯她……竟然不聲不響地,又搞出了這麼大動靜?連季院長都為她開綠燈?

她憑什麼?!

黃雪兒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

阮鶯鶯在一旁聽著程硯東滔滔不絕,心裡也是暗暗叫苦,忍不住扶額。

這個小程,嘴也太快了!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他就這麼嚷嚷出來了,還是當著黃雪兒的面……

話罷,程硯東還不忘關心一下黃雪兒:“雪兒姑娘,快考核了,你準備得咋樣了?”

聞言,黃雪兒不悅地蹩起眉頭。

這個傻大兵,哪壺不開提哪壺!還敢提考核的事兒?

眼看著馬上就要考核了,霍大哥那邊她插不上手就算了,剛才還在乾爸乾媽那碰了壁。

反倒是這個阮鶯鶯春風得意得很,保住了霍大哥的腿不說,還搞起了藥方。

藥方……

黃雪兒嘴裡反覆著,心裡突然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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