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醉酒親密(1 / 1)
等到阮鶯鶯一路小跑著趕到病房門口時。
她一眼就看見霍擎正半靠在床頭,伸長脖子,眼睛時不時地望向門口,臉上帶著幾分望眼欲穿的期盼和……掩飾不住的失落。
那副樣子,像極了等主人回家的大型犬,竟讓她心裡莫名揪了一下,泛起一陣混合著歉疚的柔軟。
“那個……飯來了。”阮鶯鶯平復了一下呼吸,快步走進來,將手裡攥得有些溫熱的鋁飯盒放在床頭櫃上。
霍擎本來確實是餓了,等了這麼久,食堂的飯點早過了,程硯東也沒見人影,滿心盼著她能帶些可口的飯菜來。
可此刻,他的注意力卻被眼前的人完全吸引了去。
她鬢邊的碎髮被風吹散了幾縷,柔柔地貼在微微汗溼的額角和臉頰邊,髮梢上還凝著從外面帶進來的小小霜粒,在病房的燈光下閃著細微的光。
鼻尖凍得紅紅的,嘴唇顯得格外鮮潤,胸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這副略帶凌亂,氣息不勻的模樣,褪去了平日裡那份刻意保持的平靜疏離,竟有種驚心動魄的鮮活與嬌媚。
不知怎的,霍擎看著看著,腦子裡竟不合時宜地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她這樣子,倒有點像……像那些老電影裡,新婚夜慌亂羞澀的小媳婦……
這念頭甫一冒出來,他自己先嚇了一跳,耳根騰地熱了,心裡暗罵自己一聲“齷齪”,趕緊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用餘光偷偷瞄她。
阮鶯鶯見他半晌沒說話,只是直愣愣地看著自己,眼神還有些飄忽躲閃,以為他是等得久了,心裡不高興。
她自己也確實理虧,聲音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歉意和小心:“對不起啊,今天有點事,耽擱了,來得晚了點……你先吃飯吧。”
霍擎這才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有些窘迫地開口,聲音比平時乾澀:“沒、沒事……你……你頭髮散了。”
阮鶯鶯聞言,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鬢邊,觸手是微溼的凌亂。
她臉上“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自己這副披頭散髮,狼狽不堪的樣子,竟然被他看了去!
“你……你先吃,我去洗把臉,整理一下。”她匆忙扔下這句話,甚至不敢看霍擎的表情,轉身就快步走出了病房。
直到那扇薄薄的門板隔絕了視線,霍擎的注意力終於回到了那個承載著“晚飯”希望的鋁飯盒上。
飢餓感重新湧了上來。
他帶著期待,伸出修長的手指,叩開了飯盒的蓋子——
一股清甜微醺、帶著獨特穀物發酵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取代了他預想中的飯菜香。
他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頭看去,飯盒裡裝的,並不是他期盼的,哪怕是清淡的菜餚米飯,而是一盒晶瑩剔透,浸泡在清澈蜜色汁水裡的……甜醅子?
他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把飯盒拿起來,湊到鼻尖仔細聞了聞——沒錯,那股帶著酒意的甜香,確確實實是甜醅子獨有的味道。
霍擎愣住了,眼神裡充滿了困惑。
不是說好了給他清淡的飯食來嗎?這……甜醅子算是怎麼回事?
難道……這就是鶯鶯特意為他準備的“晚飯”?
可是,大院裡的老熟人幾乎都知道,他霍擎是出了名的“一杯倒”,對酒精極其敏感,沾點酒氣就容易頭暈,所以這些年無論是私下聚會還是工作應酬,他都是滴酒不沾的。
鶯鶯她……難道不知道?
還是說,她知道,卻故意……
畢竟,他們現在這個孩子,就是把半年前他喝了點酒,一時意亂情迷,才有的……
霍擎盯著那盒散發著誘人甜香,卻讓他有些望而卻步的甜醅子,眉頭慢慢蹙了起來。
分析了半響,他咬了咬牙,將那甜醅子放在了嘴邊,心一橫,索性捏著鼻子直接灌了下去。
鶯鶯送這個來,肯定有她的道理。
……
阮鶯鶯站在醫院洗手間那面有些斑駁的老舊鏡子前,整理好頭髮。
剛拉開門,走廊上的景象讓她腳步一頓。
程硯東正站在不遠處,背對著這邊,而他面前,是黃雪兒。
兩人似乎剛結束一段對話,程硯東的肩膀顯得有些緊繃,黃雪兒則微微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小程?”阮鶯鶯出聲招呼,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
程硯東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黃雪兒則迅速抬起眼,目光與阮鶯鶯一觸即分,隨即又低下頭去。
氣氛有種說不出的微妙和侷促。
阮鶯鶯知道程硯東對黃雪兒那點心思,雖然怒其不爭,但也懶得去管。
她對程硯東略一點頭,沒再多問,也沒看黃雪兒,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朝著病房方向去了。
推開病房門,裡面出乎意料地安靜。
阮鶯鶯放輕腳步走近,目光落在病床上——
只見霍擎整個人深深地陷在枕頭裡,頭微微後仰靠著床頭,雙眼半闔著。
然而,與他平日裡冷峻剛毅的模樣截然不同,此刻他臉頰上暈開一片明顯的酡紅,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連帶著敞開的病號服領口下露出的鎖骨皮膚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他的呼吸似乎比平時沉一些,胸膛微微起伏,眼神迷離渙散,彷彿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汽,失焦地望著天花板,卻又好像什麼都沒看。
阮鶯鶯的心瞬間揪緊了。
她一個箭步衝到床邊,“霍擎?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傷口疼嗎?”
她伸出手,下意識想去探他的額頭溫度。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一剎那,霍擎那雙迷濛的眼睛突然轉向她,裡面混沌的光芒凝聚了一瞬。
他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她伸過來的手腕!
他的手掌滾燙,力道有些失了輕重,攥得阮鶯鶯腕骨微微一疼。
“你……”阮鶯鶯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用力一扯。
天旋地轉間,她踉蹌著跌坐在了床沿,整個人被他帶得向前傾去,幾乎半撲在他身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到極近,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臉頰和頸側,帶著一股……甜絲絲的酒味。
這味道……太熟悉了!正是她今天剛學會做的、那甜醅子發酵後特有的微醺香氣!
她猛地轉頭,視線投向床頭櫃——
那個鋁飯盒的蓋子敞開著,歪在一邊,裡面已經空了,只剩盒壁上掛著的幾滴晶瑩的蜜色汁液。
完了!
阮鶯鶯眼前一黑。
霍擎他……該不會是把她錯拿的那盒甜醅子,給……全吃了?!
阮鶯鶯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甜醅子”、“酒精”、“他吃了”這幾個字在嗡嗡作響。
她試圖掙扎著起身,想給他倒點水,或許還能補救……
可還沒等她動作,霍擎已經有了行動。
酒精徹底攪亂了他的神智,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層晃盪的水波,模糊不清。
唯有近在咫尺的這道纖細身影是清晰的。
那身影漸漸與他記憶深處某個氤氳著水汽的,美人出浴的畫面重疊——此刻卻被酒精無限放大。
一股滾燙的衝動猛然竄遍全身,燒得他口乾舌燥,理智的堤壩在酒意衝擊下,轟然潰散。
鶯鶯……”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低吟,憑著本能,他朝著那抹誘人的嫣紅,那近在咫尺的,彷彿櫻桃般潤澤的唇瓣,湊了過去。
動作在半空中停滯了短短兩秒。
這兩秒,或許是他殘存的一絲理智在做最後的掙扎,又或許,僅僅是酒精導致的遲緩和確認。
然後,那最後一絲猶豫,被一個更強烈,更確定的念頭碾碎了——
他已經撤回了離婚報告。
她是他的妻子,名正言順,即將……不,現在就是,他再也不用壓抑,再也不用顧忌什麼了。
這個念頭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劑,徹底點燃了他。
他不再猶豫,帶著一股近乎兇狠的,卻又笨拙急切的力道,徑直吻了上去。
“唔——!”
阮鶯鶯的驚呼被徹底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