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親了她又不認賬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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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只剩下唇上心臟瘋狂擂鼓般的跳動聲。

……

第二天清晨,霍擎是在一陣清淺的呼吸聲中醒來的。

他皺著眉睜開眼,適應了一下室內明亮的光線。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伏在床邊小憩的阮鶯鶯。

她側著臉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烏黑柔軟的髮絲有些凌亂地散在臉頰旁,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的陰影。

陽光正好,在她臉頰和鼻尖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看著她這副毫無防備的睡顏,霍擎心裡最堅硬的地方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瞬間塌陷下去一塊,變得無比柔軟。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想去拂開她臉頰邊那縷調皮的髮絲。

就在這時,阮鶯鶯似乎感知到了什麼,眼睫微微顫動,醒了過來。

她抬起頭,眼神還有些初醒的迷濛,看到他已經睜著眼睛,便輕聲問道:“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昨天知道他喝了帶酒精的甜醅子,怕他夜裡有什麼情況,她主動留了下來。

“挺好的。”霍擎應了一聲。

阮鶯鶯的目光一與他接觸,便像受驚的兔子般飛快地躲閃開去,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薄紅。

她站起身,有些慌亂地整理了一下並沒有亂的衣襟,又抬手攏了攏頭髮,眼神始終飄忽著,不敢再與他對視。

可反觀霍擎,除了因為酒醉初醒而稍顯疲憊外,神情舉止卻自然得不得了,彷彿昨天那個帶著酒意,不由分說吻了她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這種對比,讓阮鶯鶯心裡有點怪怪的。

她咬了咬下唇,鼓足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裝作若無其事地試探道:“昨天……睡得還好嗎?”

她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反應。

聞言,霍擎卻只是抬手用力揉了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語氣帶著點困惑和尋常的抱怨:

“還行吧,就是這頭不知道怎麼搞的,疼得厲害,跟要裂開似的……可能是昨天落枕了,脖子也有點僵。”

他說得那樣坦然,那樣一本正經,眼神裡除了宿醉的不適,沒有半分異樣,更沒有半分關於那個吻的記憶或赧然。

阮鶯鶯的心,像突然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然後猛地沉了下去。

她垂下眼眸,掩蓋住眼底瞬間湧上的失落和難堪。

原來……他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那個對她而言石破天驚、攪亂了一池春水的吻,在他那裡,不過是酒精作用下一段被徹底抹去的,無足輕重的空白。

他或許只是醉糊塗了,把她當成了別的什麼……又或許,那根本只是酒精催發下,一個男人最原始的,毫無意義的衝動。

“怎麼了?”霍擎察覺到了她異樣的沉默和忽然黯淡下去的神色,有些疑惑地問,“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沒休息好?還是……哪裡不舒服?”

他的關心此刻聽在阮鶯鶯耳中,卻像是鈍刀子割肉,讓她更加難受。

要不要說出來?質問他?可說出來又能怎麼樣呢?

說他昨天喝醉了,親了她又不認賬了?

然後呢?

就在她心亂如麻,糾結要不要說出來的時候,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季紹輝一臉喜色地快步走了進來,手裡似乎還拿著什麼檔案,興奮道:

“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霍團長,阮同志,咱們研究的那個止血去瘀散上面的備案審批全都透過了!馬上就可以正式投入量產,配發到各基層衛生單位和一線部隊了!”

要是在昨天之前,聽到止血去瘀散獲批次產的訊息,阮鶯鶯或許會真心實意地感到高興,這是對她能力的認可。

也是她在這陌生年代裡,成長的一小步。

可現在,經歷了昨晚的事,她怎麼也提不起興致來,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季紹輝見她全然沒有預想中的激動,便以為她是覺得軍區的嘉獎不夠分量。

於是,他連忙又笑著補充,試圖把氣氛烘托得更熱烈些:

“阮同志,咱們軍區啊,打算就你這個止血祛瘀散的成功,專門開個慶功會!時間就定在今晚!大家聚一聚,熱鬧熱鬧!正好也藉此機會,給你介紹介紹咱們醫院的幾位主要領導,以後工作上也好聯絡嘛!”

他又說了幾句勉勵和安排的話,見阮鶯鶯依舊興致不高,還以為小兩口鬧矛盾了,便也識趣地告辭了。

病房裡重新只剩下兩人。

霍擎沉默了片刻,還是開了口:“你要是不喜歡那種場合,就別去了。找個由頭推了便是,留下來……陪我也行。”

他知道她一向不喜歡大院裡的應酬。

聞言,阮鶯鶯卻抬起頭,扯了扯嘴角,有些賭氣:

“去啊,為什麼不去?去了還能多認識幾個人,多學點東西呢。”

她才不要留下來陪他。

對著一個對自己做過那種事,卻轉眼忘得一乾二淨的人,她心裡亂得很,甚至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惱火,只想離他遠一點,冷靜一下。

霍擎看著她這副帶著點小脾氣的樣子,雖然覺得她今天情緒似乎格外不對勁,但也只當她是累了,並沒多想。

他點點頭,順著她的話道:“行,那你去了注意些。我讓小程陪你一起去。你……身子重,人多的地方,讓他照應著點,別讓人衝撞了。”

話是這麼說,他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層:慶功會少不了大院裡的熟人,許嬋那些人保不齊也會去。

有程硯東這個機靈又忠心的在身邊,好歹能擋一擋,別讓她受了什麼委屈。

……

天色擦黑,夜幕低垂。

阮鶯鶯站在臥室那面半身穿衣鏡前,仔細地整理著自己。

她換下了家常的舊棉襖,穿上了那件從原主孃家帶來的,質地柔軟的羊絨小襖。

小襖是溫潤的米白色,剪裁合體,領口和袖口鑲著一圈細細的淺棕色絨邊,襯得她脖頸修長,膚色愈發白皙。

下身是一條深青色的棉布長褲,熨燙得筆挺。腳上則換了一雙小巧的黑色小羊皮鞋,鞋面光潔。

烏黑的頭髮被她精心挽成一個低低的髮髻,用一根簡單的木簪固定,幾縷碎髮自然地垂在耳側,平添了幾分溫婉。

整體搭配起來,顯得她整個人清麗脫俗,又帶著一種我見猶憐的韻致。

人穿的漂亮,似乎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正要收拾著準備出門,餘光又瞥見頸間的那一點紅。

是昨天霍擎留下的。

這狗男人,那麼大一塊難道看不見?還是故意裝作看不見?

阮鶯鶯越想越氣,索性想找條絲巾遮起來,眼不見心不煩。

“嫂子!俺在門外等你!你收拾好了喊俺一聲就行!”程硯東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阮鶯鶯停下翻找,揚聲應道:“小程,外頭冷,你先進來等吧,我馬上就好!”

門外,裹著厚重軍大衣的程硯東聞言,卻把脖子往大衣領子裡縮了縮,臉色為難,聲音也低了下去:“不了不了,嫂子!俺進去……不方便!你換你的,俺就在這兒,不礙事!”

說完,他像是生怕阮鶯鶯再邀請,連忙轉過身,面朝外站著,脊背挺得筆直,眼睛盯著黑黢黢的院子,心裡恨不得自己能有隱身術。

慶功會的地點設在招待所餐廳。

因為地方夠大,人來得也不少。

除了大院裡不少相熟的鄰居,還有一些是生面孔,看氣質和穿著,多半是醫院那邊的領導和相關人員。

阮鶯鶯深吸一口氣,跟在引路的程硯東身後,邁步走了進去。

廳裡已經有些嘈雜,燈光也比外面明亮許多。

她剛站穩,還沒看清周圍的具體情形,就感覺身邊的程硯東身體猛地一僵。

她下意識地側頭看去,只見程硯東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飛快地瞟向餐廳靠裡的一個角落,隨即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收回視線,腳步一轉,竟然就想往門外退。

“小程?”阮鶯鶯輕聲喚他,有些疑惑,“你怎麼了?”

程硯東腳步頓住,脖子有些僵硬地轉回來,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尷尬的笑容:“沒、沒事,嫂子。就是……就是覺得裡面有點悶,想出去透透氣。”

阮鶯鶯順著他剛才視線飄忽的方向,抬眼望去。

只見那邊靠窗的位置,黃雪兒正端著一杯北冰洋汽水,微微側身站著,似乎正和旁邊一個穿著白大褂,像是醫生模樣的人在說著什麼。

原來是看見她了。

可以小程對黃雪兒那份心意,看見黃雪兒,有什麼好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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