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黃雪兒想攀高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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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東被攔下,這才想起,自己是霍團長安排來陪嫂子的,不能走。

可……他看了一眼遠處黃雪兒的身影,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能不躲嗎?

上次在醫院走廊,黃雪兒攔住他,又是哀求又是哭訴,想讓他動用他那個在軍區醫院當文書的遠房表哥的關係,提前打聽一下年底護士考核的抽題範圍。

他當時臉都嚇白了,雖然他喜歡黃雪兒不假,但違反軍紀的原則問題,他半點不敢沾啊。

季紹輝眼尖,見阮鶯鶯這位“主角”已經到場,立刻清了清嗓子,揚聲道:

“大家夥兒都靜一靜,人差不多齊了,咱們就各自入席吧!今晚主要是慶祝阮鶯鶯同志研製的止血去瘀散獲得成功,大家吃好喝好,也沾沾咱們功臣的喜氣!”

人群笑著應和,開始紛紛找座位。阮鶯鶯環視一圈,看到丁芙蓉和姜春紅那桌還有空位,都是相熟的大院嫂子,便朝那邊走去。

她剛在丁芙蓉旁邊落座,還沒坐穩,就見一個清瘦挺拔的身影朝她們這桌走了過來,正是沈喻安。

鄰座一個性格爽利的嫂子見狀,立刻笑著打趣:

“喲,沈醫生!你一個高材生,又是咱們醫院的技術骨幹,該去跟季院長、領導們坐一桌啊,咋跑到俺們這桌女人堆裡來了?”

沈喻安走到桌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阮鶯鶯身上,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嫂子這話說的,咱們今天的主角阮同志都在這桌,我當然要跟著過來,沾沾主角的光,也聽聽咱們功臣有什麼心得體會。”

他話說得自然又得體,既捧了阮鶯鶯,又巧妙化解了為何來這桌的尷尬。

阮鶯鶯被他這麼一說,臉頰微熱,正要開口客氣兩句,就見季紹輝端著酒杯,滿面春風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位四十多歲穿著整潔中山裝,戴著眼鏡,氣質頗為儒雅的中年男人。

“阮同志,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季紹輝鄭重道,“這位,是咱們軍區後勤部衛生處的袁傑,袁處長!這次你的止血去瘀散能夠這麼快透過審批、提上量產日程,袁處長可是出了大力啊!”

聞言,阮鶯鶯立刻站起身,朝袁傑禮貌地頷首致意:“袁處長,您好。多謝您的提攜和幫助。”

袁傑目光落在阮鶯鶯身上。

他早就從季紹輝那裡聽說了研製者是個年輕人,但真見到本人,還是頗感意外。

眼前的女同志不過二十出頭模樣,容貌清麗,氣質沉靜,眼神明亮有神,完全沒有一般年輕女孩在這種場合的怯場或浮躁。

“早就聽季院長提起你,年輕有為,醫術了得!今日一見,沒想到還是一位這麼漂亮,這麼有精神頭的女同志!”袁傑笑著開口,語氣親切,“了不起了不起!”

聞言,阮鶯鶯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接話道:

“袁處長這話可不對。女同志怎麼了?主席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我們女同志,一樣可以鑽研技術,報效國家,巾幗不讓鬚眉嘛!”

她這話說得既俏皮又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引得一桌的嫂子們都笑了起來。

袁傑非但沒覺得被頂撞,反而被她這直爽又不失原則的回答逗得哈哈大笑,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好!說得好!有個性,有見地!就衝你這句話,阮同志,咱們得喝一杯!”

說著,他就端起了手中的酒杯。

阮鶯鶯的臉色卻瞬間閃過一絲為難。

且不說她此刻看見酒就下意識想起昨晚霍擎那副醉態和那個讓她心亂的吻,心裡正煩著,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懷著身子”,是絕對不能沾酒的。

她正想著該如何得體地推拒,又不會掃了這位處長的興。

角落裡的沈喻安見狀,已經不動聲色地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身體微傾。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站直,甚至沒來得及開口——

一道柔婉含笑的女聲,插了進來:

“袁處長,她……可能不太方便喝酒。這杯酒,要不……我替她敬您吧?我也一直很敬佩您,感謝您為咱們軍區醫療工作做的貢獻。”

黃雪兒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笑意盈盈地站在袁傑側前方,手裡也端著一杯酒,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和仰慕,目光盈盈地望著袁傑。

袁傑被打斷了話頭,微微一怔,看了看面露難色的阮鶯鶯,又看了看主動請纓的黃雪兒,點了點頭:“好,也好,那就喝一杯!”

餐廳角落裡,程硯東的目光從一開始就時不時地,不受控制地飄向黃雪兒所在的方向。

看著她巧笑倩兮地主動上前,為袁處長擋酒,看著她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地與那位領導談笑風生,言談間眼波流轉,顧盼生輝……

程硯東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越收越緊,酸澀無比。

他看見她白皙的臉頰漸漸染上紅暈,眼神也似乎比剛才迷離了些許。

終於,在她又一次仰頭,將杯中液體一飲而盡,對著袁處長笑得愈發嬌媚時,程硯東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起身,一把將黃雪兒帶離了招待餐廳。

“你喝那麼多酒幹什麼?!”

黃雪兒手腕被他攥得生疼,看見程硯東這張憨厚又帶著焦急的臉,她只覺厭煩透頂。

這個榆木疙瘩,死腦筋的大頭兵!上次在醫院,自己那麼低聲下氣地求他,他非但不幫忙,還把她訓了一頓,現在又來管她喝酒?

剛才在酒桌上,那位袁傑處長看她的眼神,她可都瞧得真真兒的。

那是男人對漂亮女人感興趣的眼神,帶著欣賞。

只要她再加把勁,多奉承幾句,多喝幾杯,把這位處長哄高興了,說不定連年底那勞什子考核都省了!

畢竟,這位袁處長可是管著軍區後勤部衛生處,對軍區醫院的用人、考核都有不小的話語權,是沈喻安和季紹輝的頂頭上司!

就算沈喻安和季紹輝那兩個對她有意見的主考官,把她卡得再死又怎樣?只要她能搭上袁處長這條線,人家隨口一句話,他們倆的意見還算個屁?

想到這兒,她看向程硯東的眼神也徹底冷了下來,像看一個礙事的絆腳石。

“我已經不需要你幫忙了。”她聲音冷淡,帶著刻意的疏離。

程硯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一愣。

他本來還在天人交戰,一邊是鐵打的紀律,一邊是心上人,糾結得腸子都快打結了。

此刻聽她這麼說,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心裡那塊大石頭反而落了下來,湧上一陣欣慰——她到底還是懂事的,知道要靠自己真本事。

“雪兒姑娘,你能這麼想就好!”程硯東連忙點頭,“考核嘛,還是得憑自己的真本事才行!投機取巧要不得!你放心,你這麼聰明,好好複習,肯定能過!”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手忙腳亂地把手伸進自己厚實的軍大衣內兜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小卷用手帕仔細包著的鈔票,遞到黃雪兒面前:

“這個……這些錢,你拿著。俺這個月剛發的津貼,還沒動。你……你拿去,多買點複習資料,買點好吃的,別虧著自己……”

那是整整五十塊錢,對於他這個級別的普通士兵來說,不是個小數目,是他省吃儉用攢下的。

黃雪兒本來已經打定主意不再搭理這個沒用的傻大兵,抬腳就準備走。可目光掃過程硯東手裡那捲厚厚的鈔票,她的腳步硬生生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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