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霍大哥碰她了?(1 / 1)
“你……真的願意給我?”她抬起眼,看著程硯東,聲音放柔了些。
程硯東見她肯收,心裡一喜,連忙用力點頭,臉都有些紅了:
“俺願意!俺願意給你!只要……只要你能好好的,別再做那些傷害嫂子和霍團長的事兒就行了!”
黃雪兒被停職的事兒,他也聽說了,但又不太明白裡面的原委,只想著她是一時好心辦錯了事兒……
黃雪兒心裡嗤笑一聲“傻子”,臉上卻迅速換上了一副感動又羞澀的模樣。
她伸出手,半推半就地接過那捲鈔票。
“硯東……”她垂著眼睫,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股依賴和感激,“你對我真好。”
這一聲情意綿綿的“硯東”,像帶著電流,瞬間擊穿了程硯東所有的防備和理智。
他只覺得渾身酥麻,心跳如鼓,看著她依賴地望著自己的模樣,哪裡還生得起半分氣?
只要能換她這一句軟語,這五十塊錢,甚至更多,他都覺得值了。
他傻笑著,搓著手,只要能換她這一句軟語,這五十塊錢,甚至更多,他都覺得值了。
而黃雪兒心裡盤算的卻是另一幅光景。
這錢不要白不要,反正是這個傻大兵自願給的,不拿白不拿。
至於打點那位袁處長……有了這筆“啟動資金”,她接下來的“計劃”,可就順利多了。
阮鶯鶯躲在廊柱後面,聽見了全程。
她本來不是有意偷聽,只是招待餐廳裡太雜亂,她想出來透口氣,沒想到就意外看見了這一幕。
這個黃雪兒……阮鶯鶯閉了閉眼,心裡湧起一陣強烈的厭惡和無力。
自己動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歪心思也就罷了,攀高枝,走捷徑,是人各有志,她管不著。
可她怎麼就能那麼心安理得,面不改色地收下程硯東那個老實小夥子的血汗錢?
那錢是他省吃儉用、一分一毫攢下的津貼,多少也是一份笨拙而熾熱的心意。
光是想到這一點,阮鶯鶯就覺得胸口堵得慌,一股火氣直往上衝。
她不是愛管閒事的人,尤其不愛管黃雪兒這種人的閒事。
可這件事牽扯到了程硯東,那個對霍擎忠心耿耿,對自己也一直禮貌尊敬的年輕人。
看著一個本性純良的人,被這樣一個心思不正的女人耍得團團轉,甚至可能被利用去做違反紀律的事情,最後落得人財兩空,前途盡毀的下場……阮鶯鶯實在無法坐視不理。
可一時之間,她這個局外人,又能怎麼管?
直接去告訴程硯東,黃雪兒在騙他、利用他?
那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傻小子,會信嗎?
只怕不但不信,說不定還會覺得是她阮鶯鶯在挑撥離間,嫉妒黃雪兒。
不行,她現在也只是在猜測階段,沒有證據……
……
這天一早。
阮鶯鶯剛起床,客廳裡已經有人了。
只見黃雪兒正背對著她,站在那面半身鏡前,仔細地整理著自己。
她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穿了一件嶄新的棗紅色燈芯絨外套,領口和袖口鑲著一圈雪白的仿兔毛,襯得她臉蛋白皙。
裡面是一件鵝黃色的高領毛衣,下身是一條熨燙得筆直的藏藍色滌綸褲子,腳上是一雙擦得鋥亮的黑色半跟皮鞋。
這一身打扮,在這個年代、在這個普遍穿著灰藍黑的大院裡,算得上是相當扎眼和“時髦”了,顏色搭配也大膽,一看就不便宜,絕不是黃雪兒如今被停職,沒有收入的情況下能輕易負擔的。
她立刻就想到了前幾天晚上,程硯東紅著臉,小心翼翼掏出的津貼。
那是小程的血汗錢,省吃儉用攢下的。
阮鶯鶯心裡嘆了口氣,走上前去,在黃雪兒身後站定,試探著問道:
“雪兒,新買的衣服?”
黃雪兒從鏡子裡看到阮鶯鶯,非但沒有被撞見的尷尬,反而像是特意等她看見似的,驕傲地轉過身,刻意揚了揚下巴:
“是啊,嫂子!好看吧?這可是我昨天特地跑了一趟百貨大樓買的新款!你看這燈芯絨的料子,多厚實,多挺括!還有這毛領,摸著多軟和!”
她心裡得意極了。
以前,都是阮鶯鶯這個城裡來的大小姐,拿著那些她從沒見過的新奇玩意兒、好衣裳料子,在她面前有意無意地顯擺,襯得她像個土包子。
如今,總算風水輪流轉,也輪到她黃雪兒穿上這麼好的衣裳,在阮鶯鶯面前揚眉吐氣一回了!
而且,只要她把握住機會,藉著袁處長那點心思,順利透過考核,重新回到醫院,站穩腳跟……再把她的霍大哥從阮鶯鶯身邊徹底搶回來!
到那時候,別說一件兩件好衣裳,天天穿綾羅綢緞都有可能!
阮鶯鶯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得意和那份近乎天真的野心,心裡只覺得一陣發涼。
“衣服是挺好看的。”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眼神卻銳利了幾分,直視著黃雪兒的眼睛,“不過,雪兒,做人呢,有時候不光要看外表光不光鮮,更得摸摸自己的良心,看看裡頭是不是還熱乎著。否則……”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黃雪兒打斷了:
“嫂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黃雪兒臉上剛才的得意洋洋消失無蹤,換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表情,“難道我如今連一件好衣裳都穿不得了嗎?就因為我被停職了,沒工作了,所以連打扮一下自己,都要被人說三道四,戳脊梁骨嗎?嫂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可……可你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吧?”
阮鶯鶯懶得再搭理黃雪兒這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樣子,徑直轉了身。
她冷淡地瞥了黃雪兒一眼,什麼也沒再說,徑直轉過身,準備去廚房準備早飯。
黃雪兒見阮鶯鶯沒再繼續“發難”,心裡剛暗自鬆了一口氣,可這口氣還沒松到底——
她眼角餘光無意間掃過阮鶯鶯轉身時,脖頸露出來的一小塊皮膚。
雖然被垂下的髮絲和那條素色的絲巾邊緣遮掩了大半,但在那一片白皙細膩的肌膚上,一點曖昧的,暗紅色的印記,還是若隱若現地落入了黃雪兒的眼中。
那印記的顏色,位置……
她不是不經人事的小姑娘,幾乎立刻就明白了那是什麼。
是吻痕。
霍大哥碰她了?
他們都進行到這一步了?
一瞬間,黃雪兒的心像被一把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疼得冒煙。
她在這裡費盡心機,討好別人,算計前程,甚至不惜利用程硯東那個傻子的感情和血汗錢……
而阮鶯鶯呢?
她卻能安安穩穩地待在霍大哥身邊,享受著他的親近和溫存!
憑什麼?!那個處處不如她,只會裝腔作勢的賤人,憑什麼能得到霍大哥?!
望著阮鶯鶯那條絲巾在頸間搖曳,黃雪兒的目光陰冷地閃了閃。
這條絲巾……好像有點似曾相識?
許嬋好像也戴過?
一個惡毒的主意迅速在黃雪兒腦海裡成形了,她轉身快步出了霍家小樓,目標明確地朝著軍區廣播站的方向走去。
她趕到廣播站的時候,正是早飯的點。
廣播站裡負責早間播音和日常值班的幾位姑娘,這會兒多半都去食堂打飯了。
整個站裡靜悄悄的,只有機器裝置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黃雪兒心跳得有些快,她先是裝作路過的樣子,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張望了一下,確認裡面確實空無一人,這才迅速閃身進去,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她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迅速掃過略顯雜亂的室內,最終精準地鎖定在靠窗的一個簡易工作臺上。
那裡隨意搭著幾條顏色各異的絲巾、圍巾。
許嬋自從上次意外受傷,就一直有戴絲巾遮掩的習慣。
她走過去,很快,她就找到了目標——一條和阮鶯鶯脖子上那條几乎一模一樣的素色碎花真絲絲巾!
黃雪兒一把將那條絲巾抓起,塞進了自己衣服口袋裡,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躲在一棵槐樹後面,靜靜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