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脖子上的紅印是什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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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雪兒趕到廣播站的時候,正是早飯的點。

廣播站裡負責早間播音和日常值班的幾位姑娘,這會兒多半都去食堂打飯了,整個站裡靜悄悄的,只有機器裝置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黃雪兒心跳得有些快,她先是裝作路過的樣子,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張望了一下,確認裡面確實空無一人,這才迅速閃身進去,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她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迅速掃過略顯雜亂的室內,最終精準地鎖定在靠窗的一個簡易工作臺上。

那裡隨意搭著幾條顏色各異的絲巾、圍巾。

許嬋自從上次意外受傷,就一直有戴絲巾遮掩的習慣。

她走過去,很快,她就找到了目標——一條和阮鶯鶯脖子上那條几乎一模一樣的素色碎花真絲絲巾!

黃雪兒一把將那條絲巾抓起,塞進了自己衣服口袋裡,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躲在一棵槐樹後面,靜靜等待著。

果不其然。

沒過多久,廣播站裡就傳來許嬋氣急敗壞的尖叫。

“誰拿了我的絲巾?!誰拿了?!”

緊接著,是其他幾個陸續回來準備上工的姑娘們疑惑和勸慰的聲音:

“沒見啊,嬋姐,你是不是放別處了?”

“是啊,是不是落在家裡了?”

“再好好找找吧……”

“那可是滬市來的高階貨!真絲的!我明明早上戴過來的,就放在這桌子上!”

許嬋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帶著霸道和惱怒,“都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幫我找?!要是找不著,你們今天誰也別想好過!”

幾個姑娘顯然有些怕她,又礙於她司令長千金的身份,不敢不從,只得放下手裡的東西,開始在廣播站裡裡外外地翻找起來。

黃雪兒躲在樹後,聽著裡面的動靜,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時機差不多了。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換上一副略帶好奇的模樣,從樹後轉了出來,正好“偶遇”一個被許嬋打發出來找絲巾的年輕姑娘。

“這位同志,你們這是……幹什麼呢?一大早就這麼熱鬧?”

那姑娘正愁沒人訴苦,聞言抱怨道:

“唉,別提了!許同志的絲巾不見了,非說是我們誰拿了或者弄丟了,正發火呢!那可是什麼真絲絲巾,聽說貴得很!”

“真絲絲巾啊?”黃雪兒適時地露出驚訝和惋惜的表情,“那可真是值錢的好東西,是得好好找找。”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露出思索的神情:

“說起來……我嫂子,好像也有一條這樣的真絲絲巾,平時寶貝得很呢,輕易不戴……”

那姑娘一聽,眼睛頓時一亮,像是抓住了什麼線索:“阮同志也有?”

黃雪兒點點頭,將許嬋丟失的那條絲巾的特徵,清晰而具體地描述了出來:“是啊,我印象裡……好像是條素色的底,上面有挺精巧的碎花,料子特別軟和,摸著滑溜溜的……”

那姑娘越聽,臉色越是古怪,到最後,忍不住脫口而出:

“哎?我怎麼越聽……越覺得你描述的這條絲巾,跟許同志丟的那條那麼像呢?顏色、花樣,還有料子……”

黃雪兒立刻露出“恍然大悟”又帶著點“慌亂”的表情,連忙擺手:

“哎呀,我可沒別的意思!我就是隨口一說!可能是我看錯了,記混了也說不定!今天早上我還見我嫂子戴了呢……不過,也許她就是有那麼一條類似的……你們可千萬別多想啊!我就是……就是覺得巧。”

她這話,與其說是在澄清,不如說是在“引導”。

那姑娘臉上的懷疑之色更重了,匆匆進了廣播站。

片刻後,黃雪兒站在原地,看著許嬋怒氣衝衝遠去的背影,只有一種報復的暢快。

種子已經種下了,只等著它發芽、開花,結出她想要的惡果。

畢竟,誰讓那個阮鶯鶯賤人多管閒事,還想“教育”她?

正好讓許嬋替她去找個麻煩。

……

軍區總醫院。

阮鶯鶯站在病床邊,微微俯身,伸出指尖,輕輕按壓在霍擎受傷的大腿根部

“這裡……有感覺嗎?”她輕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雖然自從那個夜晚之後,她面對霍擎時,已經不像最初那樣動不動就臉紅心跳,手足無措了,但這樣直接接觸他身體的敏感部位,還是讓她有些微的不自在。

病床上的霍擎,感受著那帶著涼意的指尖按壓帶來的輕微觸感,忍不住悶哼了一聲:“疼。”

聞言,阮鶯鶯這才鬆開手,眼睛都亮了幾分:

“有知覺了說明神經恢復得很好!從今天開始,可以試著慢慢做康復訓練了!”

霍擎試著動了動自己那條傷腿,雖然還很吃力,但確實有了反應。

“還是我家鶯鶯厲害。”他聲音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和依賴,“照這恢復速度,等我這腿好利索了,正好能趕上年底的那場大考核,說不定……還能上場。”

這一切,對他而言,簡直像做夢一樣。

當初傷勢那麼重,連軍醫都說有可能留下嚴重後遺症,他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可現在,他不僅保住了腿,還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著。

而這一切,都離不開眼前這個小女人。

想到這裡,他看著阮鶯鶯近在咫尺的側臉……喉結動了動,幾乎是下意識地,微微揚起下巴,朝著她的臉頰湊近過去。

然而,就在他的氣息即將觸碰到她肌膚的前一秒——

“砰!”

病房門被一股大力猛地從外面推開。

許嬋像一陣裹挾著怒氣的旋風,衝了進來。

她甚至沒來得及看清病房裡的具體情形,目光就像鷹隼一樣,鎖定了阮鶯鶯的脖頸上的那條絲巾,尖聲道:

“果然是你偷了我的絲巾!”

這一嗓子,又尖又利,穿透力極強,不僅讓病房裡的兩人瞬間僵住,也立刻引來了走廊上路過的人側目。

阮鶯鶯完全懵了,下意識地反駁:“什麼偷了你的絲巾?許嬋,你胡說八道什麼?!”

話罷,她猛然想起自己脖子上那條絲巾遮掩下的“秘密”,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抬起手,想要去遮擋。

這個動作,落在許嬋眼裡,簡直就是不打自招的心虛!

“還不承認?!”許嬋的聲音更加尖刻,帶著一種“抓現行”的得意和鄙夷,“那你捂什麼捂?怕被人認出來你脖子上這條,就是從我那兒偷來的真絲絲巾嗎?做賊心虛!”

“許嬋!”病床上的霍擎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用手臂撐起上半身,眼神銳利如刀,“上次的事,看來你還是沒長記性?!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裡撒潑胡鬧?!給我出去!”

阮鶯鶯卻伸手輕輕按住了霍擎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深吸一口氣:“你確定,你要看?”

許嬋被她這反常的平靜弄得一怔,但隨即更加確信她是虛張聲勢,雙手抱胸,下巴抬得更高:

“當然!你敢做還不敢讓人看?今天當著大家的面,你必須給我說清楚!”

“好。”阮鶯鶯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在眾人的注視下,她鬆開了原本下意識想要遮掩的手,然後,毫不猶豫地一把扯下了頸間的絲巾。

而她脖頸側面,那一大片白皙肌膚上,星星點點,深淺不一的暗紅色曖昧痕跡,再無任何遮掩,徹底暴露在了清晨明亮的光線下。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阮鶯鶯臉上沒有半分羞愧或慌亂,只有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坦然,甚至帶著點冰冷的嘲諷:

“看吧,看個夠。”

“呸!”見狀,許嬋狠狠地啐了一口,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汙穢的東西,“你脖子上的紅印是什麼?這大白天的,把這種東西露出來,簡直……簡直傷風敗俗!”

她壓根沒往霍擎身上聯想。

聞言,阮鶯鶯簡直要被氣笑了。

這都新社會多少年了,怎麼還有這種活在封建社會的奇葩?

她非但沒有像許嬋預想的那樣羞愧難當,反而上前一步,迎著許嬋鄙夷的目光,微微挑眉道:

“我傷風敗俗?許嬋同志,照你這麼說的話,你一個還沒出嫁的姑娘家,卻能一眼認出這是什麼,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評頭論足……豈不是比我更加傷風敗俗?”

這話一出,門口圍觀人群的眼神,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是啊……那痕跡雖然曖昧,但說到底,也就是夫妻或情侶之間的私密事。

阮同志大大方方亮出來,雖然有些驚世駭俗,但坦蕩得很。

反倒是許嬋這位未婚的姑娘,反應如此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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