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有轉機?(1 / 1)
正想著,門外就傳來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
許嬋沒好氣地喊了聲:“誰啊?!煩不煩!”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得體、梳著兩條油亮麻花辮、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笑容的年輕女同志走了進來。
是許嬋之前在文工團時的好友,溫清雅。
兩人同期入伍,又都出身不錯,以前關係還算親近。
只是自從許嬋受傷、脾氣變得古怪,又退出文工團後,兩人來往就漸漸少了。
見到她,許嬋陰鬱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驚喜,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連忙坐直了身子,急切地問道:
“清雅?你怎麼來了?是不是……是不是文工團那邊現在有空缺了?有位置了?你幫我打聽到了?”
她當初從西南軍區調回這邊,一來是因為父親許劍華的關係,二來也是存了心思想重新回到光鮮亮麗的文工團,避開那些流言蜚語和煩心事。
受傷後這個念頭一度被打消,但最近臉傷有望治療,她那顆不安分的心又活絡起來,私下裡沒少託溫清雅這個還在團裡的“老朋友”幫忙留意。
見狀,溫清雅臉上笑容不變,心裡卻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不屑和鄙夷。
這個許嬋,果然是被她那個司令長爹給慣壞了,腦子裡除了她那點大小姐心思就沒別的了!
臉都毀成這副鬼樣子了,紗布還沒拆呢,就又開始惦記著迴文工團拋頭露面?也不看看自己現在什麼德性!文工團是收容所嗎?什麼破爛都要?
她心裡這麼想著,面上卻絲毫不顯,依舊是那副溫溫柔柔、善解人意的樣子,甚至還往前走了兩步,在床邊坐下,親熱地拉了拉許嬋的手:
“小嬋,你先別急嘛。我這趟來,主要是聽說你受傷了,心裡惦記,過來看看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沒休息好?”
她故意岔開話題,避而不答。
許嬋現在滿心都是迴文工團的事兒,哪有心思跟她寒暄?見她顧左右而言他,心裡更急了,語氣也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喂!溫清雅!你別打岔!我問你文工團的事兒呢!到底有沒有空缺?你倒是說呀!急死人了!”
溫清雅被她這頤指氣使的態度弄得心裡更是不悅,面上笑容淡了些,語氣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敷衍和……隱隱的幸災樂禍:
“小嬋,你看你,還是這麼心急。工作上的事兒,哪能說有空缺就有空缺呢?得等機會,還得看各方面的條件……”
她頓了頓,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許嬋臉上厚厚的紗布,聲音放得更柔,說的話卻像針一樣扎人:
“再說了,我聽說……許司令長不是給你請了位特別厲害的治臉專家嗎?叫什麼……沈正和老先生?那可是醫學泰斗!等你的臉在他妙手之下治好了,恢復得跟以前一樣漂亮,甚至更漂亮,到時候想回文工團,那還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兒?何必急於一時呢?”
她這話,表面上是寬慰,是替許嬋著想,實則句句都在提醒許嬋——你現在是個醜八怪,沒資格想回文工團!先治好你的臉再說吧!而且,能不能治好還兩說呢!
果然,許嬋一聽這話,剛被溫清雅到來勾起的那點希望和欣喜瞬間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被戳到痛處的暴怒和羞憤!
她猛地甩開溫清雅的手,聲音尖利地咒罵起來,因為激動,臉上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別提那個老東西!還有那個阮鶯鶯!都是他們害的!我的臉……我的臉要是治不好,全是阮鶯鶯那個賤人害的!要不是她勾引霍大哥,要不是她處處跟我作對,我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樣?!我饒不了她!等我好了,我一定……”
她越說越激動,語無倫次,把所有的怨恨和不如意都歸咎到了阮鶯鶯頭上。
溫清雅坐在一旁,靜靜聽著她歇斯底里的咒罵和抱怨,臉上依舊掛著溫柔得體的微笑,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得意和暢快。
對,就是這樣。
罵吧,恨吧。
最好你的臉永遠治不好。
讓你以前在我面前趾高氣揚,炫耀家世,炫耀跟霍團長的“青梅竹馬”情分!
現在呢?不過是個毀了容、脾氣暴躁、人人避之不及的可憐蟲!
還想回文工團?做夢去吧!
她心裡惡毒地想著,面上卻適時地露出同情和憤慨的表情,附和著許嬋罵了幾句阮鶯鶯“不知好歹”、“心術不正”,又“貼心”地勸慰許嬋“彆氣壞了身子”、“許司令長一定會想辦法的”。
等許嬋罵得累了,稍微平靜了一些,溫清雅才藉口團裡還有事,起身告辭。臨走前,還“不捨”地拉著許嬋的手,叮囑她好好養傷,說等有空再來看她。
一出病房門,溫清雅臉上那副溫柔關切的面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換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和輕鬆。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和辮子,腳步輕快地離開了住院部。
而病房裡的許嬋,在溫清雅離開後,獨自面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和臉上隱隱的痛楚,剛才被挑起的怒火漸漸熄滅,剩下的只有更深的空虛、絕望和對阮鶯鶯刻骨的恨意。
溫清雅那番看似關心、實則句句帶刺的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裡迴響。
臉治好了才行……
治好了才行……
萬一……治不好呢?
這個可怕的念頭一旦冒出,就再也壓不下去,讓她渾身發冷,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