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關門放狗(1 / 1)
磚窯裡的荒唐事兒一完,這三個得了足足好處的盲流子也是精神抖擻,渾身的邪火都化作了幹壞事的力氣。
夜黑風高,三人藉著夜色的掩護,輕車熟路地摸到了大隊部廠房的後牆根。
這領頭的漢子外號“刀疤”,是個地地道道的溜門撬鎖的好手,平日裡偷雞摸狗、開個鎖鼻子的事兒沒少幹。
只見他從兜裡摸出一根鐵絲,對著後門的掛鎖隨便捅咕了幾下。
“吧嗒”一聲輕響,那把羅成偉走前特意換上的大鐵鎖,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開啟了。
“進!”刀疤一揮手,三人像泥鰍一樣鑽了進去。
剛一推開門縫,一股濃郁的、混合著辣椒油和海鮮特有鮮甜的霸道香味,直截了當地鑽進了三人的鼻腔。
這三個傢伙剛辦完那事兒,肚子正空著,聞到這神仙般的味兒,嘴裡的哈喇子頓時就不爭氣地飆了出來。
“咕咚……”兩個小弟狂咽口水。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三人一眼就看到了靠牆堆成小山一樣的牛皮紙箱,旁邊案板上還放著幾筐沒來得及封箱的散貨。
刀疤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走過去,隨手抓起一袋麻辣小魚仔,粗暴地撕開包裝就往嘴裡倒。
紅亮亮的油汁順著嘴角往下流,辣得他直嘶溜,卻根本停不下來。
“嘿!別說,這姓李的小子還真有本事!”
刀疤一邊嚼得滿嘴流油,一邊含混不清地誇讚,“這玩意兒做得是真地道,又麻又辣,這要是弄兩口燒酒就著,那才叫真爽啊!”
旁邊倆小弟也是一人抓著一把幹炸小黃魚狂造,連魚骨頭都嚼得嘎嘣作響。
其中一個小弟一邊吃一邊含糊地說:“大哥,這麼多好東西,全毀了也太可惜了吧?
要不咱們費費力氣,全給搬出去?以後不管是拿去黑市上賣,還是留著咱們哥幾個自個兒當零嘴吃,那都行啊!”
刀疤一聽,反手就是一個暴慄狠狠敲在那小弟的腦袋上,壓著嗓子怒罵道:
“搬?你搬啊!這麼多箱貨,就憑咱們三個,得搬到猴年馬月去?天亮了都搬不完!就你饞,就你沒吃夠是吧?”
“聽老子的,每樣撿好的拿麻袋裝上一點帶走,剩下的,全拿刀給我把包裝劃成稀巴爛!連湯帶水全給我倒在地上踩碎!趕緊幹活!”
……
而另外一邊。
夜深人靜,躺在炕上的李雲峰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今晚他老是覺得心神不寧,右眼皮直跳,總感覺廠子那邊好像要出什麼事兒。
這批貨明天就要發走,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岔子。
越想越不踏實,李雲峰乾脆披上大衣,決定親自去大隊部溜達一圈看看。
出門前,他特意繞道去了一趟隔壁虎子家,借出了他家那條大黑狗。
這條狗名叫“賽虎”,可不是一般的村裡土狗,而是一條極其純正的黑背大狼狗。
站起來能有半人多高,渾身肌肉緊實,皮毛油光水滑。
呲著牙低吼的時候,那股子兇悍勁兒一般人看一眼都得腿肚子轉筋,絕對是看家護院的一把好手。
一人一狗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順著村裡的土路朝大隊部走去。
不得不說,經過系統強化後的身體素質簡直變態。
尤其是李雲峰的那雙眼睛,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居然像是戴了高科技夜視儀一樣,連地上爬過的一隻小蟲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剛走到大隊部後牆的拐角,李雲峰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手裡牽著的賽虎也彷彿察覺到了什麼,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呼嚕聲,身子瞬間繃緊。
李雲峰那經過強化的視力,一眼就清清楚楚地看到,原本應該鎖得死死的後門,此刻竟然虛掩著,那把大鐵鎖正孤零零地掛在門鼻子上,
李雲峰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疙瘩,“老羅這不靠譜的。,走的時候我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他鎖好門,怎麼辦事這麼不靠譜……”
可這句抱怨還沒嘀咕完,李雲峰的聲音就戛然而止。
因為他分明看到,順著虛掩的門縫,裡面正有幾道人影在微弱的月光下鬼鬼祟祟地晃動。
進賊了!!
李雲峰眼神一冷,連忙伸手按住賽虎的腦袋,一人一狗藉著牆根的陰影,宛如兩道幽靈般,悄摸摸地溜到了虛掩的後門邊。
順著門縫往裡一瞅,李雲峰的血壓瞬間飆升。
只見那三個盲流子正揮舞著手裡的匕首和鐵片子,對著堆成小山的成品紙箱瘋狂亂劃。
“嘶啦嘶啦”的破裂聲中,一包包乾炸小黃魚和麻辣小海鮮散落一地,紅亮的辣油和鮮甜的汁水流得到處都是,緊接著就被那幾雙沾滿泥巴的膠鞋狠狠踩成爛泥。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正在搞破壞的小弟抹了一把嘴角的辣油,一邊糟蹋著東西,一邊悄悄咂巴著嘴,滿臉淫邪地回味了起來:
“大哥,不說別的,今兒晚上那小娘們是真夠勁啊!嘖嘖!”
“可不是嘛!真沒想到,大著個肚子都敢出來玩這麼花,也不怕折騰狠了把自己給整進去了!
不過還真別說,老子好長時間沒碰過女人了,今天晚上這頓白食,吃得是真的過癮!”
“閉上你們的狗嘴!趕緊幹活,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少扯那些沒用的!”
門外的李雲峰聽到這番對話,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大著肚子?對自己有這麼深的仇怨,寧願倒貼身體也要僱人來砸自己場子的女人?
“又是孫菲菲這個陰魂不散的賤人!”
李雲峰在心底暗罵一聲,眼神中瞬間迸射出一股駭人的寒芒。
為了毀掉自己的心血,這女人竟然連這種毫無底線的下賤勾當都幹得出來,簡直是喪心病狂到了極點!
看著滿地被糟蹋的心血,李雲峰怒極反笑。
他根本沒有推門進去跟這群人渣理論的打算,對付這種下三濫,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口水。
他緩緩蹲下身子,拍了拍賽虎結實的脖頸,修長的手指摸到了狗脖子上的鐵鎖釦。
“咔噠。”
鎖釦輕輕彈開。
李雲峰指著門縫裡那三個還在得意忘形的人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賽虎,去,給我往死裡咬!”
“嗷嗚——汪!”
指令下達的瞬間,原本安靜蟄伏的賽虎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只聽“砰”的一聲巨響,
那扇虛掩的木門被一股蠻力猛地撞開,半人多高的大狼狗帶著一陣兇悍的腥風,直接撲進了庫房裡!
“什麼東西?!”
“狗!有狗!”
庫房裡本來就黑燈瞎火,三個盲流子剛才還沉浸在幹壞事和意淫的興奮中,壓根沒防備。
對人來說,這黑乎乎的屋子裡伸手不見五指,可對賽虎這種血統純正的黑背狼狗來說,黑夜簡直就是它的主場!
賽虎那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綠光,一進門就精準地鎖定了離門最近的那個小弟。
它四爪猛地蹬地,騰空躍起,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就狠狠咬在了那小弟的大腿上。
“啊——!我的腿!救命啊!”那小弟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淒厲慘叫,手裡的刀直接嚇得掉在了地上,
整個人被賽虎龐大的身軀撲倒在滿是辣油的碎渣裡,瘋狂打滾。
“哪來的野狗!老二,給我弄死它!”
刀疤大驚失色,慌亂中胡亂揮舞著手裡的匕首,試圖去捅那道黑影。
可賽虎根本不是吃素的,它極其聰明,一口咬實了之後絕不戀戰,猛地一甩頭,“嘶啦”一聲,
竟是硬生生連著破布料撕下了那小弟腿上的一大塊皮肉!
“吧嗒!”一塊血淋淋的碎肉被賽虎吐在地上。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血腥味在封閉的庫房裡瀰漫開來,徹底激發了賽虎骨子裡的兇性。
它極其靈活地在成堆的紙箱間穿梭,輕而易舉地避開刀疤亂揮的匕首,接著一個扭身,藉著反衝的力道,又朝著另一個小弟的胳膊狠狠撲咬過去。
“咔嚓!”
“哎喲我的老天爺呀!大哥救我,我胳膊斷了!這狗要吃人啊!”
整個庫房裡瞬間亂作一團。
紙箱倒塌的轟隆聲、淒厲破音的慘叫聲、利刃胡亂劃破空氣的風聲,以及賽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咆哮聲交織在一起,活脫脫變成了一個封閉的人間煉獄。
這三個平日裡只敢欺軟怕硬、溜門撬鎖的地痞流氓,在這條神出鬼沒、兇悍無匹的純種狼狗面前,徹底被打崩了心理防線,在滿地狼藉的黑屋子裡鬼哭狼嚎、抱頭鼠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