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生了個怪胎(1 / 1)
燕塘邊上此刻卻是火光沖天,人聲鼎沸。
四個壯漢毫不客氣地將孫菲菲像扔破麻袋一樣,重重地摔在塘邊的泥地上。
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人群裡接二連三地飛出些黑乎乎的物事。
“啪嘰”幾聲悶響,盡數砸在了孫菲菲的身上和臉上。
那是村裡隨處可見的豬糞、羊屎蛋子,甚至還有散發著惡臭的狗屎!
濃烈的腥臭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周圍的鄉親們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非但不覺得埋汰,反而覺得無比解氣。
在這偏遠落後的村落裡,大夥兒的法律意識本就淡薄,辛辛苦苦熬出來的血汗錢被人僱流氓糟蹋了,那簡直比刨了他們家祖墳還要嚴重,自然是怎麼解氣怎麼來!
“扔!砸死這個不要臉的黑心毒婦!”
孫菲菲渾身沾滿了令人作嘔的汙穢,披頭散髮,嚇得涕淚橫流。
她驚恐地看著幾個人正在旁邊繫著裝豬用的竹筐和麻繩,終於意識到這群泥腿子是真的敢把她沉塘。
“嗚嗚嗚……別殺我!救命啊!”孫菲菲徹底崩潰了,扯著嗓子淒厲地尖叫起來,
“雲峰!李雲峰你在哪!你看在咱們曾經好過一場的份上,你出來幫我說句話啊!救救我,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可是,任憑她喊得嗓子都劈了叉,站在人群大後方陰影裡的李雲峰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救她?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少在這兒嚎喪!把她給我塞筐裡去!”幾個漢子怒喝一聲,拿著麻繩就要上前動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原本還在瘋狂磕頭求饒的孫菲菲突然雙眼暴突,
發瘋似的捂著肚子在地上劇烈打起滾來:“哎喲!我的肚子!疼死我了!啊——!”
大夥兒冷笑連連,只當她又在故技重施。
“剛才在院子裡就裝肚子疼,現在還想來這套?老實點!”
可沒過多久,眼尖的虎子突然拿手電筒往地上一晃,
“血!大夥兒快看,她流血了!”
眾人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一股殷紅的鮮血順著孫菲菲的褲腿蜿蜒流出,在的泥地上觸目驚心。
這下子,憤怒的村民們頓時慌了神。
雖然喊著要沉塘,可那也就是一股子氣頭上的狠勁,真要眼睜睜看著一個大肚婆在眼前鬧出人命,誰心裡都發怵。
“王叔,這可咋辦?”
一個年輕後生嚥了口唾沫,大著膽子嘟囔道,
“反正她懷的也是不知道哪個野男人的孽種,要不……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連大帶小一塊兒沉了算了!”
老王叔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他握著旱菸袋的手緊了緊,終究還是沒能狠下這個心。
“作孽啊!禍不及胎兒,不管這女人有多毒,孩子總是無辜的!”
老王叔磕了磕菸袋鍋子,咬牙嘆了口氣,
“快!去把村頭的劉穩婆叫來!”
沒一會兒,劉穩婆披著衣服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她上前扒開孫菲菲的褲腿只看了一眼,又伸手摸了一把肚子,頓時嚇得臉色大變:
“哎呀不好!這羊水都破了,見大紅了,這是真要生了!不對呀,這日子根本沒足月兒啊!”
一聽這話,大夥兒面面相覷。
滿腔的怒火遇上這檔子人命關天的事,也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幾個漢子無奈地對視了一眼,只能捏著鼻子,
找了塊破門板,將半死不活的孫菲菲又急匆匆地抬回了老孫家。
這一通折騰,直接鬧到了第二天破曉時分。
伴隨著一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怪異啼哭,孩子總算是生下來了。
可當滿頭大汗的劉穩婆把那血糊糊的一團抱出來時,湊在院子裡還沒散去的幾個村民只瞥了一眼,
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嚇得連連後退,甚至有人當場就反胃乾嘔了起來。
那孩子根本連個正常人的模樣都沒有!腦袋大得畸形,四肢乾癟得像枯樹枝,
五官完全扭曲擠在一起,活脫脫就是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胎!
大夥兒看著這瘮人的玩意兒,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嫌棄和憎惡,
一時間竟連一個願意上前搭把手幫忙的人都沒有。
劉穩婆更是嚇得渾身直哆嗦,像丟燙手山芋一樣把那怪胎往破棉被裡一卷,扔在炕上,
轉頭衝到院子裡,舀起冰涼的井水死命地搓洗著雙手,恨不得把皮都給搓下一層來。
“晦氣!真是太晦氣了!”
劉穩婆一邊洗手一邊連連往地上呸口水,臉色煞白地喃喃自語,
“我在這十里八鄉接生了大半輩子,還從來沒遇見過生出這麼邪性、這麼晦氣的玩意兒!
這娘們缺德事幹多了,遭報應了啊!
算了算了,我以後是再也幹不了接生婆這行當了,這手算是廢了!
以後誰敢請我接生我都不去了。
我……我明兒個還是去找雲峰想想辦法,看看作坊裡能不能給我尋個挑海鮮的活計乾乾!”
屋子裡,聽著外頭劉穩婆的咒罵,再看看身旁那個連人模樣都沒有的怪胎,孫菲菲心中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了。
她癱在滿是血汙的炕上,披頭散髮,發出了絕望而淒厲的嚎哭聲。
就在這時,屋門被人推開,老王叔陰沉著臉走了進來。
他手裡挎著個半舊的竹籃子,裡面裝著大概十來個雞蛋。
他將籃子往旁邊那張破掉漆的方桌上重重一放,看都沒看床上的孫菲菲一眼,直直地盯著在牆角依舊抹著眼淚的趙桂芬。
“老孫家的,出了這檔子爛事兒,惹了全村的眾怒,你們在這望海村是徹底過不下去了。”
趙桂芬渾身一顫,張了張嘴想要哀求,卻被老王叔抬手無情地打斷。
“這些雞蛋你拿著。等著丫頭的身子骨稍微養好一點,能下地走路了,你們全家就收拾收拾東西,離開這兒吧。”
“無論你們往後去哪裡、投奔誰都可以,只是別再回望海村了!
我們這村子,容不下這種砸大夥兒飯碗的敗類!”
老王叔頓了頓,最後扔下了一句話:
“這件事情,我作為村長可以做主,到此為止了。
只要你們滾蛋,不會有人去派出所報警抓她,更不會有人再多說半個字。
路是你們自己走絕的,往後,好自為之吧。”
說罷,老王叔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間屋子,
只留下孫菲菲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