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劉望成親生子(1 / 1)
李衍有時候看著這兩個孩子,想起王三。
要是他還在,看著兒子娶媳婦,看著小兒子長大,該多高興。
王三嫂好像知道他心裡想什麼,有一天突然說。
“他在那邊看著呢。肯定高興。”
李衍點點頭。
是啊,他在那邊看著呢。
又過了幾年。
王石頭也娶了媳婦,是趙二狗家的閨女,趙二狗高興得不行,說兩家結了親,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王三嫂更老了,走路要拄柺杖,但精神還好,她每天坐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看著那些孩子跑來跑去,臉上一直掛著笑。
有一天,李衍去看她,她突然說。
“李郎中,俺快不行了。”
李衍愣了一下。
“大嫂,別瞎說。”
“不是瞎說。”她搖搖頭:“俺知道,俺這身子骨,撐不了多久了。”
她看著李衍,眼神平靜。
“俺就是想謝謝你。”
“謝我?”
“謝謝你這些年照顧俺們一家。”她說:“沒有你,俺們早死在逃難路上了,沒有你,俺男人也活不到六十多,沒有你,俺那兩個娃也長不大。”
她握住李衍的手。
“李郎中,你是俺們家的大恩人。”
李衍搖搖頭。
“大嫂,別這麼說,是三哥救我在先,沒有他,我早死在河邊了。”
王三嫂笑了。
“那是老天爺的安排,老天爺把你送到俺們身邊,是俺們的福氣。”
她看著李衍,眼神慈祥。
“李郎中,你是個好人,老天爺會保佑你的。”
李衍沒說話。
那天晚上,王三嫂走了。
走得安詳,睡著走的。
王栓子和王石頭跪在她床前,哭得死去活來。
李衍站在門口,看著裡面那盞油燈,看著那兩個哭成淚人的年輕人。
風從門外吹進來,吹得油燈晃了晃。
他想起很多年前,王三嫂第一次給他盛粥的樣子。
那時候她還沒這麼老,手腳麻利,嗓門大,笑起來爽朗得很。
“李郎中,快吃!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後來她老了,嗓門小了,手腳慢了,但每次見他,還是那句話。
“李郎中,快吃!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現在她也不在了。
李衍轉身,走進夜色裡。
山坡上又添了一座新墳。
和王三挨著,和翠兒挨著,和老劉頭他們挨著。
風吹過來,墳前的紙灰飄起來,打著旋兒。
李衍站在墳前,看著那兩座挨著的墳。
王三和王三嫂,生前是夫妻,死後也要挨著。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另一個時代,也有過這樣的夫妻。
趙雲和張寧?不,趙雲沒娶張寧。
諸葛亮和黃月英?對,諸葛亮和黃月英。
後來他們都走了。
埋在不同的地方。
風吹過來,涼涼的。
他轉身下山。
山下,炊煙裊裊,孩子歡笑。
日子還得過。
劉望回來了。
那是王三嫂走後的第二年春天。
他站在村口,風塵僕僕的,瘦了,黑了,但眼睛還亮。
“李爺爺!”
李衍走過去,看著他。
“回來了?”
“嗯,回來看看。”
劉栓從屋裡衝出來,看見他,愣住了。
“爹。”
劉栓眼眶紅了,走過去,抱住他。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那天晚上,劉栓家又熱鬧起來,劉望娘做了好多菜,劉栓把他存的酒拿出來,要給兒子接風。
劉望喝著酒,講山下的事。
他真去當兵了,在北邊,跟著一個叫祖逖的將軍,打過好幾仗。
殺過胡人,也被胡人追過,受過傷,差點死過,但活下來了。
“祖將軍說,胡人不是打不跑的,只要咱們自己爭氣,就能把他們趕出去。”
劉栓聽著,眼眶紅紅的。
“那你還去嗎?”
劉望沉默了一會兒。
“去,過幾天就走。”
劉栓點點頭,沒說話。
劉望看向李衍。
“李爺爺,俺這次回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劉望想了想。
“你說,這天下,真能太平嗎?”
李衍看著他。
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臉上已經有了風霜的痕跡,但眼睛裡還有光。
“不知道。”李衍說道:“但總要有人去試。”
劉望點點頭。
“俺也是這麼想的。”
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酒。
那天晚上,劉望喝多了,躺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
李衍坐在他旁邊。
“李爺爺,你說俺能活著回來嗎?”
李衍看著他。
月光下,年輕人的臉很平靜。
“不知道。”
劉望笑了。
“你總是說不知道。”
李衍也笑了。
“因為真的不知道。”
劉望沉默了一會兒。
“俺要是回不來,你幫俺照顧俺爹俺娘。”
“好。”
劉望閉上眼睛,睡著了。
李衍看著他的臉,很久很久。
劉望走了。
三天後,他又背上包袱,踏上了那條山路。
劉栓和他娘站在村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李衍站在旁邊,什麼也沒說。
風吹過來,帶著春天的氣息。
地裡,苗正綠著。
日子還得過。
李念也回來過。
那是劉望走後的第二年秋天。
她長高了,更瘦了,但眼睛更亮了。
她揹著那個舊包袱,站在村口,笑盈盈的。
“李爺爺!俺回來了!”
李衍走過去,看著她。
“念兒。”
李念跑過來,抱住他。
“李爺爺,俺想你了。”
李衍拍拍她的背。
“回來就好。”
那天晚上,李二狗家又熱鬧起來,李二狗做了好多菜,把他存的野味都拿出來了。
李念喝著湯,講山下的事。
她去了很多地方,洛陽、許昌、建康,都去過,見過很多病,治過很多人,有的治好了,有的沒治好,但她一直在學,一直在進步。
“李爺爺,你教俺的那些,真好用,好多地方的郎中,還不如俺呢。”
李衍笑了。
“那是你自己學得好。”
李念搖搖頭。
“是你教得好。”
她看著李衍,眼睛裡有一種光。
“李爺爺,俺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李衍愣了一下。
“不走了?”
“嗯。”李念點點頭:“俺想留在村裡,給村裡人看病,外面再好,也沒有家裡好。”
李衍看著她。
十九歲的姑娘,已經有了大人的樣子。
“好。”
李念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李念真的留下來了。
她在村裡開了個醫館,就在李衍那間屋子旁邊,平時給人看病,沒事的時候就跟李衍說話,問他各種各樣的問題。
“李爺爺,這個病咋治?”
“李爺爺,這個方子咋改?”
“李爺爺,這個藥能配在一起嗎?”
李衍一一回答,有時候也反過來問她。
“你覺得呢?”
李念想了想,說出自己的想法,有時候對,有時候錯,但每次說完,李衍都會給她講哪裡對了,哪裡錯了。
一年後,她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村裡人有個病,都找她,李衍反而閒下來了。
有一天,李念來找他。
“李爺爺,俺想問你個事。”
“你說。”
李念低著頭,半天才開口。
“你說,劉望還會回來嗎?”
李衍看著她。
“你想他了?”
李念臉紅了,沒說話。
李衍笑了。
“會的。”
李念抬起頭。
“真的?”
“真的。”
李念抿著嘴笑了。
那一年秋天,劉望真的回來了。
他站在村口,比上次回來時更瘦,但眼睛還亮。
“爹!娘!俺回來了!”
劉栓和他娘跑出來,抱住他,哭成一團。
李念站在人群裡,看著他。
劉望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李念也笑了。
那天晚上,劉望家又熱鬧起來。
劉望喝著酒,講著山下的事。
他跟著祖逖打過好多仗,立過功,升過官。
祖逖死了之後,他又跟著別的人打,打過勝仗,也打過敗仗,受過重傷,差點死過,但都挺過來了。
“現在北邊亂了,一時半會打不過來了,俺想著,回來待一陣子。”
劉栓點點頭。
“待著好,待著好。”
劉望看向李念。
她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劉望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念兒。”
李念抬起頭。
“你……你還好嗎?”
李念點點頭。
劉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李念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
劉望撓撓頭。
“哪有?”
兩人都笑了。
那一年,劉望留下來了。
沒有再去當兵。
他幫著村裡人種地、打獵、幹活。
閒的時候,就去找李念說話,有時候幫她採藥,有時候幫她劈柴,有時候就坐在醫館門口,看著她給人看病。
村裡人都說,劉望和李念,早晚是一對。
劉栓聽了,笑得合不攏嘴。
李二狗聽了,也笑得合不攏嘴。
只有李衍,什麼都沒說。
有一天,劉望來找他。
“李爺爺,俺有個事想問你。”
“你說。”
劉望低著頭,半天才開口。
“俺想娶念兒,你說行不?”
李衍看著他。
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臉漲得通紅。
“你自己去問她,她同意就行。”
劉望點點頭,跑了。
那天晚上,劉望又來找他,滿臉是笑。
“她同意了!她同意了!”
李衍笑了。
“那就娶吧。”
婚事定在秋天。
那一年,地裡的莊稼長得特別好,粟米金燦燦的,豆子鼓鼓的,黍子沉甸甸的。
劉望和李念成親那天,全村人都來了。
劉栓和他娘坐在上座,笑得合不攏嘴,李二狗坐在旁邊,眼眶紅紅的,但臉上全是笑。
王栓子和王石頭幫忙張羅,跑前跑後,滿頭大汗。
趙二狗帶著人殺豬宰羊,準備酒菜。
孫大帶著人佈置新房,貼紅紙,掛紅綢。
李衍站在人群裡,看著這一切。
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劉望和李念拜了堂,入了洞房。
眾人歡呼起來。
酒端上來了,肉端上來了,大家席地而坐,大口吃,大聲笑。
李衍坐在人群邊上,端著碗,慢慢喝。
王栓子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李爺爺,你咋不進去?”
李衍笑了笑。
“這兒挺好。”
王栓子點點頭,沒再問。
兩人就這麼坐著,看著那些熱鬧的人。
月亮升起來了,照得滿院子亮堂堂的。
李衍看著那月亮,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王三,想起王三嫂,想起老劉頭,想起翠兒,想起那些已經走了的人。
他們都走了。
但他們的孩子還在。
劉望和李念的孩子,以後也會在這山谷里長大。
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
走回自己的屋裡。
桌上還攤著那本書,已經寫滿了。
他拿起炭筆,翻到最後一頁,寫下最後一行字。
“永嘉三年逃難入山,至今已二十年,當年一百一十三人,如今已有三百餘口,地越開越多,糧越收越多,日子越過越好,活著,就有希望。”
他放下筆,吹滅燈。
躺在床上。
窗外,月亮還亮著。
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笑聲,是劉望家還在鬧洞房。
那些聲音漸漸遠了,變成夜的背景。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劉望和李念成親之後,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劉望不再往外跑了,安心在村裡待著。
每天早起下地幹活,幹完活就去幫李念採藥,採完藥回來劈柴挑水,把家裡收拾得妥妥當當。
李念在醫館裡給人看病,看完病回家做飯洗衣,把劉望伺候得舒舒服服。
村裡人都說,這兩口子,是老天爺配好的。
劉栓聽了,笑得見牙不見眼。
李二狗聽了,也笑得見牙不見眼。
兩個老頭子沒事就湊到一起,喝點小酒,說說兒女的事,說到高興處,你拍我一下,我拍你一下,跟兩個老小孩似的。
李衍有時候去看他們,他們就拉著他不讓走。
“李郎中,快來坐,嚐嚐這酒,俺自己釀的!”
李衍就坐下,陪他們喝兩杯。
酒是野果釀的,酸酸甜甜的,沒啥酒勁,喝著喝著,話就多了。
“李郎中,你說俺家劉望,咋就那麼好命呢?”
劉栓眯著眼睛:“娶了念兒那麼好的媳婦,又會看病,又賢惠,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李二狗在旁邊介面:“那是俺家念兒好命,劉望那小子,能幹,踏實,對念兒也好,俺可放心了。”
劉栓瞪他一眼:“啥叫那小子?那是俺兒子!”
李二狗不服氣:“俺閨女!”
兩人又吵起來,吵著吵著又笑了。
李衍端著碗,看著這兩個老頭,嘴角也浮起笑。
日子就這麼過著。
第二年開春,李念懷上了。
劉望高興得像個孩子,逢人就說:“俺要當爹了!俺要當爹了!”
劉栓聽了,比他更高興,拉著李二狗就去喝酒,喝得醉醺醺的,被李二狗揹回來的。
李念還是每天去醫館,給人看病,李衍勸她歇著,她說沒事,坐診又不累,再說,村裡人等著呢,不能讓白跑一趟。
李衍拗不過她,只好由著她去,但每天都要去看看,把把脈,問問情況,確定她好好的才放心。
那年秋天,李念生了個兒子。
七斤重,白白胖胖的,哭聲響亮。
劉望抱著兒子,手都在抖。
“俺兒子……俺兒子……”
李念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笑得溫柔。
“起個名吧。”
劉望想了半天,撓撓頭:“俺不會起名,讓李爺爺起。”
李衍接過孩子,看了看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叫劉平安吧。平平安安,比什麼都好。”
劉望連連點頭:“好!好!就叫平安!”
劉平安這名字,就這麼定下來了。
劉平安出生之後,劉望家的日子更熱鬧了。
李念一邊帶孩子,一邊給人看病,孩子哭了,就抱起來哄哄,孩子睡了,就放在旁邊繼續看病,村裡人來的時候,都輕手輕腳的,怕吵著孩子。
劉望幹完活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抱兒子,抱在懷裡,怎麼都看不夠。
劉栓和李二狗更是天天往這邊跑,今天送只野雞,明天送條魚,後天送幾個雞蛋,說是給李念補身子,其實是想多看看孫子。
李衍也常去,每次去,都給孩子帶點東西,有時候是自己做的玩具,有時候是採的野果,有時候就是坐在旁邊,看著那孩子笑。
劉平安慢慢長大了。
會笑了,會翻身了,會坐了,會爬了,會站了,會走了。
會走了之後,他最喜歡去找李衍。
“李爺爺!李爺爺!”
小小的身影,搖搖晃晃地跑過來,一頭扎進李衍懷裡。
李衍把他抱起來,高高舉起。
“又長高了。”
劉平安咯咯笑,露出幾顆小米牙。
“李爺爺,俺今天學了一個字!”
“什麼字?”
“人!”劉平安用手指在空中畫:“一撇一捺,就是人!”
李衍笑了。
“誰教你的?”
“俺娘!”
李衍點點頭。
“你娘教得好。”
劉平安歪著頭看他。
“李爺爺,你咋不教俺?”
李衍愣了一下。
“你想讓李爺爺教?”
劉平安使勁點頭。
“俺娘說,李爺爺最有本事,什麼都會,俺想讓李爺爺教。”
李衍看著他。
三歲的孩子,眼睛亮亮的,滿臉都是期待。
“好,明天開始,李爺爺教你。”
從那天起,劉平安每天都來找李衍。
李衍教他認字,教他數數,教他認識草藥,劉平安學得很快,教一遍就會,教兩遍就記住。
李念看了,笑著說:“這孩子,比俺小時候還聰明。”
劉望聽了,樂得合不攏嘴。
日子就這麼過著。
劉平安五歲那年,王石頭生了個兒子。
王栓子高興得不行,抱著兒子到處給人看,王石頭在旁邊跟著,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李衍去看的時候,孩子剛出生三天,皺巴巴的,睡得正香。
“起名了嗎?”
王栓子搖搖頭:“還沒呢,李爺爺,你給起個名吧。”
李衍想了想。
“叫王唸吧。念著念著,就長大了。”
王栓子連連點頭:“好!好!就叫王念!”
王念這名字,就這麼定下來了。
王念出生後,村裡的孩子更多了。
劉平安、王念,還有趙二狗家的幾個孩子,孫大家的幾個孩子,天天湊在一起玩,在溪邊捉魚,在山上摘野果,在村口追來追去,笑聲傳得老遠。
李衍有時候坐在山坡上,看著那些孩子。
他們跑著,跳著,笑著,鬧著。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亮閃閃的。
他想起很久以前,劉望、李念他們也是這麼玩的。
現在他們都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孩子。
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
劉平安六歲那年,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傍晚,李衍正在屋裡寫書,突然聽見外面有人喊。
“李郎中!李郎中!不好了!劉平安掉河裡了!”
李衍心裡一緊,扔下筆就往外跑。
跑到溪邊的時候,已經圍了一圈人,劉望抱著劉平安,臉色慘白,劉平安渾身溼透,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李衍衝過去,把孩子接過來,放在地上。
摸了摸,還有心跳。
他立刻開始急救,按壓胸口,人工呼吸,一下一下,不敢停。
周圍的人都屏著呼吸,不敢出聲。
劉望跪在旁邊,手攥得緊緊的,指甲掐進肉裡。
李念也跑來了,看見孩子的樣子,腿一軟,差點摔倒,劉望一把扶住她。
“念兒,別怕……別怕……”
李念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李衍還在按,一下,兩下,三下……
不知道按了多少下,劉平安突然咳了一聲,吐出一口水。
接著又咳,又吐,吐了好幾口,終於睜開眼睛。
“爹……娘……”
劉望撲過去,一把抱住他,放聲大哭。
李念也撲過去,抱著他們父子倆,哭得說不出話。
李衍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
腿有點軟,他靠在一棵樹上,慢慢喘氣。
周圍的人都在歡呼,都在哭,都在笑。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一家人抱在一起,看著那些又哭又笑的臉,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又是救了一個。
又是。
那天晚上,劉望家擠滿了人。
劉平安躺在床上,臉色還有點白,但已經能說話了,他娘喂他喝粥,他一口一口喝著,偶爾抬頭看看周圍的人,咧嘴笑一下。
劉望坐在旁邊,一直握著他的手,捨不得放開。
李念忙裡忙外,給來的人倒水,拿吃的,臉上一直帶著笑。
李衍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切。
劉栓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李郎中,謝謝你,要不是你,俺孫子就……”
他說不下去了,眼眶紅紅的。
李衍拍拍他的肩。
“沒事了,孩子好好的。”